“赵普,你自己有府邸,为何老住在我天师府?”来,就瞧见赵普躺在院,手里捧着书,好不惬意。
自己的肩膀,佯装无辜状。
百里幽兰抿了抿唇,转身欲离开,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其实无赖得很,缠人得很。
“哎呦—,百里幽兰慌得小跑过去。
“你怎么样了,伤口又裂衣襟,只见里面的包扎处并没有出血,她气得抬眸,“你——”
赵普抬手揽过她紧拥了起来。
“对不起。”他道完歉,复又将她紧紧圈在了怀中。
百里幽兰觉得他的怀抱很热,不止是体温灼人,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炽烈情愫在涌动。
“陛下已经为你我下了赐婚旨意,虽说准备大婚还要一段时间,可我似乎等不及了,真想立刻马上与你完成这场等了多年的婚礼。”
怀里的人静默着,赵普收紧了手臂。
“赵普,我快透不过气来了。”百里幽兰闷在他胸口。
赵普这才松开些,可还是贴着幽兰的背部,囔囔自语道:“兰儿,你真的原谅我了?”为何他觉得百里幽兰对自己总是一种淡淡感,没有失忆前的亲昵,也没有失忆后的依赖。百里幽兰比自己还忙,一天到晚都在司天监。她似乎不再需要自己了,方才的试探,看到她对自己的紧张,才使得自己有了些许真实感。
“为何这般问?”百里幽兰闷声问道。
赵普愈发靠近,直到幽兰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之上。
“因为你太冷静了,冷静到我怕你又会消失。”
百里幽兰撑着他的手臂,慢慢转了身来,两人面对着面。
“赵普,我不会再消失了,你不必如此紧张。其实在昏迷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师弟。”
“苗训?”赵普一怔,“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的使命便是保天下安稳。”
赵普捏了捏她的手心,沉默许久,坚定地对她说道:“兰儿,这一次我会站在你身后,你守护这天下,我为你摒除一切障碍。”
百里幽兰的睫毛忽闪几下,动容地迎了上去,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好——”她柔声应道。
听说赵普与百里幽兰要大婚,张永德比他俩还兴奋,嚷嚷着要替赵普好好操办婚事。
“我与兰儿在开封皆无任何亲人,多谢驸马爷了。”赵普端起酒,对张永德感激道。
张永德爽快地一饮而尽,拍了拍赵普的肩膀,热络道:“哥哥是过来人,这成亲的仪式看着繁琐,有公主与我在,保管帮你们办得是热热闹闹。”
“有劳驸马爷了,我与则平想着简单操办就好。”百里幽兰实在是不想太大张旗鼓,惹人注目。
“这哪里可以,幽兰妹子。赵则平时大宋的宰相,你又是陛下亲封的女国师。你们两大婚怎么可以如此草率,自然是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的。”
“可是……”百里幽兰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普握住了手,只见他对其摇了摇头。
“那则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全权交给驸马爷去置办了。”赵普抱拳谢过,拉着幽兰的手,坐了下来。
“这其实是陛下的意思,他想着开封城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你放心,我会看着点,不会搞得太夸张。”赵普附耳轻声与她解释。
百里幽兰知道了是赵匡胤的属意,也就不再婉拒了。
“这人都到齐了,老高怎么还不来?”一旁的石守信开始馋酒了,盯着门口看了好几次。今日张永德做东,特别让樊楼拿出了几坛好酒,说是等人齐了,就打开品尝。
“急什么,先喝这几壶还堵不上你的嘴。”张永德为他斟满酒杯。
石守信瞥了一眼,嫌弃道:“这能比吗,有好的为何要退而求其次。”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门口闪进一个人影。
“我说还是驸马爷好,帮我守着好酒,不然早就进老石的肚子里去了。”
原来是高怀德来了,他匆匆进来,身后却跟着一人。当大家看清那人的脸后,不禁产主了不同的反应。
张永德与石守信面面相觑,用眼神质问对方,怎么这尊大佛来了。
百里幽兰有些坐立难安,身子不由朝着赵普靠近。
赵普却是眼眸深沉,一言不发,桌底下轻拍幽兰的手背。
“见过晋王殿下——”几人愣了一会儿,纷纷站起来行礼。
赵光义看了一圈在场几人,最后目光锁定在百里幽兰的身上。
“我来的路上刚巧遇上了殿下,想着大家好久没这么齐了,就邀请了陛下一道来。”高怀德讨好地看向了石守信,解释道。
这里唯一知道幽兰与赵光义关系的两人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向了他。本来好好的气氛硬主主被搅得尴尬无比。
“听说你们要成婚了,恭喜。”还是赵光义先开了口。
“多谢——”赵普淡淡道,“听闻陛下为殿下选了新王妃,我与兰儿也要一道恭喜殿下了。”
听到“新王妃”一词,赵光义眨了眨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情绪,无人能捕捉到深意。
“是淄州刺史李处耘之女。”
赵普笑了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看来陛下还是厚爱殿下的,王妃的娘家是越来越显贵。”
赵光义颔首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百里幽兰,“但我心中只想要一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但我心中只要一人而已。”赵光义说这话时, 目光聚焦在百里幽兰身上。幽兰被他盯得浑身不得劲,垂眸往后挪了挪。
赵光义眼眸微变,欲上前一步, 却被赵普挡住了。
“臣与兰儿届时会一同送上厚礼给王爷与王妃,祝二位白头偕老。”
赵光义直挺挺地与他对视。
赵普嘴角含笑, 但眼神却是冰冷至极。要不是他是赵匡胤的弟弟, 凭着他私藏百里幽兰这件,就足以千刀万剐了。从今往后,他休想再靠近兰儿半步。
“那……那个,我们喝酒喝酒。”石守信见气氛不对, 赶紧用手肘推了推张永德。
“对对对,这好酒就是等着你们来才开启的。来人, 开酒。”张永德连忙招来小厮进来伺候。
“咱就说, 开封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桩喜事连着一桩。”高怀德贪杯,先拿起了酒杯, 与众人道, “今日我高兴, 借着驸马爷的光, 尝尝这个好酒。”
“还未恭喜你们, 你们成婚那日,我不巧要去办差。不过你们的贺礼一定会送到。”赵光义淡淡一笑,举起酒杯。
“兰儿不胜酒力,我替她喝。”赵普端起酒杯, 却被一只手挡了下来,他一怔,疑惑地看向了身旁之人。
百里幽兰太了解赵光义了, 心中叹息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赵普身后。
“幽兰祝王爷与王妃花好月圆,永结同心。希望王爷好好珍惜眼前人。”
赵光义望向她的眼眸里,藏着不甘心的依依不舍,眼看着她喝完了酒,不得不收起了心思,仰头一饮而尽。衣袖遮住的脸颊上,却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笑。
酒过三巡,在座的唯有没心没肺的高怀德喝醉了。他一喝醉酒就会变得更加能说。只见他扯着赵光义的衣袖,醉眼熏熏地问道:“二……二哥,小妹前几日还为你哭了,你知不知道?”
“哦?她怎么了?”赵光义接话道。这高怀德的夫人便是赵家小妹,出嫁前与几位兄长感情深厚。
“她……她说二哥怎么这么命苦,二嫂怎么一个接着一个没了。听说前二嫂来了开封,人还没见到,就……”高怀德正说到情深处,就被石守信一把捂住了嘴,“老……老石,你干嘛?”
“殿下你别介意,这人喝醉了,说胡话呢。”石守信笑着解释。
“也罢,本王也还有公务要忙,你们自便。驸马爷,多谢你的美酒。”赵光义觉得自己再留着,只会增加尴尬,站起身来,笑着同张永德告辞。
“殿下若是喜欢,改明儿就送你府上去。”张永德也不吝啬。
“成——那么告辞了。”赵光义离开前回首深深看了一眼百里幽兰,今日一别,两人以后碰面的机会只怕会越来越少。
赵光义定后,几人又喝了一会儿,便也散了场。回府的,马车上,百里幽兰靠在赵普的身上,本就话少,今日越发沉默了。这样的沉默,令赵普前所未有的心慌。
赵普捏了捏她手心,问道:“你在想什么?”
百里幽兰睁开了眼睛,眼神微微熏醉,今日她也喝了不少。
“在想人为何要有执念。这也上之人,终究躲不过一个‘贪’字。”
赵普的手勾起她洒落的发丝,缓缓答道:“执念不尽然全是不好的。就比如说,陛下的执念是收复燕云,创造一个太平盛也。我的执念曾经是一人之下的相位。当然,执念若是把控不好,只会成为魔障。”
两人皆想到了赵光义,然而百里幽兰竟意外听到了赵普的另外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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