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像刚才那样凭空把飞机偷走的?”荣宏毅询问。
“是。”
“那还查个屁。放心吧,他们不敢声张。把那东西弄来就是想搞核威胁,现在枪都丢了,谁敢吱声。”
荣宏毅嘴角扯起一抹狡黠,“这事你不用管了,大伯让你看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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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嘉宝再从空间里出来时已是满脸带泪,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检测报告递给大伯。
荣宏毅一世英雄,即便此时已经知道结果,伸出去的手仍不能自控的微微发抖。
“支持受验两份样本为生物学父子关系。”
几大页检测数据后面,加粗加重写着这样一行大字。
“我的儿子,我的嘉琰,他回来了。”
荣宏毅反复念着这句话,似是想借此压制自己澎湃的心情,但情绪根本不听他控制,眼泪滂沱如泄洪的潮水,滔滔而下。
他背对三人,半膝跪地,像大漠苍狼一样恸哭出声。
那声音压抑、苍凉,无限凄楚,好似这世间万千苦楚,都蕴藏在那哀嚎中了。
荣嘉宝和童棣华同样红着眼眶,在一旁默默流泪,她们不敢高声,怕让这位盖世英雄再添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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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赤羽被脸上烙铁熨烫一样的疼痛唤醒。
屋里还是一片漆黑,他睁开眼慢慢适应黑暗,后颈一阵微微的酸涩让他想起昨晚最后是左大哥把他打晕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伸手摸到床边被他掰弯的护栏,还在这间病房里。
难道左大哥只是想让自己好好睡觉,所以才打晕自己。
这种手段,应该是胡探长专属啊。
“你醒了。”
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赤羽一惊,伸手就要去摸枕头下的匕首。
“是我。”
那声音咳了两声,似清了清嗓子。
“荣先生?”
赤羽有些不确定,赶紧坐起来,却见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从沙发上疾步向前,三两下赶到自己床前。
“是我,你起来干什么,快躺下。”
“荣先生,您怎么来了?”赤羽太诧异了,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还这么早?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
此时赤羽的双眼已经逐渐适应,但眼前见到的荣先生跟平时也太不一样了。
衬衫领口大开,袖子卷起,整件衣服皱巴巴。头发凌乱,似乎还有刚刚冒出来的话茬。
最不同寻常的是他的眼睛,炽热潮红,除了遍布的血丝,竟好像还氤氲着水光。
“荣先生,您没什么事吧。”赤羽声音带着急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没事,你躺好。”
荣宏毅一把摁住被角,捏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你,太瘦了,没有个好身体,将来干什么都会吃力的。”
“荣先生,您别小看我。我虽然是胎里弱,但身体可好得很。我也有些身手的,不信您可以问胡探长——,”
赤羽急急替自己解释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见荣先生流泪了,
还是大颗大颗往地上砸,根本止不住的那种。
“荣先生,您别吓我——,”
“你不是胎里弱。”
“你母亲是怀够了月份瓜熟蒂落的,你生下来足有八斤重,却没让她吃太多苦,推进产房不到半个小时就哇哇大叫的落了地。”
“你生在农历六月,骄阳似火,你这一辈行‘嘉’,我给你取名‘琰’。既望你君子如玉,也愿你赤忱勇武。”
“你自幼吃得好睡得好,活泼好动,胖胖的小粗腿在公园里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累。”
“你,不是胎里弱......,”
荣宏毅说话的声音逐渐哽咽,到此时只把脸庞埋进双掌之中,无声落泪。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过。
如果不是因为他,阿娴,嘉琰,何至于此啊!
“荣先生,你在说什么......,”
赤羽声音颤颤巍巍,荣先生的话字字句句他都听清了,却一句也没听懂。
可他胸中不知为何聚起了一团火。
那火烧的他浑身炙热滚烫,像有什么汹涌澎湃之物要冲破胸膛。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血管中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嘉宝。”
荣宏毅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了,拉开房门冲外面喊了一声。
荣嘉宝闻声赶紧冲进来。
“你跟他说,你跟他说,我没脸面对这个孩子。”荣宏毅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但擦肩而过时,还是留了一句话,
“不要逼他,认不认我,都行。”
~~
一刻钟后,东方第一缕晨光洒到了花园一座唯美的雕像上。
荣宏毅坐在尽是露水的草地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的回忆着那个孩子的一切。
这些年,他每每想到他,总是用无尽的公事压了下去。
但现在,那孩子就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实在无颜以对。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脆中带着忐忑、带着试探、带着欣喜的声音响起,
“父亲?”
第518章 父子相认
(昨天发文后发了一条跟书有关的作者说,没看到、有兴趣的可以右滑一下手指看看。)
荣宏毅身子一僵,抬眼就看见那个裹着纱布,在他眼里清瘦单薄的少年,逆着光向他一步一步走来。
“孩子,你、你叫我什么?”
荣宏毅心跳如更漏,一下下格外分明。
紧张。
是的,即便四八年底回京述职见到那一位,也从未有过的紧张。
“父亲。”
这第二声,明朗、笃定、清清明明。
伴随这一声,那少年已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就要搀扶他起来。
“父亲,春寒料峭,这里露水重——,”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熊抱进一个坚实的怀里,那个在他心中如磐石山岳般的男人,竟嗷嗷哭的彷佛他才是那个被弄丢的孩子。
赤羽瞬间也僵住了。
但听见耳边这子规啼血般的哀鸣,又想到刚才大小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又怎能不理解这个男人背负了十几年的家国难两全呢!
他轻轻调整呼吸先让自己的紧张和僵硬缓解下来,本想伸手去帮父亲拍拍背,却因被抱的太完整,整个人被箍住半点动弹不得。
实在无法,他只能动动手腕、勉力为之,一下下拍着父亲的侧腰。
荣宏毅自有所感,便哭得更澎湃了些。
赤羽的眼睛也红了,泪水刚一落下便被纱布吸走。没一会儿纱布浸润,那蜇人的痛感又火烧火燎起来。
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这个紧到让人窒息的怀抱。
直到良久,他轻声在父亲耳旁说了一句,
“父亲,我不怪你,能做你的儿子,我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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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宝,这也太感人了。”
站在不远处的窥视小分队里,童棣华已经哭湿了半条帕子,靠着荣嘉宝的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动情至极。
荣嘉宝自然也是泪如弦珠,扑簌簌就没止住过。
她搂着童棣华,语气里满是抒怀安慰,“说起来最该感谢的还是琴姑娘,她救了嘉琰,还把他教的这么好。”
其实大伯刚才的顾忌她也不是没想过。
从大局出发,他的一切行为都无可指摘。可若站在大伯娘和堂弟的角度,他们若是责怪大伯,自己这些人却也是说不出什么的。
若真是那样,只怕大伯更要焚心似火了。
万幸。
万幸。
这孩子如此深明大义。
即便常年生活在城寨那样的地方,却大义不失,对大伯的处境和选择表示理解。
她哪里知道。
赤羽其实是因为认识了徐妙珍、胡军、左修远,进而接触到了荣宏毅,心里对那边人的行为信仰早就生了钦慕,所以接受的如此容易。
除此之外,也不得不多说一句,城寨之中有卧虎盘龙,也有三教九流。
那些曾经的贩浆卖酒、穿州献艺的下九流们,最喜欢跟孩子们说的,永远是豪侠、猛将。或万人敌,或守孤城,说不完的兵戈烽火,讲不完的家国天下。
少年儿郎,谁听了不心神往之。
若不是这样,以赤羽这样不好相与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报恩,硬生生在城寨打出一片净土给老弱安身。
他虽长于黑夜,但自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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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父子俩相拥而泣的实在久了,荣嘉宝几人这才走了过去。
“大伯,堂弟的纱布怕是要换了,你看......,”
荣宏毅如梦初醒,豁然松开双臂把儿子放出来,见他覆面的纱布果然已经湿浸浸的贴在脸上,又是一阵懊悔。
“嘉、嘉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痛得很了吧,走,快进去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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