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志,你这话说得不对啊。”说话的是街道管理人员。


    “今天早上协会的领导亲自从荣局长手里接的房契,我还是见证人。房契上写的是荣嘉木的名字。”


    “荣嘉木是我儿子,我才是他的监护人。”


    韩春瑶当然知道房契是荣嘉木的,但荣嘉木是她的呀。


    “呦呦,你还知道那是你的儿子啊。那你那黑心肝的外甥锁着他不给饭吃的时候 ,也没见你管一管啊。”


    “就是,看那孩子跟棵豆芽菜似的,吃的穿的连你们家的帮佣都不如,这这个妈当的真是丧良心。”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自然纷纷出言附和,整栋房子顿时吵闹的像个菜市场。


    “那都别人干的,我不知道,不是我。”


    韩春瑶拼命摇头解释,眼泪像开了闸的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流淌不止,还捂着胸口一副心悸痛苦的模样。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房子现在已经是公家的了。你明明看见了封条还擅闯就是不对。”


    街道管理人员见惯了韩雨柔那副妖精做派,自然认为这个当姑姑也一样。


    但她不知道,韩春瑶这次是真的心痛啊!


    “荣嘉木是我儿子——,”韩春瑶还在坚持这一句,可话没说完就被街道管理人员打断了。


    “这房子捐出去后,荣局长已经把荣嘉木的户口迁走了。你的户口也不能再落在我们街道了。你赶紧想办法落户,不然下个月连粮食都买不到。”


    “什么?他怎么敢?”韩春瑶没想到荣宏宇动作快,这是要把自己扫地出门吗?


    一时气得口不择言,“他这是明抢我儿子,我要去告他。”


    “啪!”


    只见一个人影箭步冲上前,抡起胳膊就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下。


    “你告,你去告,不过你先把我的工作还给我!”


    一个年轻女人说完这话后反倒嗷嗷的哭了起来。


    她虽然打了人,但是她心里比谁都委屈。


    她不过就是穿针引线给这个‘荣太太’介绍了几位客人,怎么就突然变成投机倒把案的参与者,还直接被单位开除了。


    那可是友谊商店的工作啊!


    那可是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趾高气昂的本钱啊,现在,没了!


    想到这儿,她再次冲上去要打韩春瑶,但已经有了防备的韩春瑶怎么会被动挨打,两个人就这样互扯头花打成一团。


    ~~


    韩春瑶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韩春山家,想叫他跟自己去康平路挖那些箱子。


    可等到月上中天,韩春山和韩雨柔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她又累又饿,被扯掉头发的头皮生疼,被锄头砸到的脚也肿成了馒头,再看到穿衣镜前又脏又老的自己,瞬间破了大防。


    她从厨房里找出一个擀面杖,将房子里所有的一切,砸得粉碎。


    就在她歇斯底里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25章 有本事这么算计的,只有一人


    因为要腾出主楼,郭思媛特意请了假在家整理东西,顺嘴就说起荣嘉木上学的事。


    “三婶,我过阵子就带嘉木去西北了,学校就不用找了。找个家庭教师吧,基础的东西教一教就好。”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等会我就去打电话。”


    “谢谢三婶。”


    一直安静坐在餐桌旁的荣嘉木乖声道谢。


    他一直很想读书,可是母亲不想让他离开洋房,就对三叔说他年纪小,要花钱请家庭教师在家教他。


    但母亲找来的那些家庭教师,往往只给他上一两次课后,就陪着母亲去房间里说话,让他自己看书了。


    幸好,大姐从国外寄来的启蒙书,母亲认为是不值钱的废物,丢到垃圾箱被他捡了回来。


    若不是那些书,他大概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现在三婶和大姐说要给他找老师,他当然求之不得。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郭思媛把他揽在怀里爱怜的摸摸了头,半大小子的荣嘉木羞得满脸通红,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发笑。


    这时,管家荣叔拿着一叠照片走到荣宏宇身前,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荣宏宇翻了翻照片,又递给了荣嘉宝。


    荣嘉宝一看之下,脸色骤变,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对荣宏宇说,“三叔,不惜一切代价,盯死这个人。”


    ~~


    “你说什么?钱被取走了?”


    韩春瑶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目眦欲裂。


    她一大早连懒觉都没睡,就赶到银行来取钱,居然告诉她钱被取走了?


    整整十三万啊,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被取走了,当她是傻子吗?


    韩春瑶当时就不干了,咆哮着让银行的领导出来解释。


    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领导也很快就来了,但查了当天的手续流程后,韩春瑶傻眼了。


    来取钱的人,不但带了户口本和存折,银行的工作人员甚至说就是她本人来取的,还提供了一张照片为证。


    原来那天正好有人来送锦旗,工作人员在大厅跟人合影留念,好巧不巧的就把来取钱的“韩春瑶”拍了进去。


    韩春瑶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身子踉跄了一下,勉力扶了把椅子坐下,面色苍白的像个鬼。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旋涡,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要不是知道自己没来取过钱,她都要相信照片中的人真是自己了。


    她这会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她被人算计了。


    能有这个本事算计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荣家三爷,荣宏宇!


    可是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自己虐待了他的侄子?


    不可能!


    权贵豪门,哪有什么骨肉亲情,只讲究金钱利益。


    钱?


    钱!


    对,一定是为了钱。


    当年荣老爷子过世,明面上分了房子家产,可实际上呢?荣宏声明明是二儿子,却没有分到荣家老宅,到手的钱也只有几十万。


    荣宏宇只是幺儿,却继承了汽车,祖宅,产业,政府定息。


    荣家可是几辈子的巨贾之家,怎么可能就这些财产?绝对还有不能见光的财宝。


    荣宏宇费尽心思做局针对自己,一定是怕她跟荣宏声复婚,怕她跟他抢夺荣家财宝。


    但想通了这个关窍,韩春瑶只觉得浑身上下更冷了。


    她,怎么能斗得过荣三爷呢!


    ~~


    韩春山昨天在土产公司闲坐一天,下班后有人叫他去喝酒。


    他惦记着家中有事本来是要拒绝的,但那位销售部的主管跟他说,请客是位大人物。


    “这位的份量可不比荣局长差,这条线要是搭上了,你老兄说话间就要飞黄腾达。”


    韩春山正担心荣家的关系保不住,眼下有条现成的大腿,当然要赶快抱紧。


    谁知道这场酒喝了整整一夜,天亮后才摇摇晃晃的坐着人力车回了家。


    在家属院门口下车时,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女儿韩雨柔。


    “爸。”韩雨柔也同样吓了一跳。


    “你,这是一夜没回来?”


    韩春山皱眉,但也不会在外面训斥女儿,他这个人,最是看重自己的面子。


    但看她脸颊绯红,双唇红肿,脖子上还有些若隐若现印记时,心里就全明白了。


    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自己把女儿放到妹妹那里教养,是不是做错了。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跟妹妹十几岁时通宵不归被自己抓到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可当时他告诉父亲,父亲只是叹了口气,说大妹是个有主意的人,我们帮不了她,也不要挡她的道。


    果然,大妹胡混了两年后,居然钓到了荣家的二公子,他们韩家也跟着鸡犬升天。可惜父亲福薄,没享两年福就去了。


    现在看来,女儿是走了她姑姑的老路了。希望,她能有她姑姑的福气吧。


    韩雨柔见父亲脸色变了,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但下一刻,父亲就恢复了常态,什么也没说,抬脚往家属楼走去。


    她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可不知为何又有说不上来的失落,她在父亲心中一点位置都没有吧。


    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竟然连多一句的问话都没有。


    就这样,父女俩一前一后,各怀心事,默默的走回了家。


    但推开门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退出来,重新看了看门口,又对视了一眼。


    没走错啊!


    这才又抢着进门,再度打量这满目疮痍的房子。


    客厅里所有的家具被推得东倒西歪,电风扇,收音机全被砸烂,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菜坛子更是碎了一地。


    韩春山几步走到自己房间,虽然也是乱七八糟,但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韩雨柔倒不急,因为这六年她几乎没有回过这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查看的。


    “爸,丢东西了吗?”韩雨柔高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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