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要留人照顾，最好换个地方住，离医院近点。”医生说。
“不然现在就住院？”肖看着陆宁连水也喝不下，直皱眉。
“在没有确定病情以前不建议住院，”医生在药箱里找着，“医院目前大部分都是流感患者，去了就有增加患病风险的几率，现在他也可能是肠胃炎加上昼夜温差大，以及备考紧张引起的发烧呕吐。”
医生离开前，在卧室外特意叮嘱肖：“按照我的建议，他的现在的情况特殊，一定要注意休息，另外情绪也是件大事，家长要多注意。”
肖点头送走医生。
丽莎年纪大了不能陪着陆宁，肖推了工作，看了陆宁一夜。凌晨的时候又吐了一次，这次没来的及去卫生间，没消化的药片还有酸水吐了一地。
肖撸着袖子收拾了地，给陆宁拿酒精从上到下擦了身体，直到天亮，他的温度才稍稍稳定。
“这样不行，我带他去公寓。”肖戴着口罩说。
“行，您也要多注意休息啊。”丽莎看着他眼下乌青越来越重，“带上我做好的饭，热热就能吃。”
肖点头，给陆宁裹起来，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拎着饭，全塞进车里开往市中心的公寓。
一路上，车载音箱报道着今日各地区流感人数激增。
陆宁隔着口罩吸吸鼻子，声音沙哑：“要不你直接给我送医院去吧，不然一直照顾我也太耽误工作了。”
“你觉得我的工作比你重要？”肖将车停在合适的位置上。
“我也不是第一次生病了。”陆宁深呼吸。
“好了，病号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我可以一边照顾你一边工作，这不是什么难事，你病倒了才是真正的难事。”肖解开安全带，带着他往电梯口走。
第77章 布局
“先去卧室睡觉吧。”肖关上房间门，递给他新买的拖鞋。
“不想睡。”陆宁弯腰换鞋，“我已经睡了很久，头都疼了。”
“那你想做什么？”肖去厨房烧水。
“看电视吧。”陆宁打开电视机，摊在沙发上。
肖一边烧水，一边把从别墅带出来的放进冰箱，然后切开橙子，撒上一点点盐，放进微波炉里。
电话响了，他去阳台接电话。
“现在吗？”肖听见烧水壶开关跳动的声音，“你们先处理，我最近几天都不能去，玛瑙街的事找赖特，集团的事找兰加，需要我签字的文件送来公寓。”
挂断电话后，肖回到客厅，看着陆宁歪着脑袋躺在沙发上，喊了一声没反应，他急忙上前，摸着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缓口气。
陆宁被他的动作惊醒，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看着他，问：“我又睡着了？”
“嗯。”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半杯热水，怼点矿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才端给他，“喝点水回去睡觉吧。”
“可是我还要复习，我带了课本和笔记来。”陆宁说着，拿过书包开始往外掏。
肖扶着他的肩膀直叹气：“你现在还在发烧。”
“但是我觉得我的情况还不错啊。”陆宁摊开笔记本，拿出笔，“你去忙吧，我要刷题了。”
肖想劝两句，但是又怕把人惹生气了。只好憋着话把橙子拿出来端过去，撕开一个退烧贴贴在考生脑门上：“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最少两个小时。”陆宁咬着橙子唰唰写起来，“可不可以给我的家教老师打电话？我有题目不会做。”
“打吧打吧。”肖的电话又响了，“最多一个半小时，没得商量。”
说完，肖去书房接电话了。
中午十点，肖从书房出来，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陆宁看着他气势汹汹地穿上鞋。
“宁，你现在该休息了。”肖边换鞋边说，“我要出去一小会儿，最多半个小时，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我在家等你。”陆宁摆摆手。
肖离开以后，陆宁去洗了澡，走得太急忘了带睡衣，只能从肖的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当然，陆宁还是很有礼貌的询问了一下，得到同意之后才带进了浴室。
做完出了很多汗，加上肖拿酒精给他擦了身体，现在陆宁只觉得自己一身怪味儿。接了满满一缸热水，舒舒服服泡完，又给自己量了个体温后，陆宁才进了被窝。
上一次躺在这张床上还是冬天，现在一转眼，夏天就要来了。
被窝里并没有像小说描写的那样有它主人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薰衣草香，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和别墅里的一样。
离开公寓的肖哪儿也没去，回到车里，看着赶来的兰加拿着一打文件坐进来。
“我要回玛瑙街。”兰加捋捋头发，“酒庄也行，反正我不要再待在集团了。”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肖头也不抬，拿着文件翻看签字，“让你在哪儿就在哪儿，现在外面乱的很，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拿什么和里奇交代。”
“您什么也不告诉我，她我连面都见不到，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兰加把座椅捶得咚咚直响。
肖合上文件叹气，然后盯着她：“因为你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兰加，我懂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改变不了的事，你就只能接受，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止我的计划，包括你，懂吗？”
兰加红着眼，反复深呼吸后慢慢冷静下来。
“那么凯撒，我现在要做什么？”兰加问。
“回到集团，开会，算账，跟项目进度，不要离开保镖三米之外。”肖将文件递给她，“我会尽力让一切快点结束，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战我们只能赢，明白吗？”
“明白。”
“很好，现在回去吧。”
车门打开又关上，肖看着兰加换了一辆车离开，接着注意到一辆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灰色车辆，这是一辆廉价车，烂大街的牌子。也许用这辆车跟踪的本意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但是现在它已经被发现。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
等两辆车都从视野里消失后，肖拿起电话打出去。
“喂。”对方接通。
“准备回国吧。”肖拉开车门走出去，“收网了。”
回到房间里，肖换了鞋，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再次确定陆宁没有发烧，呼吸平稳后换了衣服回到客厅，收拾桌子上一堆摊开的课本，把吃剩的橙子扔掉，然后开始热饭。
看着饭菜在微波炉里转圈，肖突然感到一种平静。好像这种日子他过了很久——一人做饭，一个人休息，等忙完了一起吃，然后在一起去工作，晚上躺在一张床上休息。这种平淡到近乎枯燥的日子，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的。
和权力一样，一成不变，永远的手里的感觉总让肖感到心安。
微波炉“叮”了一声。肖把食物端上桌。推开卧室门，看到陆宁已经坐起来，身上穿着他的衬衫。
“要吃饭了？”陆宁揉眼。
“嗯，起床洗手。”
餐桌上，陆宁没有胃口，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看着盘子里切得碎碎的蘑菇愣神。
玻璃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陆宁拿过来一看，是斯图尔特发来的消息。
“肖。”陆宁扭头看着他，“下午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
肖看着他，心想，有的人嘴上说着可不可以，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果你不答应，我将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你。
“去干嘛，少爷？”肖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看看唐尼，他情况很不好。”陆宁轻轻叹气。
肖也跟着叹气：“你的情况难道就很好？”
“可是我们见一面少一面。”陆宁望着他，眼里全是乞求和悲伤。
肖·斯科特永远不能拒绝陆宁，这成为了刻在他大脑里的指令。
“戴好口罩。”肖说，“如果回来发烧生病，就不能在学习了。”
第78章 叛徒
肖坐在车里，看着陆宁和斯图尔特进了医院，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医院里人满为患。
唐尼的病房在顶层，威廉站在电梯口等他们。
看到威廉的第一眼，陆宁的感觉是，他变得越来越像唐尼。一直以来，尽管两人顶着一张脸，但是他总能分辨出两人，除身高以外，他们最大的区别在眼睛。唐尼总是忧郁，一双眼睛里有下不完的雨，威廉和他正好相反。
现在，威廉迎来了他的雨季。
“我已经不敢再去看他了。”威廉推开门，但是不进去。
斯图尔特拍拍他的肩膀，所有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唐尼躺在病床上，光笼罩着他。
赛亚的夏天就要来了。
“还好吗？”陆宁握住他的手。
“一切都很好。”唐尼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条长达十公分的疤痕格外显眼，“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是要早起整理假发，现在终于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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