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管家仍然沉默地接过行李。


    亚瑟玩累了,早早被保姆带去休息。


    谢寒衣没去客房,他站在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


    之前他来老宅一直住在客房,界限的泾渭分明。


    但这次不同。


    庙会的照片,网络的狂欢,还有赛兰特安在飞机上被他撩拨后那压抑着怒火的眼神都让谢寒衣觉得有些东西该往前走了。


    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很大,色调是冷灰和深蓝,线条冷硬符合赛兰特安的审美,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龙舌兰信息素。


    这是赛兰特安的最后一个领地。


    谢寒衣走了进去,像是踏入了一片属于年轻雄狮的私人巢穴。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玫瑰气息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拂过冰冷的丝质床单。


    网络的热度想起了一些事,关于网友们讨论的那个话题。


    其实赛兰特安反击过一次,虽然只有一次。


    那次是情到深处时,气氛很好,他搂着情动不已的赛兰特安身心愉悦。


    就是那一次,赛兰特安反制的咬了他后颈的然后试图注入信息素。


    完成一个Alpha对伴侣最彻底拥有。


    但……


    谢寒衣的Alpha腺泉随着年龄增长和自身意志的强化产生的一种功能性退化。


    它自动的长出了一层坚韧的壁垒,龙舌兰撞上去非但没能注入,反而激起了谢寒衣Alpha本能最凶狠的反扑。


    那一晚很混乱。


    像是两头猛兽在争夺主导权。


    年轻的雄狮因为生理缺陷再次落败在年长的的猛兽手下。


    赛兰特安气得眼睛都红了,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之后很久都没再尝试,这事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结。


    直到这次的网络热度让塞兰特安再次别扭了起来。


    谢寒衣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光滑平整没有柔软的腺泉包


    他有些无奈,也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其实不在意,但他知道赛兰特安在意。


    那个骄傲的年轻人渴望用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胜负来满足他的征服天性。


    傍晚时分,赛兰特安回来了。


    他脱下大衣,扯开领带,眉宇间带着工作后的疲惫,习惯性地走向主卧。


    推开门。


    就看到谢寒衣坐在他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正就着落地灯看一本从他书架上拿的书。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


    玫瑰信息素不容忽视地融入了这片满是龙舌兰的空间。


    赛兰特安脚步顿在门口,黑眸盯着他。


    谢寒衣像是感知到了灼热的视线,他合上书抬起了头对赛兰特安笑了笑。


    “回来了?”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一直就住在这里。


    赛兰特安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时带上了上门。


    空气似乎凝滞了,只有两种顶级Alpha信息素在无声地碰撞。


    试探。


    交织。


    “谁让你进来的?”赛兰特安的声音有点沙哑,想必今天又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了。


    谢寒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我自己决定的,不想睡客房了。”


    赛兰特安皱眉。“为什么?”


    “你说呢?”谢寒衣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我们都一家三口上热搜了,我还不能睡主卧?”


    赛兰特安抓住他作乱的手,握得很紧,他盯着谢寒衣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还带着笑意。


    “谢寒衣。”他叫他的名字。


    “赛尔。”谢寒衣回应:“这里也是我的家不是吗?”


    赛兰特安沉默了,他看着谢寒衣坦然的目光,看着他站在自己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用一种温和的姿态宣告着他的存在。


    是啊。


    家。


    心里的那点不悦和壁垒忽然就坍塌了。


    他松开了手,别开脸,语气又变得生硬:“随你。”


    这就是同意了,谢寒衣嘴角弯起。


    知道这已经是这家伙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接纳。


    “去洗澡吧,”谢寒衣说:“很累了吧。”


    赛兰特安没再说什么,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谢寒衣重新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赛兰特安的骄傲和界限感,强行闯入他的私人领域是一场冒险。


    上次那栋私人别墅与隐客居都是赛兰特安主动带他进去的。


    而这次是他主动踏足年轻爱人的最后一个隐私之地。


    好在,他赌赢了。


    等赛兰特安穿着一身深色丝质睡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谢寒衣已经躺在床的另一侧,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和他的助眠香薰。


    这是是谢寒衣带来的习惯。


    赛兰特安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背对着谢寒衣。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


    赛兰特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水汽:“我咬你的时候疼吗?”


    他咬得那个地方不同于自身的缺陷,那里是紧实的,可他却强行用力的用牙齿撕开了皮肉,比谢寒衣用的力度还要重几倍。


    谢寒衣翻书的动作停住,他看向赛兰特安紧绷的背部线条,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


    “赛尔,你疼吗?”他没有回答疼不疼,只是这样问。


    赛兰特安沉默了一下:“还好。”


    他放下毛巾,躺了下来后关掉了他这边的床头灯。


    只留下谢寒衣那边一盏,然后背对着他像是要睡了。


    谢寒衣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他放下书也关掉了自己这边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躺下来隔着一段距离能感受到另一边传来的体温和更加清晰的龙舌兰气息。


    过了一会儿。


    谢寒衣在黑暗中轻声说。


    “赛尔,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无数次,总有一次能成功的。”


    旁边的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却放轻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谢寒衣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老混蛋。”


    然后,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


    有些笨拙地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大,握得也很紧。


    谢寒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第97章 大战三百回合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赛兰特安的手心很烫,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和自身体温热度的力道,它们紧紧扣着谢寒衣的手指。


    两人并肩躺在宽大的床上。


    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交握的手成了最直接的连接点。


    空气里。


    龙舌兰的冷冽与玫瑰的馥郁不再泾渭分明地碰撞,而是缓慢地试探性地缠绕融合。


    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藤蔓在夜色中悄然共生。


    谢寒衣能感觉到身边人紧绷的肌肉线条,像一只即便在休憩中也保持着警觉的猎豹。


    他知道赛兰特安没睡。


    他自己也没有睡意。


    闯入这片最后私密的领地并且被允许留下,这感觉有些喜悦也有些沉重。


    这意味着更深的羁绊,也意味着这个年轻人被他的存在全面覆盖,再也无处可逃了。


    “睡不着?”谢寒衣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气氛。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算是回应。


    “在想什么?”谢寒衣侧过身,面向他,尽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赛兰特安又沉默了起来,就在谢寒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网上那些废话。”


    谢寒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低低地笑了:“还在想谁上谁下?”


    赛兰特安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他,即使在黑暗里,谢寒衣也能感受到那眼里灼人的视线。


    “他们懂什么!”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愠怒和一丝羞恼。


    谢寒衣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微烫的皮肤。


    “他们是不懂。”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抿的唇角,“但我们自己知道不就行了?”


    他知道赛兰特安在介意什么。


    不仅仅是那些无聊的猜测,更是那次失败的标记尝试。


    对于一个顶级Alpha而言无法彻底标记自己的伴侣,无异于一种能力上的否定,触及了他最核心的骄傲。


    “赛尔,”谢寒衣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标记与否,改变不了我在这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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