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兰特安抿了口水,黑眸扫过谢寒衣:“所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挑衅,却又似乎意有所指。
谢寒衣走近一步。“我是在想,”他看着赛兰特安的眼睛,声音低沉,“幸好我们之间,虽然开始得不算愉快,但至少……我们都足够清醒,也足够强大,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
赛兰特安任由他的动作,没有躲闪,只是哼了一声:“谁跟你我们?”
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眼神却缓和了些许。
谢寒衣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拉起赛兰特安的手,走向阳光房:“来,帮我看看剧本。元澈面对萧玦那种霸道到近乎独占的掌控欲时,内心的挣扎与反抗,我觉得还可以更强烈一些……”
他将现实中的观察与思考,融入了艺术的创作中。
赛兰特安被他半推半就地按在椅子上,看着摊开的剧本,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但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某一处台词旁边,犀利地批注了一句:看不懂,莫名其妙。
谢寒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下,那蜜色的肌肤和金色的睫毛仿佛在发光。
第52章 两个A
陆骁的私人训练基地深处有一间原本用于极端环境模拟的隔离室。
墙壁是特种合金,隔音效果极佳,头顶有一盏惨白的灯光提供着光源,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连空气流动都觉得吝啬。
彼时,这里成了囚禁闻人勰的牢笼。
闻人勰靠坐在墙边,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手脚自由地没有被束缚。
他低着头,黑色的短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身上那股硝烟血橙的信息素因为被抑制剂压制着而显得稀薄而沉闷,像被强行按住的火山。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沉闷的滑开声。
闻人勰没有抬头,但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像是被惊扰的猛兽。
陆骁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更显得肩宽腿长,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血丝,那是信息素紊乱和心力交瘁的后遗症。
他后颈贴着特制的阻隔贴,严密地遮盖着那道狰狞的撕裂伤。
他周身那股原本洒脱不羁的海风柏木气息此刻也变得沉郁尖锐,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他没有带任何人,反手关上了门。
隔离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陆骁走到闻人勰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难言情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闻人勰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终于,闻人勰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狼一般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片近乎荒芜的平静,以及深处那未曾熄灭的偏执火焰。
他的目光落在陆骁贴着阻隔贴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又移开,与陆骁对视。
“看够了?”闻人勰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陆骁下颌线绷紧,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这种平静激怒了。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闻人勰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为什么?”陆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痛苦,“你他妈到底为什么?!”
强对于Alpha而言,是比肉体伤害更甚千百倍的羞辱和否定。
它践踏的是Alpha与生俱来的骄傲尊严和掌控欲。
陆骁一生顺遂,强大自信,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被某种疯狂情感灼伤的茫然与刺痛。
闻人勰被他按在墙上,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陆骁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脸。
“为什么?”闻人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翘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因为你说了爱我。”
陆骁瞳孔骤缩,揪着他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手背青筋毕露。
“你说过的,”闻人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陆骁心上,“在床上,你抱着我,你说小狼崽子,老子真他妈爱死你了。”他模仿着陆骁那带着痞气的语气,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当真了。”
他顿了顿,黑沉沉的眼睛里那偏执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些:“你说你爱我,那就只能爱我一个。你的眼睛里,你的床上,都只能有我。可你转头就去找了别人。”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你骗我。你玷污了爱这个字。”
“所以你就……”陆骁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愤怒,“就用这种方式?!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前途?”闻人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隔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没有你,那些算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陆骁,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只要你。完整的你,唯一的你。如果不能,那就一起烂掉好了。”
他抬起手,不反抗,而是用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意味轻轻碰了碰陆骁后颈那块阻隔贴的边缘。
那里是陆骁耻辱的伤口,也是他咬出的印记。
陆骁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松开了他,后退一步,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被这种极端偏执所撼动的惊悸。
他终于明白。
闻人勰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来捍卫他所以为的那种不容玷污的爱。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陆骁指着闻人勰,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变调。
闻人勰看着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
他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坦然。
“随你怎么说。”他淡淡道,“你关着我,或者杀了我,都行。但只要你活着,你就得记住你身上有我的信息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像以前那样……玩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骁心上。
他看着闻人勰那双平静,却又燃烧着偏执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比他小几岁的Alpha,这个从底层爬起来的格斗冠军,他用狼群里学到的东西来阐述爱意,那就是彼此忠诚。
陆骁死死地盯着闻人勰,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隔离室,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他与那个疯子,再次隔绝在两个世界。
而在隔离室内里,闻人勰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同样在微微耸动。
只是,他发出的不是哭泣,而是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第53章 自己处理
陆骁在隔离室外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前他才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僵坐而有些迟缓。
脸上所有的迷茫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平常的那个陆骁。
他整理了一下作训服,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基地深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先是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拿起内部电话,下达了几个简洁的命令。
加强隔离室的看守,不是为了防止闻人勰逃跑而是确保无人靠近,暂停一切不必要的对外联络。
同时,他让人送来了最新的俱乐部运营报告和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当阳光再次洒满训练基地的沙土地时,陆骁已经处理完了积压的公务,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神比往常更沉郁些,他看起来与那个掌控着庞大俱乐部和部分灰色地带的陆爷并无二致。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了几天的小群。
【陆骁】:我没事了。闻人勰在我这儿,这事我自己处理,你们别管了。
消息发出去,言简意赅地带着他惯有的强势。
几乎是立刻,周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骁?你真没事?”周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试探,“那小子……你没把他怎么样吧?”他担心盛怒之下的陆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陆骁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晨练的队员,声音平静无波:“没怎么样,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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