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立青告诉你了吧,云知慈才是他第一任主子,所以云知慈死了他也必死。阮立青是不是还告诉你,只要有连心玉在,沈易就还有复活的可能?”


    许睢没说话,阮立青确实是这个意思。


    “连心玉的作用没这么大,你真以为一块破玉就足够让沈易活下去吗?太天真了许睢。他本来就只剩一魂,现在一丝生机全靠连心玉在你身上吊着,你再不去寻其他办法,你可就真的这辈子见不到他了。”


    他抬手,死死反制住许睢手腕,眼睛里满是他看不懂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


    许睢没挣扎,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这些事情,林忘失是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不如我们合作,你复活你的沈易,我复活我的师傅?”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别无选择。”


    林忘失似乎势在必得,许睢不敢相信难道阮立青真的是骗他的吗?单靠连心玉,难道真的不能复活沈易吗?


    但无论真假,许睢不敢赌。


    可林忘失同样不可信。


    许睢选择直接敲晕林忘失,施加法术将他困在一处墓里,随后捡起地上那颗小小的头颅往回走。


    一个连灵物都炼化不出来的废物,居然还跟他谈起了条件。


    怀里的头一直在滴血,许睢的动作及轻。


    他回到乌山时,正巧遇上回来的阮立青。他二话不说将东西递给他,二人相顾无言。


    他本以为阮立青会崩溃大哭,会一脸悲痛的问他是谁干得,但他没有,他只是一脸平静的接过,在眼睛看向那张脸时有片刻愣神。


    “也好。”他道:“她终于能安宁了。”


    这画面过于诡异,以至于方休跑出来一瞧见他们就被吓得猛地缩回周邢身后。


    “那你会骗我吗?”


    许睢毫无征兆的说出这句话,远在一边看着的周邢不由得停下脚步,心里隐隐知道原因。


    “我不能接受。”他道:“我想要听实话,我想要知道真相,我不想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不止你一个人想让他活过来。许睢,可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耗尽心血将他复活又能如何?他的结局只能是必死的!”阮立青眼睛看着地底,始终不敢看向许睢的眼睛。


    “凭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凭什么?!凭什么他连选择活下去的权力都没有?!!”


    “凭他是沈易!”阮立青终于顶不住质问爆发,积压在他心底的委屈和气一股脑全都喷泻而出。


    “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云知慈是谁吗,知道柳衡舟是谁吗?!”


    “柳衡舟炼化出世间第一个灵物就是沈易,他和云知慈有一段缘分,沈易原身棋盘是他二人的定情信物,可就因为这件事,柳衡舟功德圆满飞升上神,他们二人人神相隔,他就把恨全都强加在了沈易身上。”阮立青穿着粗气一口气说完,也不管许睢此时此刻的表情,一股委屈的情愫涌上心头。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些全都是你之前告诉我的。”


    “那我凭什么又要记得这些,凭什么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我,凭什么你们的后事全都交代给我,凭什么留给我的只有失去......”


    “他们都死了......许睢,他们一个都不剩,我曾经认识的人全都死了!就连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难道你从来就没怀疑过,为何歌儿喜欢吃沈易的骨肉,为何方休对他格外亲近,是因为有了他的出现灵物这一脉才得以传承!如果他不死,灵物永远不会断绝,你以为天道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论多少次,他最终都会死的。”


    许睢只觉全身冰凉,巨大的寒意将他包裹。


    “可是,沈易他,是想活下去的。”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一片静默。


    许睢这次没哭,已经痛到麻木。


    “谁都不可以逼迫沈易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就算天道也不可以。”


    “沈易只能是他自己。”


    得到确定的答案,许睢几乎是毫无犹豫转身往外走,他决定和林忘失合作,就算付出巨大代价,只要沈易自己不愿意放弃,所有后果他替他承受。


    阮立青放任他离去,良久,他捂着胸口忽然开始干呕,却只能干呕出唾液白水。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身体最先做出反应。


    许睢忍住自己不再去看,他知道这条路是不能回头的。


    林忘失又被他挖了出来,又扇了两巴掌才将他唤醒,模样半死不活,许睢随意从身上掏出一点从周邢那捡来的药材胡乱塞进他嘴里。


    现在的林忘失还不能死,至少死的不能这么干脆。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林忘失躺在土堆里,把脑海中的消息吐出:“我几日前得到消息,说镜城出现了一个神秘人,似乎在筹备什么复活仪式。我们去寻他,或许有办法。”


    “我来找你,可不是想听到或许这两个字的。”


    男人咧嘴一笑,继续挑衅道:“你还不是只能押宝在这上面。”


    林忘失说的对,他早就别无选择。


    镜城他很久没来过,自从曲行厌一事了然,他再没回去过。


    如今的镜城……应当是陈青青在掌权。


    在城门高处,只一眼,许睢便又瞧见了那个当初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是否是死去的曲行厌当真在庇护这里,镜城几乎没受到什么伤害,陈青青依旧守在城门前,在上方瞧着下面老老实实过路的行人。


    “好久不见。”她率先打招呼,随即从上方跳下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许睢轻微颔首。


    她瞧了一眼许睢身边的人,好奇开口:“沈君怎么不在,还没和他和好吗?”


    这个问题本意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询问,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最刻薄的话,扎的他心刺痛。


    你走之后,所有人都在问我,你去了哪里。他们都知道我们之间最是亲密无间,所以当我独自出现时,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想起你。


    如今的许睢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我们......没吵架。”他的解释显得苍白又无力。


    “那他在哪?不粘着他这可不像你的作风。”陈青青双手环胸而立,两把剑挂在她腰间。


    “他在休息。”


    林忘失此时倒是并未多嘴,估计是见识到许睢的心狠,也或许是同样得知失去的滋味。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许睢扯开话题:“镜城最近可有什么人出现,坏的好的,只要是最近出现的有谁?”


    他的语气急躁,偏向过于明显,陈青青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你想问的是那个神秘人吧?”


    “你知道?他在哪?”


    城门口堵了一堆人,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等着他们聊完,憋着一股气,可城主在场他们又不好发作。


    陈青青眼神示意:“先进来再说。”


    三人一路走进城主府,路上的各式各样的场景早已大变样,和许睢上才来时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走在前面女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曾经那个因为亲人离开的她,现在已经能够独自撑起整座城,甚至不用法力,她只靠她自己。


    “你们找他做什么?”


    陈青青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有事麻烦他。”许睢没直接告诉她真相。


    “那你们可能要等几天了。”她道:“他涉嫌传播迷性邪教思想,甚至拿活人献祭,已经被我关在地牢了。”


    陈青青拿出钥匙递给许睢:“你要去找他就去吧,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还在昏迷中,不知道是不是遭到反噬,地牢的位置你知道的。”


    许睢握紧了钥匙,林忘失在一旁本想伸手去拿,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


    “我可不会医术。”林忘失转头抱臂冷笑。


    “没指望你。”


    许睢又朝陈青青道:“有铁链子吗?”


    陈青青挑眉,翻箱倒柜拿出来一条比她手臂还粗的铁链扔过去。


    许睢稳稳接过,林忘失顿感不妙,有些害怕的后退两步,却终是没能逃过。


    那铁链的另一端是一个巨大的铁圈,一看就是套在脖子上的,且钥匙只有许睢身上才有。


    他毫不犹豫将林忘失拉过来给他套上。


    “许睢!你别得寸进尺!”


    他直接一拳下去,林忘失瞬间噤声,找不到东南西北,脑子晕乎乎的,紧接着又被一巴掌扇醒。


    “你也配跟我讲条件。”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点└|°ε°|┐啾咪~


    第80章 恩恩怨怨,缠缠绵绵(八)


    林忘失无力反抗,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铁链,一股土腥味窜进鼻腔,紧接着又无可奈何的拧眉撇过头去。


    铁链被另一端的人狠狠一拽,他只能猛的瞪一眼前面的人跟着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