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会儿小女孩便不再往前,甚至将沈易往后拽了拽。
沈易下一刻便松开手缩进袖口里往后藏了藏,有些不敢去看眼前人的眼睛。
“怎么来这里了?”许睢道。
他当然不能说是跟踪来的吧,只能扶额表示头痛,然后示弱倒进许睢怀里。
表演痕迹太重,许睢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但也只能随着他去。
但没想到这下倒是给了他抓住沈易的把柄。
许睢举起他被啃过的那一只手,嘴里只说出三个字:“谁干得?”
他犹豫着没说话,但许睢早已将他看穿,再加上她身后那个即将跑掉的小女孩脸上还沾染着未干透的血迹,一切都如此明了。
许睢等着她跑远,最后什么也没说,捧起沈易的手轻轻给他吹气。
“呼呼不痛不痛。”
“我不痛。”沈易蹭了蹭他鼻尖:“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什么?”许睢将他打横抱起往狱城城门而去。
“我只是想跟着你。”沈易搂着他的脖子,丝毫不觉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像一个小媳妇儿。
“不可以。”许睢回答他。
来的路上所有人都对沈易虎视眈眈,恨不得他是自己的盘中餐,奇怪的是许睢带他离开时,原来的那些人好像十分畏惧他,就连那个小女孩也跑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我不是你男人吗?”他的语气真诚又懵懂。
许睢被他直白的话逗笑,心底一片柔软。
“谁教你这样说的?”
“阮立青。我看他去逛青楼的时候就是这样对那群女子这样说的。”
“是是是,你是我男人,那我倒成你小媳妇儿了?”
“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给你这个名分。”
“难道还有额外要求?”
“你不和我生气我就同意。”
“那我不生气。”
“要生气也不可以,因为我是你男人,你不可以对我生气,什么都要听我的。”
沈易打的一手好算盘,许睢反而话锋一转,装模做样沉思起来。
怀中的人就这样看着,半晌他才道:“这不是去乌山的路。”
“回去之前,先跟我去约会吧。”许睢道。
“什么地方?”沈易问道。
“你的心里啊。”
水镜中的二人越走越远,阮立青的身边坐下来一个人,一挥手打断水镜中呈现的内容。
“就这样放任下去吗?”周邢摩挲着摇椅手柄。这里曾经是沈易的位置。
“能怎么办,你我早已用尽所有手段。他的命还有多长你比我更清楚。”
“命运将他们带到何处自有天定,从前我没有办法,现在的我也一样。”
阮立青擦了擦因这句话而遭反噬从嘴角溢出的血。
自从那日小黑从乌山回来后就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对周邢丝毫没有隐瞒,甚至沈易的身份也被他吐露。
周邢静静听着,递过去一块手帕,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阮立青回头时这才注意到他眼角下的淤青和浓重的黑眼圈,他险些没拿稳手中的帕子。
“你干什么了?”
在周邢得知他的身份后,主动将周文摧的头骨交到了他手中,他自己怎样都没想到,儿时最仰慕的那一群人如今也会和他扯上关联,对阮立青再没了那种蹭吃蹭喝的态度。
“最近不知各个城邦出现了何事,伤员一个劲儿的往药都涌,前来求药的人是一批又一批,还全是一些不难治但麻烦的病。”
阮立青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就像是......”
周邢和他对上视线,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究竟是何事需要将所有医师全都拖住?这未免太不符合常理。
医师本就为天下苍生而治病救命,将他们拖住难道是为了不让去救某个人?
“会不会是城主的手笔?故意这样来恶心我。”周邢脸上略显不耐烦,他几乎快累到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理由,就算是恶心你也没必要给整座城的医师使绊子,更别说他不可能将手伸到别城去。难道七十二城邦每个城邦都是这样?”
周邢同样想到了这点,今日一大早便让方休下山去城中打听了,现在估计就快回来了。
他望了望天边的夕阳,果然不出他所料,方休手上还拿了三串糖葫芦,蹦蹦哒哒跑向他。
“怎么买这么多?牙吃坏了怎么办?”说着周邢便要去夺。
方休一个转身躲到阮立青另一侧,委屈巴巴向他告状。
“我给小黑和阿竹带的!我方休可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
周邢刚抬起的手又垂下,有气无力道:“今天去查到了什么?”
“城里好多人!像逃难一样!我问了好多好多人,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地方。”
方休的话更是让他们确定了这事绝不简单。
“对了!”方休挠挠脑袋,忽然手一抖糖葫芦差点掉地上。
“今天我在外面遇到一位姐姐,是生面孔。”
周邢扶额:“这几天不全是生面孔。”
“可她说她是阮公子的娘亲啊。”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过年比较忙,后面几天可能会变成两日一更,过段时间还是会变成隔日更哒[可怜]
提前祝宝宝们新年快乐[撒花][撒花]
第66章 枕边埋亲骨,见君心不诚(七)
“我的心里可没这么好进。”
沈易戳了戳他胸前的软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硬硬的。
“刚才一直有小虫子盯着我们看,我这也是没办法。”
许睢单手放在他臀下将他托起,另一只手则是去制止他继续往里探的动作。
“外面凉,这种事我们回去再做。”
沈易收回手,略显失望搭回他肩上。
忽然许睢身形一转,朝狱城内那座最高的塔顶而去。
“我们去见一位老朋友。”许睢掂了掂他,似乎搂的更紧。
“难不成还怕我跑了?”沈易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上塔的楼梯陡,怕你摔着。”
他嘴上是这样说着,却没一会儿就上到了塔的最顶层,楼梯虽陡但少,爬起来也废了些力。
塔顶倒是一片安宁,丝毫没有下面炼狱一般的景象,反而只有一座小屋,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沈易被他放下来,反手将他拥入怀中。
许睢轻轻拍着他的背。
“多老的朋友?比你还老吗?”
大门被一阵风推开,激荡起一阵阵铃铛碰撞的声音,但是里面太黑沈易看不清。
“当然。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许睢带着他往黑暗里走,直到身后的大门彻底关闭,黑暗中沈易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你介绍的人,我都很喜欢。”
一把匕首直接刺进许睢的后背,速度快准狠,却偏偏避开了心脏的位置,整个没入。
“吴梦花,许睢在哪?”
男人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几乎尽数落在沈易身上,在黑暗中显不出来。
沈易的声音仍然轻柔,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
“你何时认出来的?”
男人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弓着身擦去嘴角的血。
沈易缓缓举起自己那只被啃食的只剩一半的手,白花花的骨头修长又触目惊心。
“他不会看见我的伤后无动于衷。”
这句话充满了自信与肯定,如果没有很多的爱和很多的关心,沈易想自己绝对不会以此作为判断的依据。
“我就说你这人有趣,居然对那个废物这般上心。”
“你应该庆幸,不是他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沈易眸色暗了暗。
整个房间猝不及防亮起,房间中心摆放着一具白骨,被人端正的摆放在一个座椅上,整个房间被红线围绕,上面挂着一个又一个铃铛,那骨架上则是被红线死死缠绕。
“准确来说,这也算你的老朋友。”
沈易的视线完全被那骨架吸引。
光亮从中心的头顶往下倾泻,骨架四周都好似围绕着一圈淡淡的白光,如薄雾一般。
“我差点忘记,你还不知道是谁吧?”
吴梦花强忍着胸腔处异样的感觉,尽力吐出完整的话:“狱城的前任城主还真是舍己为人的好人,就为了这么个破地方甘愿搭上自己的一生,留在这里当做养料。”
沈易上前点了一下距离他最近的那颗铃铛,顿时整个房间的铃铛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迅速响起。
他听阮立青讲起过,狱城的前任城主名徐郎。
“是啊,我叫徐郎。”
比那道白光率先出现的是耳畔那一声肯定。
徐郎的尸体确实该在狱城,可为何会出现在吴梦花手里。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哦。”
这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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