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走后,周邢才一脸严肃的转过身来,道:“说不出话来了?”


    沈易盯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大量动用灵力了?不是同你讲过,你现在的身体耗不起那样使用灵力的。”


    沈易想要反驳,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独自听着周邢一个人不停的念叨着。


    “现在好了,这下不知道又要失声多久,又或是永远也恢复不了,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许睢,城里还有个曲行厌。”


    听到曲行厌的名字时,沈易突然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们回来已经有几日了,城主府找遍了都没找到曲行厌的身影,可我们也出不去,被困住了。”


    沈易又将头低了下去。


    周邢声音低了低,眸光暗了暗,凑近他问道:“我检查你身体的时候,发现你不仅受了很重的伤,还……你吃了情果是吗?”


    沈易不知道情果是什么,愣愣的看着周邢。


    但周邢是什么脑子,还以为是沈易被情果的药力毒傻了当即一拍桌子就要起身,道:“是不是许睢那小子给你吃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我就知道!!”


    “你说他……怎么能……怎么能下得去手,你还病着……那可是情药啊!剂量还不小……”


    沈易这下也知道情果为何物了。


    他扯了扯周邢的衣角,摇了摇头示意不是他,他知道许睢并没对他做过什么,周邢显然是不信的。


    “他给你喝了什么?还是吃过什么?”


    这几日的沈易掉入了镜中,要是说与谁待的时间最长,也就只有“许睢”了。可“许睢”也没道理要给他下药,那就只能是他自己误食了。


    等等……误食……?


    他一个人时,也就只喝过那间屋子里的酒了,另外的吃食,都是“许睢”为他准备的,据说那酒还是“沈易”学着周文摧酿的……


    ……


    “沈易”酿的酒里,为什么会有情果?


    沈易捂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又躺下了,背对着周邢。


    周邢盯着他的背影,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摊上这些事儿……”


    说完,周邢还顺带来上一句:“给你解了。”


    周邢抱怨了一两句就出去了,留下沈易独自一人。


    他直到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连心玉真的发挥了作用。


    虽然他不敢确定在镜中遇到的“许睢”和“沈易”到底是真是假,可连心玉的作用他自己也验证过了,那次互换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就能说明,许睢和他是有一定关系的,不然许睢的身上不可能会有连心玉,这就足够了。


    可甘年是真是假呢,如果镜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为何与许睢相处这么长时间从没见过或听过他提起自己的灵物。


    周文摧又是何人,他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可似乎又觉得十分眼熟,就好像认识了很久般。


    沈易这一觉又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屋子里空荡荡的,他便下床去找人。


    城主府一直都很空,毕竟曲行厌连一个仆人也没有,可有件事情却令沈易很奇怪,他们被曲行厌关进镜子里,出来之后施法者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可曲行厌直到现在还未现身。


    并且听那日周邢的口吻,曲行厌已经消失好几日了,他们又出不了城主府。


    沈易边想着,人却来到了大殿,他们被关进镜子里的那个地方。


    脚刚踏进这里的地界,沈易就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然后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纪丘,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镜子碎片。


    沈易慢慢凑近仔细一看,大殿内一直漂浮着的那些镜子碎片现今全都掉落到了地上,而纪丘正在试图将他们拼凑起来。


    纪丘察觉到背后有人,转过头来,指着地上的镜子碎片道:“我的老天爷啊,沈易!他们又进去了。”


    沈易靠近些查看。


    纪丘站起身来给他腾位置,看着地上那一摊还未被拼凑起来的镜子碎片有些尴尬,七零八落的,稀稀拉拉的,便解释道:“我的老天爷啊!上次不就是因为把镜子拼凑到一起然后你俩就出来了吗,我就想着……这次拼一拼……没准儿呢……”


    沈易没反驳,上次他和许睢在镜中见面,没准儿还真是纪丘的功劳。


    “但是……我的老天爷啊,这镜子也太多了,我也找不着他俩是哪两块,这么多我得拼到啥时候……我滴老天爷啊……”


    沈易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来到这大殿的时候,这些镜子碎片分明一个不沾地,可看着眼前这满地的镜子碎片也不像是纪丘一个一个拿下来的。


    他哪里拿的完。更何况,他哪能想到这层,纪丘的脑子里整天除了“我的老天爷啊”就再没其他了。


    纪丘看见沈易起身,站在原地没所动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苍白,可能是刚醒身子骨太弱没缓过来。但他还是有一瞬间的荒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


    “我……是不是很难搞?我的老天爷啊,我和许睢当时在房里待的好好的打算想办法把曲行厌找出来的,结果就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巨响,我俩就赶过来了……谁知道是这镜子全掉了啊!周医师比我们晚来一步还以为是我们干的呢!……我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啊……非说是我们干的,我的老天爷啊……都说不是了。”


    说着说着纪丘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他面前能不能蛐蛐周邢,看见沈易无动于衷后才继续道:“然后他们俩就打起来了。”


    沈易终于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打啊打啊……许睢一个左勾拳周医师一个右勾拳……说来也奇怪哈,他俩灵物主又不像我,居然直接肉搏……我拦不住啊!我怕我上去挨他们那两下我就噶了啊!我的老天爷啊!”


    纪丘平复一下心情,呼出一团气,继续道:“然后镜子突然都飞了起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把他俩吸进去了……我的老天爷啊……你说那死镜子是不是瞧不起我,两次都不带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我的老天爷啊!沈易!咱们咋办!咱们怎么办,要是这时候曲行厌杀回来的话,咱俩斗不斗的过啊!要是你去对付曲行厌那那个女人怎么办啊!我觉得她衣服一垮,身上的腱子肉比我都多啊!那肌肉肯定比我都大!我的老天爷啊!”


    纪丘要崩溃了,许睢和周邢进去了,就留下一个废物的他和一个病秧子的沈易!


    这可如何是好!


    沈易低垂着眸子。看来他脑子里真的只有“我的老天爷”了。


    第19章 半遮面,心难安(十四)


    这是许睢第二次被吸进镜子里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还以为会遇上“沈易”,结果这次却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条陌生的街道。


    周围的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些让他云里雾里的话。


    “听说前几日又有几位灵物主去闯深山啦!”一男子说道,还不忘一拍桌子。


    另一个男人喝了口酒,脸色微红,有些醉意,道:“不就是想要上乌山嘛……去乌山就那一条路,不走那走哪啊……唉,我说他们也真是找死。”


    “这次又有几个活着回来的?”另一个男子问道,显然是才加入这场酒局的,脸上丝毫没有异样。


    “好像……两个?听说还傻了一个。”


    “去了十三人啊!就回来两个?!还傻一个?!”


    “另一个我听说到现在还没醒呢。”


    “到底是乌山那群人太残忍……”


    “怎么不说是深林太过恐怖……”


    “嘿哟……”醉酒上头的那位拍拍刚来那位的肩,道:“你是不知道啊,当年乌山那几个人啊,那是与另外一群杂种斗的那是血流成河啊……”


    “要我说啊,乌山那群人手段是残忍了点,但好歹……维护了好几百年的灵物主与平民的秩序不是?”


    “那又干嘛要去讨伐他们?”刚来的男人又问了。


    “切……”喝高的男人仰头猛地一口酒下肚,然后重重放下酒壶。


    “这世道,又有哪一位能人甘愿一直和我们这些凡人并肩啊,谁不是为了争夺权利而踏险……”


    许睢凑近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晰些。


    “那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乌山那群人?”


    “有六阶灵物主领着呗,不然谁会这样傻着去送死……”


    “可我听说乌山不是有四位六阶灵物主坐镇嘛……那对方一个人,本就不占优势……那能行吗?”


    “墙倒众人推呗,再怎样,乌山也只有他们四位。”


    乌山……四位……?


    许睢的眸子暗了暗,四大灵物主坐镇?难道真是刑会?


    而许睢正在调查的,正是刑会中的四大灵物主之一“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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