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在与小黑小白打的热火朝天的许睢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更别说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是许睢的灵物。”


    “……”甘年盯着他看了许久,嘴巴张开又闭上。


    “这不是废话吗。”


    “但你,不是他。”


    “哈?”甘年有些不懂了。


    沈易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实在无法将梦中的二人联系起来。甘年,本该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


    而面前的这个……


    下一瞬,沈易抬手将甘年甩飞,重重砸在结界上。


    甘年吐出一口血,咬咬牙骂道:“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你。”


    “别顶着那样一张脸,同我讲话。”沈易想起他和甘年初见那面,甘年送他去找“许睢”时那明媚的笑,就只觉得想尽快解决掉眼前的冒牌货。


    沈易再次拿出白子黑棋,继续刚才没用上的“十三生”。


    甘年自然是不知道这个的,很快就被沈易穿成了筛子,倒在一旁后,化成灰被风一吹便散去了。


    打完之后沈易转头去看另一边的情况。


    许睢身上占满了血,剑上就更别说了。而结界内早已不见了小黑小白的身影。


    可结界还未散。


    “这结界怎样破?”许睢这样问,他现在基本上完全信任沈易,虽然他不知道沈易是如何在有结界的情况下让二人调换位置,并且能猜测出灵物只对自己的主子的招数了解透彻的事。


    “用你的剑试试。”


    许睢用剑一斩,结界果然就这样破了,看来只要灭了他们后结界就变得十分脆弱。随后他将剑上的血渍擦拭掉,收入剑鞘。


    “此剑何名?”


    “复生。”


    “何取此名?”


    随着“蹭”的一声,许睢拉开剑柄,展现出“复生”二字。


    “纪丘说,在他遇到我的时候,人是昏迷不醒的,身旁唯一的东西就是这把剑,当时还有些破烂,他捡都不想捡,但想可能是我的东西,也就一并将它带了回去。后来的剑鞘,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


    沈易没问了,一步一顿向前走。


    许睢收起剑跟在他身侧。


    “看来我们并未走出来,还是被困在镜中。”


    “一直向前走,就可以出去了。”


    许睢刚想要问他是如何得知的,下一刻就瞥见身旁的人迅速向下倒去。


    他伸手将沈易接住,搂在怀里。


    这一搂,许睢才知道沈易伤的有多重,身上的体温简直烫的吓人。


    方才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来看,沈易身上的血一点不比自己身上的血少。他身上的血大多都是小黑小白的,可沈易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一片的血掩盖的不知道何处了。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血的铁锈味。


    许睢又不懂医术,现在只想赶紧出去,然后去药山找周邢。


    他将沈易打横抱起,感觉沈易意外的很轻。


    他的步子都加快了许多,就在快要走到尽头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叫停了他。


    “还要往前走吗?”


    许睢脚步顿住了,他向后看去,又是一个带面具的男人,不过看身形就知道并非曲行厌,并且周身的气息与曲行厌也完全不同。


    许睢沉默的看着他。


    他或许是镜中的人,也许是其他,但就现在沈易和他的情况来讲,遇上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许睢听见男人轻笑了一下。


    “我还真是没看错。”


    “你是何人?”许睢怀里还抱着沈易,持不了剑。


    “一个路人而已,只是觉得新鲜,遇到故人想叙叙旧罢了。”


    故人?是指沈易吗?


    “但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告辞好了,以后会再次遇见的。”


    男人说完就没了影。


    许睢顾不得许多,也来不及细想,转身踏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他听见两块镜子碎片落地后碎掉的声响,异常清晰。


    睁开眼模糊感觉到眼前有两个人影,意识还未清醒,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第18章 半遮面,心难安(十三)


    许睢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眼前的一切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纪丘惊呼一声:“我的老天爷啊……你打他干什么?”


    周邢没理他,伸手将沈易接了过去,就在他接手的一瞬间,被沈易的体温惊到了,眉头立刻皱起。


    然后他抬起头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邢看他许睢身上虽然血挺多的,可没一处是有致命伤的地方,就怀疑许睢是不是趁着沈易不注意对他动手了。


    “我们被困在了镜子里,和别人打了一架。”


    周邢脸色并不太好,显然是不信他的说辞。


    这次出门他本就没带上什么治伤的药物,最多也是一些平常药罢了。沈易伤的如此重,他们又被曲行厌困在这里,他还不知道要如何,自是没心情搭理许睢,抱着沈易回了房。


    待他走后纪丘凑了上去,看见许睢一身的伤,这些日子的怨气一扫而空,还关心道:“我的老天爷啊,你没事吧?”


    许睢揉了揉脸颊,他现在唯一受的重伤恐怕就是方才挨得那一巴掌了。


    “无事。”


    “那沈易什么情况?不会真是你干的吧?对待一个病秧子你也下得去手?!”纪丘不可置信道。


    但他一直都觉得许睢说不定真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是之前的伪装在这次露馅罢了。


    “不是我,是他的两个灵物。”


    “……啊?”纪丘有些发懵。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许睢,我的老天爷啊,怎么还栽赃陷害呢。”


    许睢没说话,转身拾起方才掉落到地上的两个镜子碎片回了屋,留下一脸茫然的纪丘在后面追他。


    “不是……到底是为什么啊?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的老天爷啊……”


    另一边,镜城城主府,城主卧房内。


    曲行厌大半夜了都还是毫无睡意,穿着纯白色的里衣就起床坐到了圆桌旁,卸下了面具放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是陈青青方才刚换上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见那张卸下了面具的脸十分的恐怖阴沉,脸上又好几道交叉的伤疤,集中在脸颊右侧。


    “城主,夜里冷。”


    陈青青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青青啊,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脸吧。”


    陈青青点头,面上心里却毫无波澜。


    “你觉得害怕吗?”曲行厌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态。


    他一边期待着陈青青的回答,一边又害怕陈青青的回答。


    “城主是最好的。”


    曲行厌仿佛瞬间松了口气,但还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这偌大的镜城,也就只有你愿意跟着我了。”


    “那是他们的过失,不是城主的错。”


    曲行厌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他最害怕的地方,不敢示人更不敢与人谈论,这是第二次,他愿意主动给一个人揭开自己的过去。


    忽的,曲行厌脸色一变,带上面具,起身走了。陈青青就跟在他的身后。


    瞬间,曲行厌和陈青青就出现在了大殿里,那堆漂浮着的碎镜子前。


    曲行厌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掉落的两面镜子碎片。


    “有人逃出来了。”


    曲行厌淡淡道,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困不住他两人多久的,以前那么多的人都没能逃出来,他们俩还是头一对。


    曲行厌又对陈青青道:“都准备好了吗?”


    陈青青颔首:“好了。”


    “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他们俩必须呆在我的镜子里。”


    *


    沈易是被吵醒的,被周邢的那张碎嘴。


    “好烦好烦,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沈易醒不过来我怎么给木木交代,我还活不活了……我管是不是你伤的,反正人是和你在一起出的事,你多少得负责吧……你不主动负责难道要让木木提着刀来找你负责?”


    纪丘就站在许睢身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愣是找不出什么话反驳。


    沈易就是在这时候坐起来的。


    “看看看……”纪丘指着周邢身后,说话都结巴了。


    “看什么看,我在和你们说正事。”


    “你还好吗?”许睢直接越过了周邢,想要坐到沈易身边。


    周邢听到那话,直接一个健步冲上来率先一步抢占沈易身边的位置。


    沈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点了点头。


    周邢见沈易醒了又立刻开始谴人:“既然人也醒了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快走快走,别打扰他休息。”


    纪丘和许睢就这样被周邢赶出了房间。


    “我的老天爷啊!”纪丘默默道:“哪有这样的……”


    许睢确是半点怨言也没有,站在门后半晌也抬脚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