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涂了唇膏,嘴巴亮晶晶,果冻一样。齐谚别开眼,喉结滚动。


    “回家给你过生日。”虞星笑笑,整个人变得很晃眼。


    齐谚已经快要被他的魅力打趴,他实在怕自己下一秒要跪下去给虞星唱征服,只好借口老师在外面,匆匆逃离。


    两分钟后,外面掌声雷动。乔书和丁严回来,提醒虞星去后台准备。


    “一曲兰亭,千年绝唱,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三班的虞星同学,为我们带来古典舞《兰亭序》。”


    “是虞星那个吗?”夏科远问。


    齐谚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也紧张起来,抬起从书房里找出来的相机,镜头对准舞台。


    光打下来,照在舞台中央。


    虞星微微低头,穿着蓝白色的古风舞蹈服,款式飘逸,被灯光一照,水一样在舞台上流淌着。


    齐谚举着相机,喉咙发紧。


    音乐响了,虞星抬起手,宽大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截手腕。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掀起又落下,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观众席上的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像在观赏一朵花。


    直到音乐渐渐慢下来,虞星屈膝,保持一个完美优雅的姿势站在舞台中央,头顶垂下来的一束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然后灯光暗下去又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在下台以前,虞星听见掌声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挺直了腰回到休息室,很开心。


    虞星对于舞台没有什么留恋,被乔书拉着拍了两张照片后就换下衣服,装进袋子里,拎着去找齐谚了。


    齐谚正把照片导进手机。


    “好看吗?”虞星凑过去问。


    “好看。”齐谚突然有点害羞,不好意思看他,自己把照片存起来,手机揣兜里,问,“回家吗?”


    “回家吧。”反正颁奖要等到下周,虞星对节目不感兴趣,他只想快点回家给齐谚过生日。


    晚上还是寿星亲自做饭,三荤两素一汤,林唯祎拎着蛋糕回来,看着一桌子飘香饭菜,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哪有寿星过生日还要自己做饭的?


    “诶呦,真是个好孩子……”林唯祎也没空准备别的,反手一个大红包发出去,齐谚立刻唱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虞星送给他了一个自己拼的小鱼形状的积木灯。


    “怎么送小鱼给我?”齐谚期待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令人心动的答案。


    虞星耸肩:“鱼好看。”


    “行。”齐谚乐呵两声,美滋滋地把灯插上,关了灯欣赏很久。


    晚上临睡以前,齐谚问虞星,每天晚上要练舞,还要写作业,怎么有时间做手工?


    虞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毕竟真心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很轻易就可以挤出来。


    第82章 雪人和噩梦


    期末考试结束那一天下了今年的初雪,天气预报说这次的雪天会持续四天。虞星的舞蹈室暂时停课,他可以在家里写写寒假作业,当然,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看电视上。


    放学之后,齐谚和虞星先去了一趟超市,把最近要用的食材都买好,经过百货区时,齐谚一眼相中货架上的挂着的白色围巾,上面绣着蓝色小鱼的图案,他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为虞星量身定做一样,拎起来挂在虞星的脖子上,托腮欣赏。


    “这是给女孩子戴的。”虞星摸着围巾毛茸茸的触感说。


    “不是啊,这是男女同款的。”卖货的大姨走过来,头一回见着虞星这么水灵的男孩子,忍不住多看两眼,“多好看啊。”


    “就是,多好看。”齐谚摘下围巾放进购物车里,“晚上你林姨回来看到一定会夸的。”


    虞星脸皮薄,别人骂他只当做没听见,但是被人夸就受不了,耳根和脸颊都红红的,跟着齐谚结账出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电车不敢骑了,好在超市离家不远,齐谚推着车,虞星戴着新买的围巾跟在后面,看漫天雪花飘飘摇摇地落下来。


    晚上齐谚跟着教程做了最适合冬季的肉丸汤,喝上一碗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越到年底,林唯祎越忙,对着虞星的新围巾夸奖两句之后,就回书房接着忙活去了。


    屋子外面是天寒地冻,自从入冬之后,虞星就在齐谚的房间里定居下来了。一开始林唯祎还担心两个大小伙子住不开,说:“小鱼那屋有暖气,现在也不冷,你们两个睡一起不挤吗?”


    “开那么多暖气多费钱啊。”齐谚好像突然懂得什么叫节约了,“我们俩睡一起更暖和。”


    省不省钱林唯祎倒是不在意,不过她很乐意见到哥俩好场景。


    “要不等雪停了再买一张大点的床?”林唯祎看着床上的一双被子说。


    “不用不用。”齐谚摆手,“屋里总共才多大点地方啊,我们不挤。”


    第二天,雪下了厚厚一层,下午两点的时候,雪下得不那么密了。


    拉开窗帘,阳台窗户边的齐谚扭头看一眼因为看电视看到头痛,所以瘫在沙发上的虞星,问:“李桥喊我们去公园堆雪人,想不想去啊?”


    虞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晃着两条腿说想。


    此时的室外温度是零下十二度,两个人穿了一件又一件才出门。


    打车到街角公园花费了十五分钟,一下车,两个人就看见被裹成球的李湾冲他们招手。


    夏科远罕见地一个人出来玩。


    “珠姐没来啊?”齐谚问。


    “她回老家了。”


    齐谚点点头,环视四周,公园里除了他们四大一小的五个傻蛋外,就再也没有人了。


    堆雪人其实是一个技术活——如果你讲究外形的话。


    和李桥这种毫无审美的普通人类不一样,齐谚在做东西这件事可能有点强迫症,看着他拿着小刮刀一层层修饰雪球,虞星只能摇摇头。


    年纪小的李湾得到了一个夹子,可以把雪变成小鸭子的形状,于是公园变成河边,放眼望去,站了白花花一群鸭子。


    “湾湾呐,”夏科远在手里攥着雪球,“你给远哥的密恐都要干出来了。”说完,他脸上挂着坏笑,抬起手把雪球用力抛出去,正好砸在专心致志堆雪人的齐谚的背上。


    “偷袭啊你。”齐谚不甘示弱地抓了两把雪,合在一起搓雪球,他扭头看一眼虞星,说,“虞星,看好咱俩的白雪公主。”


    虞星回头,看着毫无人样的一堆雪,点点头。


    很快李桥也加入战斗,而虞星在被砸了两次之后,也站在齐谚身后,靠着这个人肉盾牌,往外扔雪球。


    五点多,天色晚了,他们终于玩够了。雪人没堆成一个,汗倒是出了一身。


    在天黑透以前,虞星和齐谚回了家。


    下车走进小区,雪又下大了。虞星扯扯衣领,汗干了贴在身上很舒服。他还有点热,想拉开拉链,被齐谚制止。


    “会感冒的。”齐谚摁住他的手又松开。‘


    然而再怎么小心,第二天早上,齐谚一睁开眼,觉得周围有些过于热了。他坐起来,转头看见熟睡中的虞星红着一张脸,伸手一摸额头,温度滚烫。


    他把人叫醒,翻出温度计塞在腋下,等了六分钟掏出来一看,正好卡在三十九度。


    “走走走。”齐谚从衣柜里翻出长袄,把虞星从被窝里剥出来,“去医院。”


    虞星讨厌医院,摇头说不去,齐谚皱起眉,语气急促:“再不去都烧成干了!”


    天气突变,医院里人满为患。走廊里坐着一排排全是发烧输液的。齐谚拉着虞星挂号问诊输液拿药,等回到家,一天都快过去了。


    虞星怕林唯祎担心,回家的路上扯着齐谚的袖子说:“不要告诉林姨。”


    齐谚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虞星点点头,不说话把头低下去。齐谚叹口气,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他拉拉,遮住半张脸,心想自己不能对虞星那么凶,又不是他想生病的。


    好在林唯祎忙,回到家简单吃了点饭就钻进书房,虞星洗漱完早早躺在床上,他晕乎乎的,连电视也不看了。


    齐谚接来温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掖好被子后就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过了有半个小时,他合上练习册打算背会儿书,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啜泣声。


    本子一扔,齐谚宛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到床边,看见虞星双眼紧闭睫毛颤抖,泪珠挂在脸颊上亮晶晶的。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齐谚一边晃他的肩膀一边凑过去听。


    “别打……妈妈,跑啊……门关上了……”


    听清虞星说什么之后,齐谚在一瞬间就想起元旦节前那个停电的晚上,虞星苍白的脸和握着他的手。


    “醒醒,虞星,你做梦了。”


    虞星终于被晃醒,红彤彤的眼睛望向齐谚,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看得齐谚心里一阵发酸。


    “怎么了?别害怕。”齐谚手搭上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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