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严不拆穿他,笑着说:“哇,这么冷的天气,还有虫子没被冻死吗?”
虞星说不知道,把自己缩回座位里。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起,他头一次没有那种迫不及待回家的心情,反倒是坐在位置上,拎着书包磨蹭。
可楼下的齐谚很着急,他想虞星想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站在楼梯口等了又等不见人下来,抓着书包就上去,在教室门口正好撞见夏书明。
“谚哥?还没走吗?”夏书明略带惊喜地问。
“嗯,我找虞星。”他越过夏书明看坐在教室里的虞星,说,“走,回家。”
虞星冲着他“哦”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
夏书明在门口问齐谚,周末要不要约在什么新开的地方补习。
齐谚摇摇头,礼貌又疏离地拒绝:“虞星不太喜欢那种地方,离家也远。”
跨过门槛的虞星听见,嘟囔着来一句:“你可以自己去。”
齐谚笑着揉他的脑袋往楼下走,说:“你不去我不去。”
心里很高兴的虞星佯装烦恼,盯着齐谚他说太黏人。
齐谚恨不得自己是块狗皮膏药贴他身上得了。
湿疹复发的事没有瞒过林唯祎,两个人回家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因祸得福的是,在天气完全放晴以前,虞星都不用回自己的房间,可以和齐谚睡一起,毕竟他的房间更干燥一些。
晚上涂完药,虞星趴在桌子上写数学题,齐谚洗漱完回来看见他趴在自己桌子边缘,薄薄一片,云朵一样飘在上面。
“不会写啊?”齐谚问。
虞星点头,很自觉地把练习册塞过去。
“很简单的题嘛。”齐谚拿起笔唰唰唰写下解题思路递过去,抬头看看虞星正撇着嘴,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齐谚问。
“我笨,他聪明。”虞星拉过本子,埋头写起来。
“啊?”齐谚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谁说你笨?”齐谚凑过去,单手撑着脑袋看虞星,“我们小鱼最聪明了。”
这种哄孩子的话让虞星很难为情,他快速地写完了作业,关掉台灯回床上。
身后是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齐谚捏着药膏走过来,拉起正在玩手机的虞星说,把上衣脱掉。
虞星点点头,背对着齐谚,露出一背相似的痕迹。
第79章 不能说的秘密
尽管知道虞星可能不爱听,但是齐谚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遍又一遍,灯都关上了,他的嘴还没闭上。
虞星真的困了,他抬手捂住齐谚的嘴,说:“好了,不想听了。”
“唉。”齐谚叹气,闻着他身上的药膏味道闭上眼睛。
进入十一月,天气就算完全冷下来了。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冷,因此没有举行运动会,丁严听后相当难过,少一个不上课的机会,比杀了他还难受。虞星倒是很庆幸,终于不用为抽签而惴惴不安了。
月底是期中考试,虞星的成绩还是不上不下的保持在中上等水平,齐谚没日没夜的学,终于比上一次高了二十来分。
办公室里,魏红兵问他确定好学校了没有。
齐谚想了想,说不想离家太远。
观熙是省会城市,附近除了首都长溪市,就再没有发展更好的地方了。
”那要么就本地,要么就长溪,都不好考,你现在分数也还可以,重点是要保持住,不说再提高多少分了,总之是不能下滑……“
齐谚点点头,带着一长串教诲回家了。
今晚难得林唯祎有空,做了宵夜,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留在观熙挺好,去长溪当然更棒。”林唯祎看着齐谚说,“我对你的未来没有要求,自己满意就行,就是一点,我不想你和小鱼分开太远。”
这会儿虞星去厨房盛饭,餐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俩。
“当然了,我只是说说。”林唯祎端起杯子抿一口,“你知道的,我总是不放心小鱼一个人。他没你成绩好,不晓得后年走艺考怎么样。”
“我也不想离他太远。”齐谚握着筷子说。
听见这话,林唯祎颇为诧异地看一眼齐谚,她没想到齐谚会说出这样的话。
厨房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发出咣当一声,齐谚“嗖”一下站起来,窜过去,语气紧张地说着什么掉了,烫到没有。
厨房对面的林唯祎听着动静笑一下,脑海里浮现虞淼的脸,心想,淼淼,你什么也不要担心了。
十一月快要结束的时候,齐谚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的路上经过学生处,看到夏书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屋内有个女人在讲话,齐谚扫一眼,好像是夏科远的大伯母,夏书明的妈妈。
“谚哥,我要走了。”夏书明冲他笑,语气听起来很不舍。
“嗯,一路顺风,听夏科远说了,你通过考试要出国读书,恭喜。”齐谚微笑,真心实意地说。
办公室里看来还有一阵要忙。齐谚要走,被夏书明叫住。
“谚哥,我有话跟你说,其实我……”
“小明。”齐谚打断他,“我没有那个心思,我们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好了,再见面还是朋友。”
这话说得很绝,夏书明骨子里也是高傲的人,只短短的错愕一阵,就点点头,风轻云淡地说:“我懂了。”
齐谚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侧的夏书明轻笑一声,说:“谚哥,你不是没有那个心思,你只是对我没有,如果是虞星……”
“夏书明。”齐谚皱眉,脸色阴沉下来。
夏书明不是个容易被唬住的,仗着自己马上要坐上飞机,去大洋彼岸,无所畏惧地说:“什么哥哥弟弟的过家家游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会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心意,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虞星,齐谚知道自己明白的不是时候。
“虞星啊。”齐谚端着茶杯坐过去,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去哪里上大学?”
虞星盯着电视摇头,他不擅长思考太遥远的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齐谚盯着他的侧脸,问,“我去长溪的话,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虞星转头看他,慢吞吞地说:“我可能,考不上。”
“长溪那么多学校呢,又不是非要上长溪大学,算了,”齐谚摸摸他的脑袋,“别有压力啊,考到哪里都行,大不了我经常去找你呗。”
虞星嗯一声,心想,万一他们两个天南海北的分开了怎么办?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们才相处一年多而已,自己居然已经不想和他分开了。
“情绪依赖在生活中是很常见的。”江医生左腿叠着右腿,看向他,“不必过于紧张,大部分人在生活中都是这样的,依赖也是人类的本能。”
虞星思考片刻,说:“要是分开了呢?”
“那就要学着接受,”江医生说,“尽管过程可能很痛苦,但这是成长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这种痛苦虞星在虞淼离世的时候已经体验过,所以他想,在这件事上,他也许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期末考试前是齐谚的生日,今年虞星也不知道要送什么。
上午的舞蹈课结束,出去吃饭的时候,虞星碰到了乔书。
“啊,送礼物确实是很伤脑筋的事。”乔书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重点是要体现出心意吧,上个月我朋友过生日,我送了自己织的围巾,不过你现在应该来不及了,不如找点短时间能做完的?”
虞星迷茫了。舞蹈课结束后他去了附近的精品店,里面卖的那些小东西看起来都不是齐谚会喜欢的。
晚上,齐谚正在写作业,虞星推开门走进去,坐在床边。
齐谚头也不抬,边写边问:“怎么了?饿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虞星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都行啊,你送的我都喜欢,今年也不请别人了,咱们自己在家里炒几个菜就行了。”齐谚回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埋首写题。
“这很重要。”虞星走到他旁边,敲敲桌子。
“嗯?”齐谚暂时没工夫听他说什么,课本翻得哗啦啦响,等作业都写完了,关上台灯之后,一转头,发现虞星正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嘛呢?几点了还不去睡觉?”齐谚走过去拧拧他的脸颊。
第80章 四号楼惊魂记
“我给你买个新的灯?”虞星说。
“那我还能睡这个房间吗?”齐谚越过他收拾床,“明天也不上课,别回去了,睡我房间吧。”
虞星说睡哪里都无所谓,不过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和齐谚躺在一张床上会睡得更香。
处理完工作的林唯祎正要回卧室,路上顺手关上了虞星的房间门,并敲敲齐谚的卧室门,说:“你们俩早点睡。”是的,现在对于两个人睡在一起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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