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摸过身体,虞星双腿并拢,脑袋搁在膝盖上,侧头望着白底蓝花的帘子。
一帘之隔外是哗啦啦的水声,在沐浴露瓶盖被打开的声音之中,虞星对着帘子说对不起。
齐谚没听清,问他在讲什么。
“对不起。”虞星把脸迈过去,对面满是水珠的墙壁。
帘子“唰”一声拉开,齐谚看着虞星苍白光滑的后背,喉结滚动,声音染着笑意和潮气,问:“好好的,道什么歉?”
“淋雨了。”虞星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这么任性,如果齐谚有感冒生病了怎么办?如果他因此死掉了怎么办?如果他又变成一个人了怎么办?这都是他的错,他不能因为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思,就让齐谚淋着雨回家。
“这算什么淋雨?”齐谚很想过去摸摸他,但是现在他没有穿衣服,虞星讨厌流氓,“而且春雨贵如油。今年我们都会长很高的。”
虞星闷闷地“嗯”一声。
淋浴关掉,齐谚捞过来浴巾把自己裹上,然后向前走一大步,蹲在虞星旁边,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快点洗好出来,就算泡得再久,你也不会变成一条鱼的。”
虞星不说话,他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一条鱼,齐谚会把他养在浴缸里吗?
今天林唯祎下班很早,顺带带回来一整只酥皮鸡,齐谚烧了两个素菜,就算开饭。
晚饭后,虞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天气预报说雨水天气持续一个星期。
齐谚抱着手机坐过来,靠在他旁边开麦打游戏。
过程中,他听到夏书明的声音。
第76章 湿哒哒的心事3
齐谚正玩得热火朝天,虞星却突然一声不吭站起来,电视关上,一声不吭回了房间。
“诶这孩子……”齐谚听见动静抬头看一眼,握着手机过去敲门,“怎么了?不舒服啊?出来让我看一眼。”
“不要。”虞星靠着门板,和坐在床边的猫对视。
“我惹你了?”齐谚纳闷,“谁惹你了?跟我说说。”
虞星不开口,齐谚也不走,就蹲在虞星房间门口,靠在他门板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跟哥哥讲,哥哥给你报仇啊,给你买好吃的啊诸如此类的话。
终于被烦到受不了的虞星拉开房间门,齐谚一个趔趄,好险没摔倒。
虞星慌忙去扶他,被站起来的齐谚撞到鼻尖。
“诶呦!”齐谚立刻捧住他的脸,“流鼻血没有?”
“没有。”虞星说。
“吓我一跳,”齐谚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看一眼屏幕,已经死掉了。
李桥在电话另一头喊:“齐谚,你干嘛呢?星期一开学我就去削你。”
“不许削。”虞星皱眉。
“诶呦,”齐谚笑得眯眼,“我肉硬,他削不动。”
“你俩在这儿跟我玩什么兄友弟恭呢?”李桥咆哮道。
无视他的抗议,齐谚退出通话,看着虞星,问:“怎么了今天,你怪怪的。”
虞星踢踢墙角,脑袋对着齐谚,憋了好一会儿,冒出来一句我饿了。
“我给你做鸡丝面好不好?”齐谚收起手机,“晚饭的时候看你就吃多少。”
齐谚去做饭,虞星也别想闲着,被他安排着去打下手。
“虞星,下次饿了就说饿,渴了就说渴,不要自己一个人闹脾气知不知道?”齐谚握着刀把鸡肉切成丝,扫一眼右手边水池旁洗菜的虞星,说道。
关掉水龙头,虞星甩甩青菜上的水珠,点头。
周六仍旧在下雨,舞蹈课不停,虞星一整天早出晚归,没时间想齐谚,没时间想夏书明,心情反倒好一些。
周日下午雨停了一会儿,司明珠发消息说,公园附近新开一家糖水店,店老板和她家里人是不远不近的亲戚,刚开业人气不是很好,请他们过去随便吃点东西,就当做充数。
齐谚惦记着虞星去年在锦城时去过一个糖水店,最近心情又不大好,于是握着手机,跑到客厅正在看电视的人身边,问到:“呐,虞星,去喝糖水怎么样?你不是一向爱吃点甜的?”
虞星的视线从电视机屏幕挪到齐谚的脸上,想问问夏书明去不去,可是这样未免显得他太小气,他算是齐谚的弟弟,而夏书明又是实打实和夏科远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弟弟还是不要为难弟弟了。
况且他真的很久没有喝糖水了。
“还有作业……”虞星声音越说越低——作业没写完的人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岂不是要挨骂?
“没事儿,说的好像谁写了似的,拿上吧,去店里写,反正要坐很久。”
出门的时候飘起了小雨花,为了防止雨下大回家麻烦,他们两个选择打车去。
糖水店是复古的美式装修风格,音响里放周杰伦的歌。
店内寥寥几桌客人,司明珠和夏科远早早到了,在靠窗的大圆桌前挥挥手。
虞星刚刚把练习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声音,李桥李湾和夏书明一起进来。
人到齐了,店长走上前问他们要喝什么,可以打七折。
“我没喝过,”齐谚把菜单递给虞星,问,“你给我推荐一下?”
虞星其实也没有喝过几样,粗略地扫了一眼,点了份杨枝甘露,齐谚跟着来一句我也一样。
“谚哥不是不爱吃太甜的?”坐在齐谚对面的夏书明托着菜单说,“陈皮红豆沙好像比较合你胃口,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了,”齐谚把包拉过来,抽出课本,“也不那么不爱吃甜。”
夏书明笑笑,不再说话。
高三的作业不是一般多,三人组聚在一起罕见的没有打游戏,都抱着本子低头唰唰写。
夏科远有不会的题都去问司明珠,李桥自然就分给齐谚。
“谚啊,这题咋写?”李桥把作业本递过去。
“哦,这个啊,这题还真挺难的,”齐谚拉过演草本,边讲边写下解题过程,“呐,你先代入公式……”
等这题写完,司明珠也递来一张卷子;“齐谚你看这个题,昨天晚上我没想明白。”
齐谚接过来,拧着眉头思考一会,写了几笔就卡住,刚想上网搜,听见司明珠说:“这是咱们学校自己琢磨的题,搜不出来。”
“我看看吧。”沉默了有一会儿的夏书明站起来,绕到齐谚的右边,从他手里拿过练习册,“这个题难度确实有点超纲,不过也能写,就是有些麻烦。”
说着,从齐谚手中抽出笔,语速适中地讲解。
坐在齐谚左手边,靠着窗户的虞星将手里的勺子慢慢放回碗边。
转过头,他看见齐谚和夏书明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要靠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配合地很好。
虞星扫一眼练习册,上面的题目他根本看不懂——怎么办,他真的是一条傻鱼。
窗外还在下着看不见的雨,玻璃上的水汽越来越厚,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
他又扭过头,今天齐谚穿着一件黑色带有荧光绿印花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节小臂,和右侧穿着衬衫的夏书明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就会贴在一起。
店内的已经不放周杰伦的歌了,虞星咬咬嘴唇,歌词跑进他乱糟糟的心里
——我才发现,你很耀眼,请告诉我怎么走到终点。
题讲完了,齐谚感叹一声:“哇,天才就是不一样,讲得很明白。”
司明珠跟着“啧”一声:“小明你可以直接高考了。”
“不敢当。”夏书明微笑,“我只是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而已,有不会的题都可以来问我。”
搞明白题目刚想喝口糖水的齐谚忽然感觉身边一阵风,扭头发现虞星站起来,面无表情。
“怎么了?”他问。
“卫生间。”虞星惜字如金地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77章 我想告诉你的是
卫生间在店的最里面,拐过一个弯,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很狭窄,两个洗手池,和三个隔间。
头顶的灯光惨白,虞星进隔间之前扫一眼对面的镜子,看到自己苍白到阴森的一张脸。
关上隔间门,他轻声叹气。店里的那首歌还在放着,隔着几堵墙,几扇门,显得很沉闷。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站了一会儿也听了一会儿后,转身拧开门走出去。
一推开门,他在前方的镜子里看到夏书明的脸。
水龙头关上,卫生间安静到虞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飞快地洗了手,想快速从夏书明身边逃离。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虞星。”
隔间和洗手台之间的过道很窄,夏书明转转身,就把虞星堵在里面。
“谚哥好像很关心你。”夏书明还是挂着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我和他认识很久,怎么之前没有听他提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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