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虞星趴在客厅里写作业，齐谚从浴室出来，看见他问：“怎么不回卧室写？”
“桌子放不下了。”虞星说。
“哦，”齐谚差点忘记他那一桌子的摆件了，在暗下决心明年绝对不送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同时，他说，“去我屋里写，正好我也有点作业要写。”
地毯没有软座舒服，虞星十分乐意地抱着作业跟他回房间。
齐谚说剩了一点作业就是一点，唰唰唰几下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搜学校，直到虞星写完离开他的房间时，还没想明白。
开学的第一周里，齐谚都在想这件事，好在班上不止他一个人没有明确目标，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班会课，魏红兵站在讲台上，开始讲大道理。
其他的那些齐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有最后一句，他听进去了。
魏红兵说，年轻时候迷茫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们一定要想明白，人生的基本方向是什么。这个方向不是指以后非要做什么，而是人生往后的几十年，都围绕着这个基本方向进行。
第73章 变成小气鬼的鱼
在这个秋天来临之前，虞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嫉妒是什么情绪。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早上，他照例和齐谚一起去早餐店，吃了美味的早餐之后进入学校上课。
早读快要结束的时候，李越突然走进来，说：“我们班这学期要来一个借读生。”
走进来的男生有一张略带眼熟的脸，虞星盯着看了一会儿后，他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夏书明。”
“诶，”丁严凑过来，低声说，“我知道他，之前初中的时候和他一起参加过比赛，特别聪明，天才来的。”
“比你还聪明？”虞星惊讶道，像丁严这种玩得时间永远比学的时间长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是非常天才的人了。
“啧。”丁严摇头，“我都不配跟他比。”
夏书明的座位被安排在虞星的斜前方，两个人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
一上午，虞星都没有在意过他，直到中午和齐谚一起吃饭，刚放下餐盘，夏书明走过来，在齐谚的旁边坐下。
“谚哥桥哥，好久不见了。”夏书明说。
虞星呆愣地看着他，对面的齐谚说道：“这是夏科远的堂弟，来借读的，叫……”
“这个同学知道我的名字，我们是一个班的。”夏书明对着虞星笑一下。
“啊，那很巧了。”夏科远也坐过来，“诶，小明现在就住在你们隔壁小区，你们一起上学呗。”
一起上学？虞星低头，把筷子插进烂乎乎的菜里，齐谚的电动车只有一个后座，他是不会让出去的。
“我和虞星起得早，不一定赶得上吧。”齐谚婉拒道，扫一眼对面一直戳菜的虞星，说，“别玩了，一会儿凉了快吃。”
虞星把筷子抽出来，“哦”一声。
一起吃午饭这件事，原本是不会让虞星嫉妒的，他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是如果还有一起吃早餐的，他就有点不高兴。
当虞星在早餐店的座位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从夏书明换成齐谚之后，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吝啬——他不想有人打扰他和齐谚的二人早餐时光。
这家早餐店的包子本来是很美味的，但是在夏书明加入他和齐谚的二人早餐时光后，就变得不那么美味了。
齐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看见他只吃了一半的包子，问：“肚子不舒服？”
虞星摇头，他是心里不舒服，而心病是很难开口的。
国庆节，虞星在舞蹈室待了五天，第五天的晚上，齐谚问他：“明天应该不练舞了吧？”
此时的虞星正在客厅中，一边坐在瑜伽垫上练软度，一边看电视。
“不去。”
“那行，明天去野餐，怎么样？国庆节后好多雨天，不去没机会了。”齐谚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另一手越过他，拿起地板上的遥控器。
虞星扭头，鼻尖擦过他的脖颈。
“十一点半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买吃的。”齐谚关上电视机，手掌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一个星期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不乐就这样被齐谚揉散了。
然而，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当虞星在公园湖边看到夏书明的那一刻，这种沉闷的心情不仅卷土重来，而且更加强烈。
“远哥说有聚会，我就一起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们吧？”夏书明抱歉地问。
“说啥呢？”李桥铺上野餐垫，“又不是不熟。”
虞星嘴角缓慢垂下去——他和这人就是不熟！
“谚哥呢？”夏书明递过去一瓶饮料，“你不介意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跟生人一起出来。”
齐谚没接饮料：“这个太甜了我不喝，没事，你也不是生人。”
今天的天气很好，从天气预报看来，这会是本月最后的一个晴天，然而在这样的晴天中，虞星看着正在和三人组一起打游戏的夏书明，头顶乌云滚滚。
他戴上耳机，闭眼躺在野餐垫上，李湾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花，悄咪咪放在虞星头上，然后躺在他身边，问：“小虞哥哥，你怎么不去吃东西？”
虞星抬手拍拍她的脑袋说：“不饿。”
“我也不饿，但是我还是要吃，我喜欢吃巧克力饼干，你喜欢吃吗？我还喜欢吃糖，但是李大桥不准我吃……”小孩子比大人勇敢，她们不需要回应也可以一直表达下去。
听到李湾叫自己的哥哥李大桥，虞星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叫齐谚为齐大谚。
可是这样很难听，虞星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另一边打游戏的齐谚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虞星的动静，抬头看一眼，发现人好像要睡着了。
“你们先玩。”齐谚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拎着衣服走到虞星旁边，展开搭在他身上。
虞星没睡着，但是也没睁眼，他想齐谚不要再和那个人打游戏，想齐谚坐在自己旁边，但是他没说。
江医生说过，健康的关系需要保持距离，而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小气鬼。
“一直没问谚哥和虞星什么关系？”夏书明望着坐回来的齐谚说。
“算是我弟弟吧。”齐谚摸摸鼻尖，“反正很重要就是了。”
夏书明笑一下；“能跟谚哥一起住也太幸福了，什么时候邀请我也去住几天？”
齐谚盯着手里的屏幕，说：“你来应该没位置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的乐呵一下，“我家现在到处都是虞星的小玩意儿。”
就像齐谚说的那样，野餐结束回家之后，虞星又开始收拾他的那些摆件。
齐谚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虞星突然挡在电视机前，踮起脚尖伸着胳膊，把几个小猫形状的树脂玩偶摆在电视机上方的柜架上。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内容被遮住，齐谚只能看见虞星露出来的一截腰，白皙纤细，像藕段似的。
喉结上下滚动一遍后，齐谚走上前，站在他身后，把虞星的背影完全覆盖。
齐谚用自己的手覆盖上他的手，说：“家里马上要被你的兵给占领了。”
虞星转过看他，努力想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那你最好听话一点。”
第74章 湿哒哒的心事1
不开口的人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道理虞星在十几年的教育中清晰明了的懂得，但是如果人人都能做到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遗憾了。
国庆节过后是秋游，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天气，不一样的是，这次只有虞星一个人去。
期中考试后的下午，虞星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等车，五分钟前他收到齐谚的消息——高三没有提前放学，他只能自己坐公交车先回家。
观熙市十月中旬的晚上，虞星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面前是摊开的行李箱，齐谚正在往里一件件地装衣服。
“我自己会收拾……”虞星嘟囔道。
“你拿的衣服都太薄了，这不行。”齐谚把叠到板板正正的卫衣塞进去，连带着体温计感冒药，消毒液和创可贴也全装进夹层里，“这次我不能去，你一个人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虞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点点头，把床上的蓝猫也塞进行李箱。
“它也去？”齐谚的视线落在猫咪耷拉在箱子外的尾巴，在心里叹气——玩具都能跟着去，他一个活人却不能。
“你要好好学习。”虞星说。
齐谚“嗯”一声，点点头，剩下的时间内，两个人坐在彼此对面，开始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呆。
直到林唯祎加完班从书房出来，回卧室时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敲敲门板说：“你俩要出家啊？”
——
第二天是阴天，虞星起床去学校门口坐大巴时，齐谚已经走了。冰箱上有他留下的字条——“我做了三明治在冰箱，你全部都带上，秋游基地有给学生用的冰箱和微波炉，不要饿肚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