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公交车时,虞星又感到庆幸,还好没有告诉林唯祎和齐谚自己的出生日期,不然就尴尬了——一个人假装忘记很容易,一群人假装忘记就很难了。
乘坐电梯到达楼层后,虞星走出去,手指刚搭在门锁上,眼前忽然浮现一片阴影,眨眼间世界陷入昏暗。
温热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打劫。”
虞星的睫毛眨啊眨,说:“你不用打劫,我也会给你钱。”
手心被眼睫毛弄得发痒,齐谚靠前一步,保持着捂眼的姿势,另一条手臂越过来,解开门锁。
“滴答”一声之后,虞星被齐谚环抱着进门。
在一片细碎的光线之中,虞星的心咚咚咚加速跳起来。
他好像在电视剧见到这样的情景,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吗?
“啪”的一声响,虞星被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一步撞上齐谚的胸膛,对方放下手掌,虞星看见彩带和星星纸,落在眼前站成两排的人的肩上。
“生日快乐!”大家齐声说。
虞星愣在原地,彩带落在他头上,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他紧张起来,说谢谢吗?会不会太平淡?这个时候可不可以先给江医生打个电话,问一问他这个情况要怎么处理。
好在身后有个齐谚。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齐谚攥着他的手腕往里走,餐厅里桌面上摆着一个12寸的鱼形蛋糕,配色是黄红,很像他们在君洲市百花公园里见到的那些。
“……我喜欢,”虞星盯着鱼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后,轻声说,“谢谢你们。”
“好好好!”丁严拿起来纸皇冠戴在虞星脑袋上,“寿星已经说完感言了,咱们开始下一步,拍照拍照。”
“我来!”乔书掏出手机挂在支架上,调整好每个人的站姿,确保虞星在最中间后,设置五秒钟倒计时。
“茄子!”手机的闪光灯亮了一下,八个人的脸被定格。
惊喜的最后流程是许愿,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外面日光正盛,好在家里的窗帘很遮光,把阳台的窗户遮的严严实实后,关上灯,齐谚点燃蜡烛,看着虞星双手合十握成拳,缓慢闭上眼睛。
虞星的许愿过程很漫长,直到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才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跳动的火苗。
齐谚很想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有多少,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之后,虞星作为寿星先分了蛋糕,大家坐在一起,围着炸鸡烤串看几年前的搞笑电影。林唯祎在七点半到家,带着一大兜子打包好的菜,大家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是还是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吃了一会儿。
八点半,齐谚和虞星送其他人去小区楼下,在分开前,虞星很真诚地说一句感谢的话——感谢现代科技,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搜到适用于任何情形的话术。
送朋友们离开,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齐谚突然扭过头看着他笑一声,问:“刚才那话从网上学的?”
虞星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你也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齐谚走出电梯,扭头对着开始忧心的虞星补充一句,“放心吧,只有我能听出来。”
把剩饭打包好放进冰箱里,虞星看着盘子摞盘子的菜发起愁——最近两天都会在吃剩菜中度过了。
收拾好屋里,虞星伸个懒腰,打算回屋里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今天下午从进家门开始就被大家簇拥着干这干那,还没有来得及回房间。
在推开房间门的一瞬间,虞星才意识到今天的最后一个惊喜在屋里等着他。
房间内的大灯关着,天花板上垂下来十几个倒吊着的球形软壳,里面是正在发光的荧光棒和一份份礼物。
齐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身后。
看吧,虞星,只要你愿意推开门,愿意往前走,生活就有无数惊喜等着你。
第72章 每一天每一年
礼物有大有小,虞星拆了一个多钟头,围着桌子摆成几排。
看着拿手机不停拍照的虞星,齐谚坐在床边说:“你今晚没有地方写日记了。”
“我可以明天写今天的日记。”虞星调整着摆件的位置,确保它们都在同一个角度,“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文具?”虞星抱起那些笔和本子。
“怕你的文具不够写日记。”齐谚觉得自己想得非常周到。
“那么多,我要好几十年的日记才能用完。”
齐谚笑一笑,心想,希望你以后几十年的日记内容里都会有我。
不得不承认的是,齐谚送这些文具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希望虞星以后只要翻开本子拿出笔,就能想到自己,心理学上对这种行为有一个专用名词,叫心锚。
那虞星有给自己下心锚吗?齐谚盯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虞星根本不用这么走,因为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他。
这种状态叫沉沦。
齐谚忽然有些懊恼,他觉得这实在不公平,虞星什么也没做,就他日思夜想,哪怕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自己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抓过虞星床上的蓝猫,刚想蹂躏一下,又放下去拿起他的枕头揉来揉去。
桌前的虞星终于摆好自己的大部队,扭头刚想要齐谚欣赏一眼,就发现对方撇着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抱着自己的枕头。
“你怎么了?”虞星问。
“没有啊。”齐谚换了副表情,他可不想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影响虞星的生日,“可能是因为要开学了吧。”
虞星点点头,露出理解的眼神:“你要高三了。”
是啊,齐谚盯着他的脸,要高三了,还有一年,如果去外地的话,他就要离开这个家。
那虞星怎么办?尽管心里知道想这个问题有点早,但杞人忧天是人难以抵抗的本性。
这时候林唯祎来敲门,提醒他们早点睡,看着虞星房间里的一地包装纸,她“哇”一声后说:“小鱼你晚上要怎么睡?”
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之后,虞星尴尬地笑一下,打算去阳台拿卫生工具,齐谚叫住他:“别折腾了,都十二点了,你今晚和我睡吧,明天醒了我跟你一起收拾。”
不用一个打扫房间,虞星当然乐意至极,流连地欣赏了自己的礼物大队之后,就抓起衣服洗澡去了。
一点多,两个人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睡在虞星的旁边,齐谚没有玩手机的心思,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在看我吗?”虞星问。
仗着屋里漆黑一片,齐谚肆无忌惮地说谎:“没有啊。”
“好吧。”虞星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出去玩的时候,齐谚已经见识过虞星快速入睡的本事,他还想和虞星多说说话呢,于是找起话题说:“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喜欢。”
“有多喜欢?”齐谚单手撑头,垂下眼皮看他。
现在虞星约确定齐谚真的在看他,于是睁开眼睛,借着室内呼吸灯极其微弱的光亮和他对视:“很喜欢。”
“很喜欢是多喜欢?”齐谚明白自己在无理取闹。
“只比跳舞差一点点。”
齐谚短暂地怔一下,然后轻轻的“嗯”一声后躺回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虞星一点也不明白他怎么了,扭头问:“你怎么了?”
“没事。”其实齐谚在愧疚——那些礼物里有一部分是他为了凑数从精品店买的盲盒,并没有特别用心,这种算不上完美的礼物,不配在虞星心里留下那么高的地位。
室内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就在齐谚以为虞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虞星突然开口说:“我之前很少过生日……就是没有这么正式的过过,有朋友,家人,还有礼物。”
听到虞星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是来说自己过去忧伤的日子,齐谚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硬塞了一根被胆汁泡过的绿色苦瓜,从舌尖到脾胃,再到身体的每一条血管,都是又苦又涩。
“以后我们每年都在一起过生日,行不行?”齐谚往他身边躺了躺,“老妈30岁以后不过生日,我们俩个就每年都一起过,行不行?”
虞星扭着头,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两个人的鼻尖只差一厘米就可以碰在一起。
“以后有多久?”虞星问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齐谚思考片刻后说:“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年。”
虞星点头,说好。
生日过去没多久就开学了。虽然才刚刚进入高三,但是一走进教室,齐谚就明显感觉到氛围和之前相比有所改变。
开学的第一节课,魏红兵让大家把理想的学校写在纸上,贴在桌面每天看两遍,以此来激励自己。
看着李桥和夏科远都飞快地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齐谚真得迷茫了。
当天晚上放学,齐谚在吃夜宵时说了这件事,林唯祎表示,先想好自己想学的专业,再确定院校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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