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唯祎的语气好像这是她最后一次喊妈。


    “虞淼不是外人,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生病,你和爸只给了我五百块,因为林唯聪要上补习班。五百块钱,只是输了两天液就没了,我说我要做手术,你说我是撒谎想问你要钱。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我从来不撒谎,我十几岁的时候你不是还夸过我诚实吗?我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是虞淼每天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又刷盘子又搬砖,大冬天她十根手指都磨烂了,全世界除了她,再没有人对我那么好了。”


    挂断电话之后,林唯祎拒绝了齐谚的安慰,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有留,只是平静地说:“我们以后都不去看外婆了,她不需要,我们也不需要。”


    当时虞星也在房间里,听到电话之后就跑出来,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


    林唯祎可能是太过于气愤,居然忘记避开虞星——在这个家里,大部分关于“外人”和虞淼的话题都要回避虞星。


    “小鱼,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吧?”林唯祎望向虞星,“你不是外人,你妈妈也不是外人,事实上,在你和齐谚没有出生之前,我只有虞淼这亲人,我恨不得自己是个男的能把她娶了,她是个男的我就嫁给她,”林唯祎笑一下,“我十八岁就跟着你妈妈了。”


    虞星点点头,看看齐谚看看林唯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临睡以前,虞星躺在床上翻着旧手机里虞淼的照片,坐起来打开日记本写到:妈妈,我现在已经找到真正的家人了。


    八月初,齐谚的补习班快要结束,林唯祎问他还要继续上吗?齐谚抱着脑袋摇头,表示知识已经快要把他的脑袋撑爆了。


    虞星的舞蹈班比他晚一天结束。其实距离舞蹈班放假还有两天,但是虞星拉伤了,所以只能提前休假。


    由于虞星出色的表现,老师一直把他当做全班的希望,在发现虞星拉伤之后当即给林唯祎打去电话,林唯祎又马上一个电话把齐谚叫醒。


    原本迷迷糊糊地齐谚在听到虞星受伤之后一个激灵坐起来,傻不愣登地喊:“叫救护车了吗?”


    “叫救护车来把你拉去看看脑子吧!”林唯祎在电话那头喊到,“是拉伤,拉伤!你去把小鱼接回来,不要挤公交了,人太多。”


    齐谚穿上衣服拎起钥匙就走,刚到舞蹈室门口时,虞星正在门口站着。


    “怎么了?”齐谚跑过来围着他转圈,“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多危险啊?你学那么多年舞蹈了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吗?万一伤到韧带骨头了怎么办?我怎么跟虞阿姨交代啊?快走走走去医院,拍拍片子检查一下,这几天都不要出去了……”


    “……呃,”老师推开门走出来,挥着双手让齐谚放松一下,“是虞星的哥哥吧?其实不用这么夸张,只是拉伤了,这也很常见,好好休息两天,多冰敷疼痛部位,抬高一些,缓解之后换成热敷,多观察就好了。”


    齐谚稍稍放松一些,带着虞星回家了。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李桥兄妹俩和夏科远以及司明珠等会儿要过来,齐谚一边把冰块倒进毛巾里包着,一边打电话通知李桥和夏科远:“诶,等会来了带菜啊,家里没啥菜了,我只负责做菜啊。”


    靠在沙发上的虞星打开电视机,把猫咪玩偶压在身下当靠背。


    齐谚拎着自制冰袋走过来,坐在虞星旁边,拍拍腿:“腿放过来。”


    虞星正聚精会神看电视,毫无防备地把腿搁在齐谚的腿上,突然被冰了一下,他想把腿缩回去,被齐谚忍住。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忍一下。”


    (此处为正常的冰敷,无任何不良引导,关爱孩子成长,人人有责。)


    虞星皱眉,握着遥控器看齐谚攥着冰袋紧贴他的小腿肚。


    “是这里最疼吗?”他问。


    虞星点头。


    门外传来门铃声,齐谚把抱枕拎过来叠一起,让虞星把腿搭上去。


    打开门,夏科远和司明珠站在两边,中间是李桥和李湾。齐谚“啧”一声,说:“一家四口来串门子了是吧?”


    “骂谁儿子呢?”李桥瞪眼。


    “我也没说你是儿子啊,”齐谚贱嗖嗖地说,“你这不自己对号入座呢吗?老夏管管你儿子。”


    “儿子别闹,跟你干爹问好。”夏科远跟着说。


    “我一会儿一人一袋老鼠药,给你们都药死。”李桥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孝子,你敢弑父!”夏科远做出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都几点了,还要做饭呢。”司明珠照着夏科远的后背就是一巴掌,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内虞星仰起头看过来。


    “诶,虞星怎么躺这里了?”司明珠问。


    见来这么多人,虞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回房间,被齐谚制止:“别乱动你的腿,不疼了是不是?他拉伤了,老师让好好休息。”


    “诶呦,没事吧。”李桥凑过来问。


    “没事。”虞星红脸,他只是受了一点点伤,也许不能算伤,怎么突然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去做饭,珠姐你和湾湾去跟虞星一起看电视吧。”齐谚把围裙分给夏科远和李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临进厨房忙活之前,齐谚不忘记扭头跟虞星交代一句:“虞星,记得冰敷。”


    虞星“哦”一声,捏着毛巾头看电视。


    快一点钟才做好饭,六个人五个菜一汤,三人组盛好饭累得不想动,靠在椅背上看虞星司明珠和李湾吃饭。


    “你们怎么不吃?”


    “休息一会儿再吃。”夏科远摆摆手。


    “才做几个菜就累成这样啊?夏科远你有点……”司明珠抱着逗弄的心思,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夏科远立马坐起来,端起碗狼吞虎咽。


    一边的虞星正在努力学习这种说话技巧——最近他的学习欲望特别强烈,因为他真得很想怼怼齐谚。


    第65章 小齐依鱼


    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在得知的虞星的腿拉伤之后,林唯祎买了两斤鸡腿和四个猪蹄,外加一条大石斑鱼,使唤齐谚搬回家,美其名曰以形补形。


    虞星的腿在放假第三天就不疼了,然而补品还没有吃完,他隐隐有了上火的感觉,总觉得又要流鼻血,齐谚一个电话打给李桥和夏科远,让他们带着东西回家了。


    外面日头正盛,两个人窝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电费嗖嗖往上涨。


    窗帘拉开又合上,齐谚转身看一眼正在躺在沙发上的虞星,说:“虞星,咱们出去玩吧?”


    “哪里?超市吗?”虞星没有出去旅游过,他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锦城到观熙,除此以外哪里也没有去过。


    外面的世界太大,到处都是陌生人,虞星不想在屋子里千秋万岁地待下去,也不想一头扎进人山人海。


    “多出去看看是好事。”江医生调低空调温度,“不是有家人和朋友陪着你吗?”


    “我怕……”虞星抿抿嘴,“给他们添麻烦。”


    江医生笑一声:“有一句话虽然我不十分认同,但是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什么?”


    “麻烦是产生联系的纽带。”


    这样想想好像是这样的,回家的路上,虞星思考着,如果他没有来到林姨家,给齐谚带来许许多多麻烦的话,也许他们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彼此回避。


    晚饭时,齐谚和林唯祎说了这件事,林唯祎表示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其他都可以。


    “不太远的话……君洲市怎么样?”司明珠提议,“离我们只有一百五十公里,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而且有温泉和园林,还有国家花卉公园的和电影小镇,暑假未成年人有八折优惠,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李桥说。


    “可以吗?”齐谚转头问虞星。


    君洲市的风景虞星只在网络上看过,作为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他还是很想去观光一下的。


    “既然如此就确定这里好了。”司明珠说,“我们聚一聚做攻略吧。”


    “还来我家吧。”齐谚提议,“家里就我和虞星。”


    第二天,三个人带着李湾来到家里,夏科远甚至带上了一面黑板。


    暑假是旅游旺季,他们不报团,酒店很难订到特别靠近景点的。


    “我看着这家花园酒店不错,离电影小镇很近,但是只有三间大床房了。”司明珠扒拉着手机,“先说好,我和湾湾睡一间,剩下的你们分。”


    “虞星和我睡。”齐谚说。


    李桥和夏科远对视一眼,耸耸肩,表示早已料到。


    最后制定出的计划为,他们买后天下午五点的车票,先到酒店放行李后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一天一个景点,第四天火车硬座回家,这样花销不会太大。


    得知要坐火车硬座回来,林唯祎心疼的看着虞星,乖乖长乖乖短:“高铁没票林姨去接你好不好?火车人多遭罪,多心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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