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花鸟市场人很多,齐谚被撞一下,向前踉跄一步,碰上虞星。


    慢半拍的虞星毫不在意,只是指着花说漂亮。


    齐谚侧面看他,唇红齿白的靓丽少年,自己嘀咕道:“是漂亮。”


    选来选去,最后被选中的是两盆多肉,这是摊主听说是给学校选择之后,提供的最佳方案。


    漂亮的红山茶还是搬回了家,放在阳台闲置已久的木架子上。


    虞星搜集了一路关于山茶花的养护方法,网购了一堆又一堆的植物补剂。


    周一开学,升完国旗之后,大家纷纷把自己的植物写上名字放在植物角。


    丁严站在虞星旁边,扫一眼他的植物:“诶,多肉啊,咱们班好多人都是多肉。”


    虞星点头,说:“好养活。”


    回座位的时候,周于安端着一盆花经过。虞星往旁边站,贴着自己的课桌走,还是被周于安撞到了肩膀。


    好在不疼,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回到座位,掏出课本准备上课。


    开学之后,齐谚明显感觉作业越来越多,老师们的统一话术是这学期上完就高三,提前适应一下没坏处。


    第一次月考之后,虞星迎来了分班,经过林唯祎齐谚和他自己长达三个晚上的分析之后,确定了最终选科。


    好在新班级的班主任还是李越,不认识的同学又多了一堆,丁严仍旧是他的同桌,剩下的那些人中,他只认得周于安和乔书。


    植物角的花盆搬走不少,很快又添上新的。虞星那盆小多肉被挤在边缘,四月中旬的一天早上,轮到他打扫卫生,早早进入教室后,在植物角的地板上发现磕烂的塑料花盆,还有已经萎缩发黄的多肉。


    倒垃圾的时候,他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捏着自己的烂花盆。


    “诶,虞星。”


    听到熟悉的叫声,虞星扭头,看到齐谚抱着一沓卷子走过来。


    “干嘛呢?”齐谚问,“到垃圾啊,手里拿的什么?”


    “多肉。”虞星抬起手腕,展示给他看,“死了。”


    “才死啊?”齐谚笑一声,随后赶紧补充,“我的早死翘翘了,扔了吧,时间长会发臭。”


    虞星低落地点头,走到垃圾箱跟前,连着袋子一起丢进去。


    一回头,齐谚还抱着卷子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虞星问。


    “啊,没事了。”齐谚打哈哈,说了句好好上课后快步离开。


    其实他刚才想告诉虞星,养在阳台上那盆花也快要死了——是的,就是那盆被虞星赐名小红,看起来已经写进日记里,每天早晚都会去看,严格按照种植说明照料的花。


    山茶花适合养在南方温暖潮湿的环境,观熙地处北方,过于干燥,一年内只有夏季雨水多,家里一个工作狂两个学生,都很难挤出更多的时间去精心照料它。


    午休时间,齐谚借口肚子疼请假,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老魏看在他最近考试表现不错的份上爽快批假。


    骑上共享电车后,齐谚先回一趟家,抱上小红来到当初买花的那家店,展示小红的现状。


    “这不行啊,要么水浇多了,要么肥施狠了,”老板捏捏叶子,手里握着小铲,“根都耦了。”


    “没救了?”齐谚不死心。


    “没救。”老板摇头。


    “那换盆新的吧,要一模一样的。”齐谚严肃地讲。


    当天晚上,虞星泡完澡,跑去阳台看小红,齐谚紧张地跟在他后面,打岔道:“别看了,快去睡吧,马上期中考试了。”


    “小红今天……”虞星挠脸,他怎么觉得小红长高了?


    第53章 春天的躁动1


    感谢春天万物生长的特性,让齐谚为自己做的蠢事找到了好借口。


    面对虞星关于长高的疑问,他义正言辞地讲:“现在是四月份,春天,长高是很正常的事。”


    虞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站起来,走近他,抬起头真诚地发问:“我长高了吗?”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缓缓慢慢地吹过两人,像走了半个世纪那样遥远。


    对面的虞星站得笔直——他一直笔直。他微微扬起头,喉结突出一个清晰的弧度,锁骨从睡衣领口里露出一截,阳台的吸顶灯的光晕落在其上,像拍卖行正在展示的瓷器。


    齐谚突然间就心乱如麻,眼神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可最后还是要回到眼前人身上。


    “过来一点。”齐谚说。


    距离再次缩短。齐谚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通过一层层纤维精准的铺在他的皮肤上。虞星觉得有点痒,可内心贪恋这种温度,即使现在一点不冷。


    另一手贴着他的发顶朝前划拉,在嘴唇处停下。放下手,齐谚后退一步,拉开一段合适的安全距离,佯装镇定地评价:“嗯,长高了。”


    得到想要答案的虞星并不在乎齐谚心里到底怀揣着怎么样的想法,只顾着自己乐呵,感慨春天真是一个好季节。


    四月底是期中考试,虞星对名次不在意,还是丁严拖着他一起去看,才知道自己的位置。


    “啊,你这次终于进步了,”丁严调侃道,“第八啊,虽然跟哥比有点差距,但是也还不错,等下,周于安怎么才二十啊?”


    刚说完,周于安皱着眉从人堆里挤出来,不吭声回到自己的座位。


    晚自习放学前,李越对期中考试进行总结,照例是多鼓励少批评,只有周于安被叫出去开了小会。


    五一劳动节来临之前,虞星去锦城做心理咨询,江医生对他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临走前叮嘱,现在天气正好,要多出走走。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是春季运动会,虞星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搞这么多活动,上个学期不是刚开过嘛?


    “不用上课你还不乐意啊?”丁严不能理解他的烦恼。这学期还是抽签选项目,虞星对自己的运气不抱希望,好在李越明白羊毛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的道理,宣布去年参加过的,今年就不用抽签了。


    另一边的齐谚和他刚好相反,一股脑报名了好几个项目——毕竟这次最后一次机会,暑假过完升高三就不能参加了。


    “你什么也不参加,就来看我打篮球好了。”聚餐时候,齐谚十分“不经意”地提议。


    “可以去吗?”虞星一边用勺子把奶冻切成块,一边问。


    “当然可以,你坐在操场外的草坪看就行。”齐谚说。


    “哇,那我有的忙了。”夏科远给司明珠夹菜,“你最好祈祷下周是我管理表白墙,不然你就出名了。”


    虞星不懂,问什么意思。


    “虞星,你笨笨的。”司明珠调侃,“因为你哥帅啊,招人喜欢。”


    听了这话夏科远醋意大发,他决不允许司明珠夸别人帅,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尊严的践踏。


    “没办法,远儿,”齐谚相当臭屁地扒拉头发,“被人称赞是哥的命运。”


    夏科远阴森地扯扯嘴角:“被我打死也是你的命运。”


    回家的路上,虞星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齐谚的脸颊,对于世俗意义上的帅和美,他不懂怎么分辨,因为虞淼说过,外貌是人类评判尺度中最不重要的一条。


    回到家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虞星现在直起腰,对着柜台上的镜子看自己的脸——很多人夸他好看,所以他决定用自己做标准来审视齐谚的脸。


    “干嘛呢你?”不明所以的齐谚踩着拖鞋站起来,和镜子中的虞星对视。


    就这样,虞星堂而皇之地观察描摹他的脸,这是第一次,他如此仔细地看他,好像下一秒就见不到,只能珍惜此刻把对方的脸变成烙印,从此铭记。


    从碎发到额头,从眉毛到双眼,然后是鼻子和嘴唇。虞星感觉脑袋发晕,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之间喝了酒,不然为什么他看见齐谚的脸,就想到远山深海和群星?


    他不是一个有想象力的人,他是一个心理障碍患者和傻子。


    旁边齐谚先是被虞星沉默地打量一番,然后这家伙又冷着一张脸走了,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坏事。


    运动会那天艳阳高照,虞星坐在看台上,手里举着气球棒。丁严坐在他旁边,说:“等下我要打羽毛球,来不来给我加油?”


    “几点?”虞星问。


    “十点。”


    “不行。”虞星摇头,“我要去看篮球。”


    “啊,那好吧。”丁严耸肩,“可惜了,你看不到哥的飒爽英姿了。”


    临近十点的时候,虞星还在看台座位上犹豫坐在哪里合适。旁边过道里,特意绕路过来的李桥搬着一件矿泉水,对着他喊:“虞星走了,你哥找你呢。”


    虞星很久不叫齐谚哥哥,听到“你哥”这个称呼时有种奇异感觉。他撇下气球棒跑过去,跟在李桥身边。


    “我们坐这里就行。”李桥放下矿泉水,盘腿坐在草坪上,虞星坐在他旁边,听到哨声响起,下意识去寻找熟悉的身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