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你的。”齐谚保持着闭眼的状态，胳膊伸出去把虞星捞回被窝里，“放炮呢，一会儿就好了。”
家门口的炮仗放完，其他人家的炮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虞星再也睡不着，脸埋进被窝里发呆。
第51章 春节风波
一开始，虞星什么也没察觉，直到齐谚也翻身，他直面他的胸膛。
衣服呢？虞星思考，齐谚为什么没穿上衣？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大年初一，是个大晴天，昨晚忘记拉窗帘，屋内此时光线大亮。
被窝里也有亮光，虞星微微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好足够他数清楚齐谚有几块腹肌。
我也有，虞星轻轻撇嘴，伸手隔着衣服在自己的肚皮上快速扒拉一下，指尖不小心划过齐谚的腹部。
几乎是在瞬间，虞星听到齐谚的呼吸声一滞，紧接着，被子被掀开，齐谚低头看他，问：“你干嘛呢？”
虞星抬起头，说：“你不穿衣服。”
齐谚先是一愣，然后发出新年的第一声“啧”：“我真得教教你怎么说话了，这叫光膀子，不穿上衣，不叫不穿衣服，好像我裸着似的。”
被教育的虞星当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异：“我穿着呢。”
“穿着就穿着呗，”齐谚被逗笑，“那要不你也脱了。”
虞星立刻双手交叉护住自己胸前的薄薄睡衣。
“你看你那傻样吧。”这么一弄，齐谚一点睡觉的心思也没有了，坐起来，拎过毛衣裹上，推推虞星：“睡不着起床吧，吃饺子去。”
饭桌子上，外婆接了几个电话，说几个亲戚和小舅要过来。
提起小舅，林唯祎的面色难看起来，说：“稀客啊，还知道回来。”
“行了。”外婆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孩子们还在呢，怎么说也是一个妈生的。”
林唯祎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吃完饭，一个人回房间工作——她有东亚女儿公共的毛病，想给妈妈做老公，解决她的一切问题，即使明白妈妈的偏心，也扔不下自己的责任感。
下午两点的时候，三年没见的小舅顶着锡纸烫，带着自己的粉头发老婆回来。手里拎着一箱苹果和挂面。
林唯祎靠在煤炉边的椅子上剥桔子，眼也不抬说：“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外婆也坐着没动，只是语气仍然热情：“快进来坐。”
“谚谚呐，小舅和小舅妈给你包的红包，来拿着吧。”小舅眯着眼睛笑。
齐谚挂着一脸假笑，毫不客气地接过红包，当着小舅和小舅妈的面，拆开数了数：“诶呦，小舅真大方，两三年没见了，一下子给二百，发财了。”
小舅妈当场挂脸，嘴里说着齐谚听不懂的方言。
小舅还是堆着笑，说：“小舅这两年手头紧，明年给你包个大的。”
外婆搬过来两把椅子，小舅妈坐下后，眼神扫过虞星，扯扯小舅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
“啊，这个是哪家的孩子？”小舅问。
“你管呢？”林唯祎把手里的橘子塞给虞星。
“好好说话。”外婆打圆场，“你姐那个朋友的儿子，现在跟着她住。”
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天色也渐渐晚下来，林唯祎张口赶人，小舅却说要住下来。
“没有房间给你住。”林唯祎说，“你不用装孝顺，妈生病住院动手术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在说什么陪伴啊？”
“小祎，行了，”外婆喊一声，也是生气了，“有地方给外人住，还没有地方给你弟弟住？”
这个外人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虞星。齐谚的火气一瞬间上来，开口就想问问哪个是外人？是勤勤恳恳照顾她的林唯祎，还是寒暑假只要有空就回来的自己。
“行，自己收拾吧。”林唯祎站起来，一手拉齐谚，一手拉虞星，说，“二伯喊我们去吃饭，晚上就不在家吃了，我的屋子，还有我俩儿子的屋子，谁要是敢进去住，我就剁了谁。”
说完，三个人离开院子。
齐谚不知道二伯到底有没有喊他们去吃饭，反正他们三个就这么明晃晃地挤在二伯的小平房里。
晚上是很简单的萝卜白菜粉条，二伯在喝酒，脸上红彤彤的,张嘴说话时带着酒气：“你妈呀，就是脑筋死，转不过来弯儿，大女儿好说歹说留下来，难产也要生儿子，命苦啊……”
林唯祎不说话，扭头看着院子上方的一片夜色，分不清到底是她命苦，还是外婆命苦。
最后小舅和小舅妈还是在家里住下，外婆收拾出来一间旧屋子供他们住。
回外婆家的路上，齐谚有预感，今年可能要早点回家了。
“今天晚上早点睡。”林唯祎拍拍虞星的脑袋，“初五我们就走吧。”
初二开始，家里上午一批批的来亲戚。虞星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齐谚也只是下去拜个年，领了红包就上来陪他。
初四晚上，六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林唯祎直接开门见山，说：“明天上午我们就走了，孩子们还要回去做作业。”
外婆对林唯祎的冷淡抱有怒气，只点点头当做知道。
晚上收拾东西时，齐谚原本想着今年也就这么过去了，刚刚合上行李箱，楼下就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
齐谚和虞星飞快跑下楼，只看见林唯祎站在堂屋中央，脚边是一地玻璃渣。
“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今年突然回家了，原来是想要钱啊。”林唯祎冷哼一声，“你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
“谁问你要，”小舅撕下面具，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掸掸裤面上的灰，“妈已经决定给我资助了，这钱算是我借的，等分红到了我一定还。”
“妈，你答应借他？”林唯祎冷眼看向外婆。
外婆佝偻着背，闷声说：“啊，是，有志气是好事，创业……”
“创业？”林唯祎笑出声，“狗改不了吃屎的二货还创业？上学倒数，打工被开，上一次说有新路子，差点被人骗到缅甸，还要我去擦屁股，你还敢把钱借给他？我不同意。”
“那都是妈的养老钱，你凭什么不同意？”小舅妈操着一口外地腔说。
“就凭钱都是我给的！”林唯祎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指着小舅，“你问问他，这么多年给妈拿过一分钱吗？”
第52章 小红
“行了，别吵了。”外婆喊一声，”就这么着吧，大过年的，别闹了。”
“是我要闹吗？”林唯祎深吸一口，“我就知道，多少年你都改不了自己的偏心。算了，反正家里也没位置，我们今天就走。”
“嘁。”小舅翻翻白眼，“有钱养没妈的孩子，没钱给自己弟弟？”
“你说什么呢？”齐谚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小舅的衣领，他好想一拳打到他脸上，可外婆还在，外婆伤心，林唯祎就伤心，他也是个儿子。
虞星也在呢，他不能当着虞星的面揍人。
“齐谚，行了，走吧。”林唯祎失望至极，摆摆手，“就这样吧，咱们回家吧，”她扭头对着虞星笑笑，“回我们自己的家吧。”
车头灯照亮漆黑一片的乡间公路，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女声。这是虞淼喜欢的歌，这种时候，林唯祎已经顾不上虞星还在车里，因为她现在急需一些和虞淼有关的东西——这个最关心她的人。
歌唱了一路，他们在凌晨到家，虞星紧张一路，到家里才敢放松神经。
林唯祎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在最短时间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是她的超能力。
“饿不饿？”林唯祎放下行李箱，“反正明天没有事可以晚起，干脆提前把早饭吃了吧。”
凌晨三点半，三个人在餐桌前吃完了三菜一汤，感谢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让食材在深夜也能送到。
吃完饭虞星的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最后的力气用在换睡衣上后，一头栽在床上。
初八，林唯祎接着开始忙碌，虞星也要继续练舞，齐谚每天都在补作业，偶尔放空看一眼客厅墙面上的挂历，撕掉一张张过去的日子，才缓缓发觉——怎么又要开学了？
临近开学，学校下发了关于布置植物角的通知，每个同学都要带一盆植物，放在班级后方的植物角，净化空气缓解压力。
“所以买什么好？”花鸟市场里，夏科远牵着司明珠问。
“随便买一盆得了，”齐谚扭头，呼唤一声落在后面看鱼的虞星，“桥儿呢？”
“魏老师昨天突击家访检查作业，”司明珠乐呵两声，“李桥中大奖了。”
“发财了？”匆忙赶上，只听到半句的虞星问。
“是啊，明天让他请我们吃大餐啦。”司明珠逗他。
花都是娇贵的，放在教室这种风水不佳死气沉沉的地方，必然是暴殄天物。
“你喜欢的这种，要养在家里。”齐谚站在弯腰虞星身后，两双眼睛都落在一盆红山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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