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午餐时间，齐谚都在张望，饭快吃完了才看到虞星跟着丁严一行人晃晃悠悠走过来。
见他还是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伤心低落，齐谚才安心地扒拉完盘中剩饭。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齐谚站在车棚前，冲虞星招手。
推车离开校园的路上，齐谚问道：“听司明珠说，她今天在语文教研室看到你了，被批评了？”
不提还好，齐谚这么一说，虞星立刻想起自己包里那份需要带回家给家长的看作文答题卡。
“……作文写得不好。”虞星跨坐上车，有些烦躁的四处乱看。
“作文？老师让你重写啊？”齐谚微微转头，用眼角余光看他。
“没有，”虞星把书包放到身前，“要给家长看，签字。”
“啊，那回去给我看吧。”齐谚十分好奇一个天天日记的人，作文为什么会写得不好。
回到家，齐谚坐在沙发上，端着架子，展开虞星的答题卡，一分钟后，抿着嘴，眉头紧皱。
可恶，好想笑。
“不是……”齐谚把答题卡铺平放在茶几上，“不是让你写‘向心而行’，你怎么写到路边的小狗很好看去了？”
虞星眉头紧皱，他很难理解为什么齐谚不能理解他，这不是写得很清楚吗？因为看到小狗很可爱，附近也没有人，所以他就遵从自己内心去摸狗了，哪里不对？
第34章 这是你家长？
可惜他还没有进化到可以讲明白这么长一段话的地步，于是只能简明扼要地重复：“狗好看。”
“多好看？不是，重点不在狗，”齐谚开始苦口婆心的讲述起高分作文的必备要素，“你不能直接从表面上理解作文题目，要写点有意义的事，好人好事，或者得到教训的，明白吗？”
虞星不明白。
齐谚挠着太阳穴——他几乎快要忘记虞星是个需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的语言障碍患者了。
“就拿你老看的那个电视剧打比方。”齐谚终于找到一个切入点，“如果写大姐的向心而行，就可以写她不顾家人劝阻，决定遵从自己内心，和出轨丈夫离婚，写小弟，就是写他鼓起勇气，南下创业……”
齐谚口干舌燥对着答题卡讲了十来分钟，抬头看向虞星，问他有什么感悟。
对方用一种懵懂无知的眼神望向他，说：“想看电视。”
“得，白搭。”齐谚把笔一扔，双手抱头。
最后的结局是虞星如愿以偿看电视到十二点，临睡之前想起来答题卡还没签字，但是这时候林唯祎的房间已经关上灯，他正站在房间门口捏着纸片愣神时，把睡了一个小时，迷迷糊糊起来找水喝齐谚吓了一跳。
“干嘛呢你？”齐谚拍着胸口问。
“没签字。”虞星晃晃答题卡。
齐谚立马拿过来签上名字，递给他，用命令的语气说到：“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
完成任务的虞星把答题卡叠成方块塞进书包，安心休息。
第二天早读结束，课代表交完作业，提醒虞星去办公室交答题卡。
办公室内，虞星展开答题卡，递给老师。
“知道哪里有问题了吗？”老师接过答题卡，搁在一边，低着头写教案。
“知道。”虞星老实巴交。
“行，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回去吧。”老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挥挥手。
虞星松一口气，转身离开，一只脚刚跨出办公室的门，老师突然出声，把他叫住。
“等一下，”语文老师转动椅子，手里捏着那张满是折痕的答题卡，说，“你家长叫齐谚啊？”
“谁？”魏红兵坐直，“哪个齐谚？”
“这个。”语文老师把答题卡递过去。
魏红兵盯着网格下方的签名，乐呵一声：“这字儿确实是他的，还给人当上家长了，”他抬头打量虞星，问，“你是他弟弟啊？”
虞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好在预备铃响了，为了不耽误上课，语文老师把答题卡还给他后也就没说什么，虞星倒是惴惴不安一整上午，午饭时间特意找到齐谚，一脸紧张地凝视他，问：“你被批评了吗？”
“啊？”齐谚往旁边坐一些，腾出位置，示意虞星坐下，“我为什么会被批评？”
“老师看到你的签名。”虞星耷拉着脑袋，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齐谚“哦”一声，解释道：“昨天晚上睡糊涂了，把自己名字签上去了，没事的。”
李桥吸溜一口面条，凑过来问：“你语文老师是谁啊？应该也教过我们。”
“不知道。”虞星的记忆力不允许他记住太多人的名字。
“应该是多老师。”司明珠说。
“啊，那没事。”齐谚给虞星一个眼神，“他还挺好的，就是管得严一些。”
虞星微微下压嘴角，扒拉起饭。
当天晚自习，齐谚本来在给李桥讲数学题，结果聊着来着话题就转到了游戏上，前座夏科远也转头跟着聊起来，魏红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三个人一人吃一个爆栗。
“下次非把你们三个调开，”魏红兵气势汹汹，“齐谚，你出来。”
“啊？”齐谚不理解但照做。
这还是他高中生涯中第一次被叫出去开小会。
“齐谚，你最近心思有点野了，”魏红兵双臂交叠，“英语就不说了，数学是你强项，怎么还倒退了，有空给别人当家长，没空改错题？”
这会儿八点多，马上晚自习就结束了。齐谚快速扭头看一眼走廊对面虞星的教学楼，被魏红兵抓个正着。
“啧，你也想家长签字是不是？”
齐谚立刻站直，他可不想给林唯祎找麻烦：“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考好。”
魏红兵从鼻子里喷出气，撇着嘴看他两眼，挥挥手让人回去了。
九点半，准时到家的两个人，看着双手叉腰站在他们面前林唯祎，完全没想到，在学校开完小会儿，回家要开大会。
“小鱼，”林唯祎决定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开始批斗，“你的班主任说，开学快两个月，除了早读没见过你张嘴，而且最近上课还打瞌睡，怎么回事？”
“……”虞星转头看向齐谚。
“看我干嘛？”齐谚耸肩，“一会儿就到我了。”
“我看电视剧。”虞星很诚实地说。
“月底就要期中考试了，不准看了。”林唯祎严肃地说。
虞星如遭雷击，想起马上就到结局的电视剧，露出可怜巴拉的表情。
“……周末才能看。”对上虞星的视线，林唯祎只能退步——跟虞淼学的一手好招啊。
“齐谚！”
“到。”齐谚正襟危坐，准备被开涮。
“你怎么回事？不进步还退步，期中考试再这个样子你就给我滚去上补习班，没收手机，听到没有！”
“听到了。”齐谚应声。
面对着老老实实的两个孩子，林唯祎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行了，都记住自己的保证，下去把外卖拿上来。”林唯祎挥挥手打发了两人，进厨房收拾碗筷。
天黑透了，风一阵阵刮着，观熙的深秋时节即将到来。
虞星打了个喷嚏，走慢一些，站在齐谚身侧。
“晚上不许再悄悄看电视剧了。”齐谚一边从外卖柜里拿出夜宵，一边交代道。
虞星把脸往衣领里埋，声音沉闷地说：“想看结局。”
“你介意剧透吗？”齐谚扭头看着他说，“要不我给你说说结局，缓解一下你的心头痒？”
虞星的双眼瞬间明明亮亮，对着齐谚点头。
第35章 我是他家长
“结局就是，大姐离婚之后打了几年工，开了自己的小菜馆，二哥的病最后也治好了，小弟成了老板，一直争的房子留给了最小的妹妹，合家欢。”齐谚三言两语把故事的结局说完。
虞星想象出画面，想看电视剧的渴望没有那么迫切了。
期中考试的前一周周末，虞星仍旧大清早赶去上舞蹈课，最近他在练习新剧目，昨晚熬夜对着视频扒了很久。
下公交车将要进入大门时，透过玻璃门的投影，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虞星？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上补习班？”乔书拎着早餐和他挥手。
“你好。”虞星说。
“诶，你是学舞蹈的？”乔书抬头看向机构招牌。
“嗯。”
“我就在你隔壁学画画，要迟到了，再见。”
“再见。”虞星话说得轻描淡写，分了眼神给她后就钻进自己的天地中去。
周日没有舞蹈课，熬了一夜把作业写完，吃过午饭后，虞星就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那只蓝色丑猫坐在他旁边。
齐谚上完出来透气，看到这只丑东西后觉得更累了，端着杯子喝水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扭头往那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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