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进去?”齐谚打量他俩,伸手推门,被拦下。


    “干嘛?”


    “呃,谚哥,”夏科远牵强地笑,“你和虞星关系还不错吧?”


    “神经病啊?”齐谚翻了个白眼,当着两人的面,把水壶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转头扫一眼正睡着的虞星。


    真能睡啊。齐谚在心里感慨。


    “你居然让他睡你床上?”夏科远痛心疾首地说,“我们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你从来没让我睡过你的床!”


    “小声点吧你。”齐谚捶他一下,“这床我又没睡。”


    他的逻辑是,这床虽然铺上了他的床单被罩枕头罩,但是还没睡,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他的床,所以可以让给虞星。


    因此,虞星对他来说,还不能算是特别的。齐谚就这样给自己找补,尽管并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虞星在他心里属于什么地位。


    显然齐谚也不明白,总是强调不在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总是强调虞星待遇的非特殊性,恰恰证明了他是个例外。


    晚餐时,虞星几乎没有动筷,也不说话,甚至没有表情,齐谚看着他的样子,就想起了小时候。


    在之前他只觉得烦躁,现在又多了别的情绪。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丁严,他看着虞星难看的脸色,询问两句。


    虞星对于自己的行为只觉得难堪,不知道怎么开口,被齐谚用晕车为借口挡回去。


    “他……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周于安点点太阳穴。


    “怎么可能?”钱阳嗤笑一声,“傻子能考前十啊?”


    “不是智力,我是觉得,他精神好像有些问题,怪怪的。”周于安回头望着虞星影影绰绰的身形说。


    回到宿舍里,夏科远躺在上铺和司明珠你侬我侬地打电话。齐谚坐在凳子上和李桥打游戏,虞星洗漱完,背靠着墙晾脚。


    药瓶还放在裤子口袋里,无声地提醒着他今天的不正常。


    八点多,这个时候江医生已经下班了。


    虞星钻进被窝里,一次性的床单质地粗糙,磨着他的皮肤。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不久之后听到关灯声,齐谚踩着阶梯爬上床。


    一点多,齐谚被渴醒,爬下床灌了半瓶矿泉水,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准备回到床上时,注意到下铺的被子扁平。


    他靠近,捏着被角掀开一点,感觉不对后把被子揭开,空荡荡的,床垫是凉的,虞星早没影了。


    齐谚抬手从上铺摸到手机,给虞星发消息,一秒钟后,他枕头下传来提示音,亮光短暂闪过。


    “靠。”齐谚轻骂一声,披上外套,踩上拖鞋拧开门往外跑。


    秋风从走廊的纱窗里往内灌,齐谚双脚冰凉逛了一圈厕所和饮水间,最后在楼下的长椅上看到正呆坐的消瘦背影。


    走向他的时候,齐谚心想,他一定要骂虞星一顿,不能这么惯着他,大半夜一声不吭就跑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他怎么跟林唯祎交代,怎么跟虞淼交代?都十六七岁了,怎么这么不长心?


    踩过潮湿的地砖,绕到长椅前,齐谚憋着一肚子责怪的话,在看到虞星微红的双眼后,只化作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和一句:“你冷不冷啊?”


    至少要先知道虞星为什么跑出来,才能教育他吧?


    “你是不是个傻子啊?”齐谚扯着穿在他身上自己的外套往里走,“大半夜连个灯也没有,手机也不带,掉湖里怎么办?我还能飞过来捞你吗?”


    第30章 弟控?


    “对不起。”虞星把脸埋进衣领。


    “你还会说别的吗?”齐谚扭头瞪他一眼,“大半夜出去干嘛?你饿了?”


    走廊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其他宿舍门后的鼾声。虞星站在饮水机前,手里端着两桶泡面。


    “我们,在哪里吃?”


    “宿舍呗。”齐谚把热水倒进桶里,番茄味溢出来。


    “可是,他们在睡觉。”虞星犹豫道。


    “没事。”齐谚推开宿舍门,“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一样。”


    虞星原本也不是因为饿才溜出寝室的,只是不愿意讲原因,捏着叉子只吃了几口,就跑去重新刷牙,钻回被窝里。


    郊外的夜晚比市里冷多了,房间封闭性不好,被子也潮,虞星小心地翻来覆去,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上面的齐谚。


    第三次翻身的时候,虞星听到齐谚坐起来,下床。他以为自己太吵闹,立刻屏住呼吸,保持面对墙壁的侧躺姿势。


    黑洞洞的室内,他听到行李箱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身上一沉,带着家里洗衣液味道的外套搭在被子上。


    什么话也没说,齐谚把行李箱合上,又爬上床。


    鼻间是淡淡的铃兰香。虞星把卫衣帽子揪起来一些,盖住自己的脑袋,在熟悉的味道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是阴天。


    气温又降低了一些。班主任在群聊中通知要记得加衣服,避免感冒。虞星正在犹豫要不要穿两件衬衫的时候,齐谚指指被子上的卫衣外套,说:“穿这个。”


    今天的课外活动很丰富,钓鱼,参观草药园,爬山和绿墙迷宫任意选择。


    “大家要注意时间,七点半开始篝火晚会,地点在绿墙广场,请同学们准时前往,十点半前回寝室,老师会进行查寝。”基地内的大喇叭喊着。


    “虞星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吗?”司明珠坐在食堂餐桌前,看着不远处正在排队的虞星和齐谚说。


    “应该是吧。”夏科远说。


    “我说,”司明珠咬着吸管,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齐谚不是个弟控来的吧?”


    “啊?”夏科远张大嘴,“怎么会,他挺不喜欢虞星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不喜欢?”司明珠反问。


    “这……”夏科远挠头,“你从哪里看出来喜欢?”


    “等等你就知道了。”司明珠哼笑一声。


    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丁严一行人走过来,询问虞星今天还和他们一起玩吗,虞星捧着比脸还大的饼纠结起来。


    齐谚见状,直接说道:“不了,他和我们一起。”


    “哦,行,那我们先走了,学长学姐再见。”丁严挥挥手。


    “再见。”


    桌板下,司明珠用膝盖碰碰夏科远的腿,对方一脸茫然,她无奈地叹气。


    吃过早饭后,几个人决定去绿墙迷宫玩。


    绿墙迷宫虽然没有互动,但是占地面积高达三千多平米,每面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两三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据传闻,之前有学生一直到闭园都没有走出来,饿了一天一夜,直到返校查人数才被发现,从那之后,每个进入迷宫的人都会配上呼叫按钮,防止类似情况发生。


    “来来来,都登记上名字。”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份登记表,“如果走到出口,记得在出口处划掉自己的名字。这是地图,如果超过三小时还没有找到出口,请尽快呼叫工作人员。”


    登记完信息后,五个人进入迷宫。


    “就这迷宫还要三小时吗?”李桥展开地图,“两小时哥就出去了。”


    “你先给地图拿正了再说,”齐谚毫不客气地揭短,“也不知道谁在游乐园找厕所都找了十几分钟。”


    “开玩笑,这不有地图吗?”李桥把地图摆正,走在最前面。


    迷宫有年头了,在基地的娱乐场所里是最排不上号的,刚才登记的时候,一页纸上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名字。


    天色阴沉,云层像浸湿的棉絮一样低垂着,秋风从墙面的空隙中穿过,带来些诡异的氛围。


    走过一面又一面相似的墙后,李桥踩上枯枝落叶,骂一声后,说:“怎么有点<a href=tuijian/wuxianliu/ target=_blank >无限流</a>恐怖游戏的感觉?”


    夏科远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薯片,放在分叉路口中央,在地图中做上记号:“出息吧你,走,我带路。”


    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沿路做上标记,就在几个人都以为进度过半的时候,队伍最前方的夏科远突然站定。


    “你咋不……”李桥推他一把,注意到眼前的薯片。


    “我去。”司明珠走上前一步,“怎么又退回来了。”


    后面跟着的齐谚打开手机,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按照第一次在地图上画的记号,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入口附近徘徊。


    第三次绕回薯片袋跟前的时候,李桥发誓他五年内都不会再玩迷宫了。


    “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司明珠晃晃手机,“再不往前走的话,我们就只能联系工作人员了。”


    “到底在哪里迷路了?”齐谚往前走两步,薯片袋子前只有一个路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司明珠举起地图册子,“我们应该往回走,而不是一直往前?”


    目前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带队人改成了司明珠,夏科远和她并排走在最前面,李桥走在中间,虞星和齐谚走在最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