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被南婴推开毫不费力的门此时沉重无比,关阖速度特别慢, 并发出随时罢工的声音。
楼将倾好整以暇地看着辜道生负隅顽抗,什么都不做。
他们越靠越近,辜道生的符咒也越来越密。
大门还剩一掌宽的缝儿。
而后楼将倾微微一笑, 只用眼神随意看了一眼门,厚重大门便嘭地撞向两边, 重新洞开。
冲击力扑向辜道生,辜道生躲之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绳松了,从最后一缕头发掉在地上,法器认主,自动回到辜道生手腕做手镯,而他的半长发散了一后背。
之前金绳在楼将倾手里,辜道生以为要不回来了,买了几根普通头绳。没想到回天师山找师父设了一道隔绝屏障,金绳法器大概感应到主人不会再回楼将倾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也是用普通头绳扎头发,一摸头发没散才知道的。
“南婴你快先……”
跑字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没有南婴,让谁先跑?
一眨眼的功夫,南婴便不知道被楼将倾他们弄去哪儿了!
不等他急,一道符咒打在他眼前,半空中出现一幅画面:南婴正拉着“辜道生”的手在这座宫殿里东躲西藏,嘴巴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是怎样发现楼将倾是厉鬼的,又是为什么不说的,并责怪“辜道生”小小年纪胆子却大得能包天,惹一个鬼王不行,惹四个,对付得来吗?!
“他在幻象。”谢惜棠桀桀地笑了,说,“你在真实。”
“你想让他死吗?如果你想的话,幻象一塌,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他怎么样?”白昼驰说。
“不……不……”辜道生浑身血液都凝固掉了,一再摇头。
他摸着地面后退,后背却撞上什么,仰头,阎殉堵住他的去路,正冷冷地垂睨他。
楼将倾弯腰,蹲下,与辜道生平视,轻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几天不见,好像瘦了点儿。
没有他,辜道生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楼将倾说:“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师父的隔绝屏障确实能挡住我几天,但你真的以为他很厉害吗?不过是废物一个。”
“生生,隔绝屏障、就像我之前在你身上设下的鬼王屏障一样,时间久了会变淡。”
“需要补。”
“你没有补啊。”
“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他们几个都在说话,谁说辜道生就看谁,脑子至今还没完全接受“四个鬼王”是什么意思。
旁边有空隙,辜道生一用力想冲出去,胳膊轻而易举地被攥住了,四大鬼王将他围在中间。
“你真以为自己还能跑第二次?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你以为想不要我就不要我?不是要杀我吗?”男人们笑容诡谲,眼神阴森执拗得可怕,楼将倾捏紧他下巴,“我现在来了啊。”
“你是要我们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呢。”
“我没有不要你们!我并不是不告而别的!明明是分手,我很认真地写了分手信,这样也不行吗?”辜道生拨开楼将倾,继而去推谢惜棠,可他们仍然在靠近。而衣服在接触到厉鬼时,正一小片一小片地融化。
四个男人的黑雾也在蠢蠢欲动,夾縫中舔辜道生的手、脸。
“可你隔绝了气息,让我们谁也找不到啊。”
“这样还不算不告而别?”
“你只是想玩一玩我们。”
“根本没想负责。”
“不是的……让我出去,先让我出去,你们这样我不能好好说话,我要喘不过气了……”辜道生无论推谁,他的衣服就要烂一块,很快就要衣不蔽体了,在四个男人面前,谁都没办法保持理性,“我隔绝气息,是因为我发现你们是厉鬼,所以才……”
“有什么区别吗?”
“……”
“生生,你好花心啊,别人都是谈一个一生一世,你和我们四个一起谈呢。”
“你出軌。”
“我没有……”辜道生手被握住了,更像被黑雾捆住,往空中一吊挣不开,手背卡在男人特殊位置,“我不知道每次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师父没有……唔……”
一缕黑雾猛地钻入辜道生嘴巴,撑開,让他说不出话。
四双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黑雾进出。
衣服全部融化了。
“好了,好了生生,别害怕啊,怎么抖成这样?我不会吃了你也不会杀你,冷静一点。”楼将倾抚着辜道生的脸,腮帮子鼓鼓的,手感极好,“我反而要让你杀了我呢,身为被你抛弃的爱人,我得实现你愿望是不是?”
“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们。现在告诉我,你要先杀哪一个鬼王?”
黑雾退出,带了一丝口水。
辜道生偏头剧烈咳嗽,谢惜棠托住他下巴,拇指抹掉他唇角的涎水:“说话啊。”
“不……我吹牛的……我不行,我谁也杀不了,我实力怎么样你们都清楚,别问我……我真不行。”事到如今如果再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那真跟蠢货差不多了。
辜道生仰着脸看他们:“你们是在为我出軌生气吗?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刚知道你们城里人只能一夫一妻,在我的认知里我每段恋爱都在好好谈。”
“你说是不是阎殉?我之前以为你工作危险,给你钱让你换工作,就是心疼你喜欢你……还有小白你也知道的啊,我也给了你钱,如果只是玩一玩的话,我做这些干什么?你们城里人的钱那么难挣。”
“所以我不算出軌吧……我只是不知道啊……而且我意识到不对,就已经退出了啊……各位鬼王大人,你们别生气了吧。”
“如果我提前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绝对只会找一个!”
“原来生生拿着我的钱养的是你啊。”谢惜棠冷睨阎殉,同时一扫白昼驰,说,“穷鬼身份就是好,生生也养你呢。他才18岁就要上班工作,搞什么算命产业,辛苦挣的钱全给你了吧?”
楼将倾与谢惜棠都露出同样的似笑非笑表情,非常不爽。
辜道生意识到说错话了,如坠冰窖。
一时间,他不知该看谁,眼睛落不到一个实处。
楼将倾掰回他的下巴,让他定定焦点。
等辜道生与他对视,笑意渐浓道:“生生,既然你说如果你知道只能谈一个的话,就只找一个。那我们几个你想跟谁谈?谁能做你的唯一?”
“……”
“选啊。”楼将倾说,“是我吧?”
谢惜棠:“是我。”
“生生。”白昼驰喊道。
阎殉大手放在辜道生头顶摸了摸:“是我吗?”
辜道生受不了压力,大喊一声推开面前的人,从包围圈冲出去跑向大门:“师父、唔……”
黑雾封口。
与此同时“咣当”剧响。
沉重大门猛地合上,阻挡一切光源。
辜道生小腿被缠,倒下去。
黑暗袭来,黑雾扭曲地攀到那具洁净无瑕的躯体之上,顷刻间淹没了他。
“不要——”
“那就先一起吧。”黑雾没过耳畔,辜道生听见楼将倾说。
黑雾里凝聚出好几张脸。
一开始模糊不清,没有清晰轮廓,明知道他们和此时的四个男人关系匪浅,但辜道生的第一念头却不在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身上。
他想起了楼红尘。
楼红尘的黑雾里就出现过这样的人脸轮廓。
如今,轮廓逐渐成型,依次显出楼将倾与白昼驰、谢惜棠和阎殉的脸,而男人们的实体坐在沙发上,围观这场辜道生被黑雾缠绕玷污的场景。
不知名的、黑漆漆的宫殿内部,被楼明章庄园的客厅取代。
他们回到了繁华的城市。
原先每个鬼王碎片的黑雾都和他们身体既用一套逻辑,又互相排斥。
黑雾亲一亲辜道生,舔一舔辜道生,都行,但想做点更过分的,鬼王们不允许。
如果辜道生故意挑拨黑雾与鬼王碎片的关系,他们还会打起来。黑雾处于弱势总被攥碎。
眼下不同了。
鬼王碎片的黑雾碎片,先行融合。
它们重回一体,灵魂似乎也短暂地重塑,和鬼王身体完全契合了。
辜道生试着亲黑雾,想让楼将倾他们生气,然后和黑雾打起来,给自己制造一点喘息机会。
失效了。
他们不会再打起来了。
灵魂的一部分已经融合。
四个男人或站或坐,但无一例外全都优雅从容,眼睛从未有一秒钟离开过辜道生的身体。
黑雾把辜道生缠得紧紧的。
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圈,楼将倾、白昼驰、谢惜棠,和阎殉分别占据四个方向,中间原来摆着茶几,有了辜道生以后,茶几被撤了下去。
中间是辜道生与人形黑雾。
黑雾不再是黑雾。
它——他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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