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这一缕黑雾多舔到了一口,就会冲另一缕“笑”,高兴得飄飄慾仙。
辜道生试探性地伸手,去抓它们,挠挠“手心”。
黑雾一怔,随后疯狂地攻击了阎殉。
阎殉和黑雾颇有点儿势不两立的意思,一直在防着它们,来一撮打死一撮,但也没想到这时它们会齐心协力一起上,阎殉冷脸对付。
这幅场面其实让辜道生心里一惊。因为他忽地想起,上次在白昼驰家,小白被厉鬼附身,黑雾和厉鬼就打了起来。
他们好像没有融合好。
所以,小白也……
不会吧。
身后没了桎梏,辜道生“扑通”滑在地上,在黏膩的狼藉裡手脚并用地爬出战斗圈。
这幅樣子他都不敢承认自己是天师,从此封山得了。
辜道生來不及多想,从地上抓住自己衣服就用了张闪现符。
回到了谢惜棠家的……人形娃娃室。
谢惜棠说这里他不常来。
无论回主卧还是客卧,谢惜棠都有可能在,来这儿预防了辜道生光着和人见面的尴尬场面。
这房间毕竟只来过一次,辜道生对其中构造没记清,哪里适合落脚也不太知道,随便来了。
然后他撞翻了一大堆仿真娃娃,辜道生手忙脚乱,支着手想扶个东西,娃娃根本撑不住他的重量,又叮里咣啷倒下一批,最后还是崴着脚滚了两圈,抱住了那双假腿。
假腿沒有身体,只是兩根腿在那儿立着,竟然撑住了辜道生的莽撞,纹丝不动。
除了白花花的腿因為被抱得太緊、而有点变形——真腿被抱住就这样,只要松手就回弹。
但假的不会回弹太快。
一个仿真娃娃大几十万,辜道生连忙松了手,发现大腿立马恢复原样。
……真腿?
怎么一堆假的里面,还掺了一个真的出来?!
谢惜棠的父母什么癖好?
滚去和楼明章坐一桌!
不对,就算是真的,这也是一双死人的腿,死尸是冰冷且僵硬的,按都按不动。
绝对不会像活着时那么软。
“神经病……”辜道生低声骂了一句,刚从一个厉鬼那死里逃生,转眼又遇到死东西,今夜心情注定被惊悚填满。
他试探性地抬手,先摸了摸大腿,仔细感受,和之前摸到足背触感一样,冰冷的,是死人的温度。
又伸手戳了戳,没有死人的僵硬,确实是软的。
“生生?”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惜棠往娃娃室走,说道,“是你吧。你怎么从这儿回来了啊。”
只要想,薄薄的房门在谢惜棠眼里就能犹如透明,他可以看见辜道生听到他的声音后连忙展開手中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往身上套。
但他相信生生,没有看。
“昂……是我。我闪现错房间了。你这屋里娃娃太多,又吓了我一跳……”上衣和褲子遭了洪水灾難一样皱皱巴巴,辜道生没管,穿上再说。
外面的门把手被握住,里面的门把手同時下压,一切仿佛被放慢了动作,辜道生扶着腿站起來,灯光在房门打开的缝隙里照进娃娃室,他马不停蹄地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复原”符咒。
皱巴衣服复原,污迹消失。
但净身符在他身上失效了。
依然是黏不拉几的。
细细感受着缝間……不适感沒那么重,要说净身符完全没用似乎错怪了它,但确实没干净。
辜道生有点绝望,不知道楼将倾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诅咒。
“没事儿吧。给我看看,是不是摔了,摔疼了吗?”谢惜棠一眼扫见被撞得人仰马翻的娃娃室,一多半都阵了亡,丝毫不关心假的丑东西,两大步走到辜道生面前,牵着他出去检查,“这些东西我会处理掉。”
辜道生说:“它们不是很贵吗?一个好几十万……”
“再贵也贵不过你。”谢惜棠不虞地说道,而后执起辜道生的胳膊,恤衫袖子撸上去,看容易被擦伤的肘关节,“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算真受伤了,我也会用疗愈符的。”辜道生觉得好笑,揶揄,“我不是演员,没有那么多人盯着我,又不用像你非要留着伤维持车祸人设。”
“我可不像你不怕疼,才不会对自己那么狠。”
谢惜棠没有对他的揶揄回以一笑,问:“生生,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很急?”
“嗯?为什么这么问?”
辜道生心里一紧,震惊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身上哪里有问题,衣服还是皱巴的?褲子後面还是湿的?
不可能。
复原符绝对有用,不可能那么废物。
客厅灯光亮得堂皇,从晦暗的娃娃室出来,站到光底下,辜道生就隐隐不舒服,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一见光就能死。
好像只要谢惜棠仔细地看他一眼,就能发现他刚刚在阎殉家偷吃的所有情形,每个姿势都不落下。
咽喉被什么勒住般,有些喘不过气。
辜道生很想低头看看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得体,但他要伪装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动作,毫无心理压力地直视谢惜棠。
谢惜棠抬起手,抬到辜道生脸前,没有摸,停在肩颈处,而后两根指节轻轻触碰着辜道生的颈,拎住了恤衫衣领,意味不明地低声说:
“你的衣服,穿反了啊。”
“你果然在外面有人。那么久不回来,说什么你爸爸管你管得严,不让你出來工作。呵,其实你就是去找鴨子,今天是想起该回来了,但是你的鸭子不让你回来,你俩有争执,你才用闪现符回来的吧。”谢惜棠手指在辜道生衣领裡划了一圈,往下,隔着衣服点住心口,指腹微加力度按了按,隔衣检查腫没肿,“生生,我说得对吗?”
辜道生被按得一縮胸,下一秒一巴掌拍開谢惜棠:“当然不对啊。”
“我发誓,我就是从爸爸家回来的。我爸爸管得真的严,我跟他说谈了男朋友,有时間带你回去见见他,但他说我年龄小不让谈,况且你还是男的,他当时就特别生气,还说要把我关家里一辈子。我为了回来见你才忤逆他,一边和他商量,一边等他在忙其他的,衣服都来不及看是反是正,就赶紧先跑出来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全然不似作假。谢惜棠听到辜道生对家里说谈了男朋友,为了回来见他忤逆老父亲,怔在原地。
“真的吗?真的吗生生,你好爱我。”谢惜棠颤声。
效果显著,辜道生不知怎么有点上头,他抓住衣摆,要硬气地继续演下去,但理智尚存,往上掀開时他不低头,只有眼睛迅速向下瞅,确定露出的两指宽的白肚皮有沒有痕迹。
白,只有白,净身符功不可没。辜道生哗地掀开,让谢惜棠看他小腹与胸膛:“干净吧,根本没偷人。”
谢惜棠抱住他,珍重地吻他唇角,颈侧,继而缓缓往下。
“我要先洗澡。”辜道生推开他说,立马转身去浴室。
谢惜棠不想放过他:“用净身符就好了啊。”
“不要,必须洗一洗。我今天想泡个热水澡。”
“一起洗。”谢惜棠跟到浴室门前,一刻都等不及了,但辜道生明显不想,门几乎擦着他高挺的鼻子“咣当”关上。
“我不喜欢在水裡!”辜道生说道,“太烫。你别进來。”
上一秒不喜欢热水的,下一秒就被涌滿了。
辜道生躺在浴缸裡,一手搭在缸沿抓住,一手两指分開往外撑。
干净热水流入,他是真的不太喜欢,被烫得一哆嗦。
然後再次试图冲洗黏腻。
这次能洗了!
还好……
不用再像面对阎殉那样,带着楼将倾的东西,再带着阎殉的东西,而面对谢惜棠了。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足夠。
辜道生光想想就觉得像极了挑衅,更别提他的男人们了,哪个男人能忍这种事?
再生气都是理所应当的,就是苦了辜道生。
辜道生只有一个,而他的男人有四个……
下山两个月,师父让他捉鬼历练,精进天师一道的技艺,天师技能倒是精进了不少,但鬼的话,辜道生统共就捉过半只,最后还还回去了。
直到现在,战绩为0。
辜道生越想越心酸,怎么别人家能相亲相爱,到了他这儿得藏着掖着,谎话编慢一点就有被火眼金睛的男人看穿的风险。
他和他的四个男人明明是一家人,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想不通。
当辜道生洗干净黏腻,心裡一块大石安全落地,裹着浴袍出去,看到谢惜棠手裡拿着兩根紅色尼龍绳时,就更感到心酸了。
绳子总是以黑、紅为主,已经换了好多根,谢惜棠说黑色能让辜道生显得更白玉无瑕,想尽情地把他弄脏,而紅色会让辜道生显出一种天上有地上无的涩糜誘惑,想不留情地往死裡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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