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驰手无缚鸡之力, 辜道生想治服他很简单,他一抓白昼驰胳膊,一拉一拽再一甩, 想将人掼到地上。
冷静下来再说。
……没拽动。
白昼驰脚底下像装了个能吸地板的磁石一般,纹丝不动, 一点儿没察觉到辜道生在跟他用力气别劲儿。
“我从来没这么用力过,我心疼你不敢对你粗魯,哪一次不是问你行不行,可不可以,又舒不舒服。现在看来,你好像完全不需要是吧!”白昼驰憤恨地说着,妒火烧穿了他的肺腑,眼睛里烧出沸騰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没理智口不择言。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野男人在你身上匍匐馳騁,你就随他便吗?他哪里好?你这么快就爱上了他吗?我们才分开几天!”
“他住在哪儿?叫什么?八字多少?我一定要弄死他!”
“你们都用了哪些姿勢?淦了多长時間,你躺在他身下躺了多久?你在床上的全部樣子都被他看去了吗?你那时的聲音也被他听了?你都对他說什么?会叫他哥哥和老公吗?你不会真这么叫他了吧?我会杀了他的——”
“先放手!”辜道生一巴掌甩过去,掌心扇到脸颊,引起一阵劇烈的麻木。
劲儿用大了。
五根手指印显了形,白昼驰哭得克制绝望:“你因为一个野男人打我。到现在你都对他闭口不提,这样护着他……”
“我没有。我这是……这只是……”辜道生攥緊了手,想尽快缓解那种打人的麻,心乱如麻满是愧疚。
关于阎殉,他就知道他的名字,长相,身材,旺盛,不怎么吃不怎么喝还不死大概有病,活儿好,但跟白昼驰与楼教授相比不相上下,他们都很好……其余辜道生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让辜道生说什么?
胡说八道吗?
不胡说八道的话,辜道生无从解释,总不能是自己弄成这样的。
没有这种爱好。
而且白昼驰张口闭口“杀杀杀”,就算知道名字也不跟他说。
辜道生和阎殉,是辜道生先出现在他面前,是辜道生需要一个男人,是辜道生需要帮助。
关阎殉什么事?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辜道生挺直了腰板,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他甩符就跑!
“小白,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我是被人算计的!所以我现在要先回去解决算计我的人,等回头……”辜道生用了张闪现符,想起了楼家具体地址。
但没有用,他还在这儿。
他以为是自己心乱导致的,又用了一张,依然没用。
玄学突然失效,这是个不详的信号,辜道生心下一跳,来不及思考更多,转身就握住了门把手,使劲儿下压要冲出去。
门把手也失效了,按不动。
这不对……
白昼驰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好对付。
如果不是辜道生有意留在这儿,想看看能不能哄好人,他现在已经在楼家了。
一低头,门缝儿底下飘进来一团烟,辜道生不确定,等烟覆盖了整条门缝儿,活过来似的涌动着,辜道生一下子跳开,躲开黑雾親他的脚。
“小白快躲我后面,你家里不太对劲。”辜道生紧盯着门缝儿,脚后跟刚撞上白昼驰,就头也不回地挡住他,生怕不对劲的黑雾知道他是天师而绕行,一口吞了白昼驰,“躲好。”
攻击性符纸多得不要钱,蛮横地撒出去,黑雾辨识出辜道生的修为,尝到他的气息,不退反进,蔓延得更快。
藤蔓似的扭曲。
被保护的白昼驰奇异地冷静下来,不再歇斯底里地发疯,而是温柔地弯腰低头,从后面拥住辜道生的身體,下巴摩挲辜道生的脸颊:“我知道了,肯定是他勾引你的对吧,你没有错,错的是野男人,他勾引你……”
“生生,你说过的,你说有人要我,你说你要我……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你答应过我,会和我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白昼驰几乎在自言自语。
当辜道生发现那些黑雾在白昼驰脚下围繞,而白昼驰似乎不受影响时,白昼驰也发现了新的线索。
“是你爸爸?对不对?你骗我……你说的爸爸根本不是你爸爸是你另一个男人!”白昼驰的脑袋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一刻聪明得惊人。
无数有疑点的事情全通了。
老古板老男人,白昼驰听得多见得多,怎么偏偏只有辜道生的老父亲管得那么多,家教那么严,发现一枚吻痕都那么生气。
真的全是因为鬼吗?
“哈……嗬哈哈哈……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嗬嗬嗬嗬……是他们……绝对是他们……”白昼驰神情扭曲。
“你中邪了!”辜道生救男人心切,一张黄符纸啪地贴在了白昼驰的额头正中。
白昼驰短暂地安静了会儿。
一看有用,辜道生立时松了口气,安抚小白没事。
紧接着,遮住白昼驰山根与鼻子的黄符纸自动燃燒,贴住的眉心出现一点焦黑,像开了第三只眼。
如果不及时抹杀,黑雾大概会撑破第三只眼钻出来吧。
辜道生又贴了一张,惊得心脏微停。
“你都知道了这些东西对我根本没有用,为什么还要负隅顽抗呢。”白昼驰揭了符纸,眉心焦黑自动复原。
辜道生往后退。
情况太不对劲了,黑雾先从门缝儿里漏进来,当时楼红尘身上就有这些可恶的东西,大厉鬼的本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要附到小白身上。
眨眼间,白昼驰整个人都被浓郁狰狞的黑雾卷没,辜道生真的想救他,但遇到大厉鬼他只有束手无策的份儿,能保住自身都是命大。
辜道生一咬舌尖,劝自己冷静。慌张间,舌尖咬重了,血腥气弥漫,他赫然想起自己嘴里有三张求救符。
现在是高喊“师父救命”的时候了!
一团黑雾和辜道生在棺材一样的房间里周旋,被符咒打散了很多,可他们越被打越兴奮,更狂热地追着辜道生咬。
在辜道生边狼狈地躲避,边想对策狠咬舌尖时,黑雾趁他不注意,从身侧猛然袭击,卷住辜道生的窄腰,向白昼驰撞过去。
“唔——!”辜道生一句话没说出,两臂蜷在胸前,手掌撑了下白昼驰的胸膛,才缓冲了劇烈地冲击。
白昼驰的舌头兇猛地撬開了辜道生的牙关,闯了進來。
辜道生应激一般地掙扎。
现在算怎么回事?!
这是在和小白亲,还是在和不知名的厉鬼亲?
这厉鬼生前是色死的吗?
不然为什么对他做这种事。
“既然你总是不回答我,那就不用说话了……我也不想听你编些谎话骗我呢。”白昼驰阴郁地作起孽來,不顾辜道生原本就腫麻的疼,让皮肉更腫。
“牙……别、咬……”
声音被黑雾吞没埋在裡面。
第一次来白昼驰家,住在白昼驰的房間里,辜道生觉得他房间太小,小得令人窒闷,总想把门打开出去透透气。
但互相交换秘密、无话不说时,他又觉得小有小的好处,因为那时他们只有彼此,想离远一点儿都不行,一抬眼一垂眸,爱人就在眼睛深处。
一间仿佛只能装下两个人的房间,爱情气息得多浓郁啊,深嗅一口都要陶醉。
辜道生醉得晕头转向。
房間太小了,太小了……
无论怎样都跑不过一秒,就被白昼驰追上來抢過去,辜道生怕了他了,慌不择路地拿脚踹他脸,白昼驰避也不避,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抓住辜道生脚踝,他在仍然熊熊燃燒的妒火里狠命攻击。
辜道生猛地向前蹿,脑袋要往墙上碰,跟不想活了所以才想不开要撞墙似的。
墙壁上扒着一层黑雾,无论辜道生撞哪儿,都只是动静大雨点小,受不了任何伤害。
可辜道生依然只会尖叫。
好像很痛。
“啊——”
“小白、小白……你醒醒啊小白……天杀的混蛋你快点从小白身上下去……啊啊——”
辜道生乱抓空气,试图抓住什么能救命的,手指触到墙壁。
黑雾喜闻乐见簌簌顫动,变成一只手的形状,緊扣住了辜道生的手。
“放开……放开!鬼东西放开!小白那么好你竟然啊……厉鬼害好人天打雷劈……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啊啊啊——”
辜道生真的嫌恶心地甩开黑雾的“手”,在地板上蹭,黑雾如遭雷击顿在半空,而后捅了愤怒的窝,一齐舔向了他的脸。
天上滚出一道闷雷,发出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
辜道生抓住床柱,想稳固一下被攻击得乱飞乱滑的身體,所有东西都是残影。
痛并可恥地快樂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