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清霁最会装模作样,他那张脸多仙啊,谁看见都会相信他是好人,你不信?”


    “不愧是我的爱徒!”


    “不要乱来,不要听为师的话,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清霁修为太高,小宝,你没有胜算,听话。”


    “不要和清霁接触太多。”


    辜道生找到了清霁。


    清霁似乎算到他会来,楼将倾主动从小黑屋出来让辜道生进去,他没阻止,应该就有考量。


    “将倾对你说了吧,我真的不是要害他。”清霁和辜道生一前一后,傍晚时分去赏楼明章的花,“请你相信我。”


    花园很大,有的花没有树的身躯,却要像树一样生长,没完没了地往天上伸,把青石板铺的小路挡住了,花廊似的。


    “嗯,”辜道生偏头躲开一朵开得妖艳的花,说,“他说他是怪物。错怪你了,抱歉。”


    清霁说:“没事。”


    他一伸手,辜道生下意识躲了一下,清霁不介意地轻笑,替他拨开眼前的蔷薇:“当时在楼家鬼溯,给你造成了困扰吧。”


    辜道生漠着脸:“还行。就是楼广睿用的那些邪术,什么分享誓特别恶心。”他描了一眼清霁,说,“不出意外也是你那个逆徒的手笔吧,真该杀啊。”


    提起庄徵,清霁脸上真的有为徒弟感到可惜的师父样,甚至忍不住辩解:“其实分享誓在以前是一种很美好的誓约,把名字给出去的人,只会在爱人发生重大危险时替他挡一下——也就是愿意为他去死,所以分享誓也叫爱人誓,真正的情比金坚。”


    “不过像一些小伤和小病什么的,‘爱人’誓不会管,因为每个人都有体验七情六欲与伤痛的权利。老祖宗研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错呢,只是被后辈们弄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邪术。”


    听起来确实美好,也挺健康的……所以到底是从天师的哪一代开始,爱人誓才变成了分享誓呢?


    那代天师真该以死谢罪。


    辜道生胡说八道:“被庄徵弄得上不了台面,大邪术。你教的好徒弟啊。”


    清霁:“……”


    清霁因为庄徵抬不起头,无声地气。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不想聊死人,看着辜道生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的转世都长这么大了。”


    辜道生一懵:“你是说‘辜道生’吗?五十年前的楼……”


    清霁摇头:“那只是其中一个转世,我说的要更远一些,是八百年前的辜道生。”


    辜道生心里重重一跳。


    那么远。


    楼将倾说,不能相信清霁。


    “刚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看错了,因为当时那个情况,你是活不了的。”清霁垂眸神思黯然,“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的师兄们也没保护好你,让你被鬼王伤害致死,差点儿不能轮回。”


    “我的……师兄们?鬼王伤害我?”


    “你有十一个师兄,庄徵排行第六,你排行十二。”


    十二……又是十二?


    “你和鬼王曾经是爱人。”


    爱人……和鬼王?


    “鬼王利用了你,他需要你的极阴命格。”


    不要听清霁说话……庄徵说这人修为高,高修为不会是蛊惑人心吧,辜道生赫然凝神,快步走出了花园。


    清霁站在蔷薇丛里,看着辜道生身影渐渐消失,没追上去。


    楼明章的身影在楼上一闪而过,去了书房,辜道生跑进来正好扫见他,一改自己需要静静的决定,去找楼明章问一些情况。


    书房门没关严,楼明章自言自语的声音隐隐地传出来。


    “道生,对……没记错,我确定,他就叫这个名字,十二小妈就叫这个名字……十二小妈就长他那样,他就是辜十二……”


    去你喵的辜十二。


    辜道生忍不了了,一脚踹开了门,今天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拳打脚踢,都得让楼明章解惑。


    楼明章并不在书房。


    楼将倾回过头,说:“你怎么也来了啊?”


    辜道生却没看他,而是被其他东西震撼住了。


    久久不能回神。


    书房里摆的不是书,而是一件又一件冰冷雕塑。它们背对着房门,全都有一头半长发,有的露出一点侧脸,乍一看和辜道生神似,但再一细看就不像了。


    捏造这些雕塑的人根本记不清辜道生的长相,所以它们其实没有正脸,只有长发是确定的。


    楼将倾说:“楼明章让我在书房等他,他也叫了你吗?”


    话落他皱皱眉:“什么东西这么香……我怎么突然好热。”


    辜道生也感觉到了。


    那香味儿刚钻入鼻子,一股灭顶的燥热就涌上来。


    楼将倾意识到什么,满脸恐慌愤怒,他让辜道生快出去,然后迅速远离他,猛地撞碎窗户跳了下去。


    “别……跳……”辜道生前行两步伸出手徒劳地拦他,却一下子軟了腿,一巴掌拍向门框。


    同时他在仓促之中夹在指间的“遁”符即刻生效。


    辜道生想撑住自己身体不要继续下滑的巴掌、拍在了另一扇门上。


    “遁”和“闪现”不同,能遁到哪儿全凭随机。


    好热……


    楼明章这个死东西……等回去非把他千刀万剐。


    周围阴暗潮湿,好像是在地下,隔着几面墙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地响着。


    “打死他打死他!”


    “反击啊反击啊!”


    “照死里捶啊!”


    “打死他老子就赢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把全部身家都下注在你身上了啊!给老子起来打啊!!”


    “……”


    好热烈的吵闹。


    辜道生头伏着墙,贪婪地吸收着凉气。


    突然,一只大手接近残暴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辜道生闷哼一声,凉的,想一下子扑上去。


    暂存的理智让他看是谁,但太高了,抬头麻烦,辜道生先看到男人赤条的、鼓脹的胸膛。


    男人手缠粗布绷带,紧紧抓着辜道生胳膊时,辜道生都感觉疼了,下意识请求他轻一点儿。


    低沉且带戾气的男人音色在辜道生头顶响起:“你躲得真严实,这么多年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辜道生,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作者有话说:==========


    鬼四:不好意思了小三,我先本垒


    鬼三:不是我先有名字的吗?!!!!


    第43章  四天[VIP]


    一处不算大的房间, 典雅地摆放着陈木家具。


    但只有寥寥几件,空间就无缘无故地显得空了。


    整个天地只剩两个人的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但长得真帅……辜道生费力地眯着眼睛,没有被那张脸迷惑,想回家找教授。


    没有力气。


    和陌生人算怎么回事。


    辜道生道德没那么败坏,爱之前要先有感情, 没有感情基础的关系,只是一场下流的交换。


    不喜欢这样。


    不能这样玩儿……


    铁钳一般的手掌几乎要嵌进臂膀,愈收愈紧, 柔软的衬衫贴在胳膊上,掐出了指印形状,辜道生终于呼痛, 无力地扒拉那只铁手:“……你谁啊,放开。”


    男人激蕩狂乱的眼神猛烈地遭到了一盆冷水,刺啦一声白烟直冒:“你不记得我?”


    “辜、道、生!”磨牙吮血般的愤怒责怪辜道生的无情。


    自己的名字第二次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 是认识的人……辜道生不再扒拉他,身体仿佛变回幼时, 四肢柔软病榻缠绵,抬一抬手指都是奢望。


    眼下没有那么严重,但也差不多了。


    辜道生趴在男人身上,下巴抵着胸膛, 有彈性,胳膊虚虚地挂住男人脖颈,仰起脸, 如晨雾缭繞在平静河面上方的清灰眼睛起了浓雾,蒙蒙的:“帮我, 帮帮我……”


    空气被灼浪烤化,刚才还显得空荡的房间瞬時变得滞涩。


    无法再自主行动了。


    “我叫阎殉。”阎殉想掐烂辜道生下巴,给他点教训,皮肤真红了,他又冷脸先一步松手轻抚,“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记住了。”辜道生敷衍地点头。


    丝丝缕缕的黑雾不知从哪儿冒出來,吞噬着更多空气,眨眼间侵占整个房间。


    辜道生实在太難受,控制不住想要的本能,抬手踮腳想主動一下。


    一缕黑雾飘到眼前,小天师的雷达顷刻警醒,一把推开了阎殉,“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站不起來。


    在黑雾又想舔他脸时,辜道生一把符纸拍上去。


    也就是黑雾离得近,但凡再远两公分,他此时的弱小力气都没办法将符纸送過去。


    符纸沾染黑雾,即刻失效。


    辜道生眯清怎么回事,惊得将本能慾望镇压一些,蹭着地面后退。


    “你、攻、击、我。”阎殉不可思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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