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好像只是在用这样拙劣的方式吸引辜道生注意,一旦他开口,辜道生还真的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没有忽略过其中一句。
如今以厉鬼身份示人,还是第一次以厉鬼的身体觸(玩)摸(弄)辜道生柔軟的舌头,楼红尘立马丢弃了“人”这一层碍事的伪装,被慾望支配了。
得到重塑的、鬼的喉骨,说话再也没有磕绊停顿,但每一个字都像加重了阴湿的语气一样渗冷,冻人。
何况这些话并不友好。
“呜……没……”黑雾讲道理,恋恋不舍地离开辜道生可怜的嘴唇,让辜道生吞咽口水,作出含糊不清地回答。
“没有……”
没想到刚说两个字,辜道生就被疯狂刮进喉咙、继而往胸腔里涌的空气呛得死去活来,偏头剧烈地咳嗽。
舌根是酸疼的,整条舌头是麻的,辜道生感觉不到口腔里的物件儿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了,殷红的嘴巴始终半张着,一截鲜红的舌尖几乎伸到嘴唇外面,只有这样大开大合的表情与力量才能咳得更舒畅。
没一会儿功夫,辜道生眼角便咳出片绯色,两只眼睛像哭过很久似的,可怜得要命。
他担心楼红尘认为他不想好好回答问题,所以才装柔弱,转而挑起非人地发难。辜道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一边咳得不行,胸膛一前一后地顿着,一边连忙用眼睛说话,眼珠滑向眼角,让余光飘向头顶上方。
他知道楼红尘在看他,求他等自己一会儿。
辜道生隽秀的双眉微微靠拢在一起,是一道写明了委屈的弧度,睫毛被水雾洇湿,颜色比平常更黑更惹眼。
那双烟灰色的眼眸藏在晦暗的夜晚里,却在水光潋滟下有亮光,更像清晨的平静河面升起了一层清澈的雾。
诱得人移不开眼睛。
楼红尘当然更做不了那个例外,死去多时的心脏狂跳不止。
围在辜道生身上的每一粒黑雾因子都在兴奋地跳跃颤动,它们想一齐涌上去,完完整整地将辜道生吃掉,只有自己能看。
辜道生感受到他的心跳,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响。
但更强大的意志力阻止了黑雾们。眨眼间,兴奋的黑雾抖动的幅度发生了变化,在害怕。
楼红尘被辜道生咳嗽的动静吓到了,不知所措。他支配着黑雾凑上前去,停在辜道生绯色的脸前,欲碰不敢碰地纠结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接着楼红尘的右手当机立断地伸到辜道生背后,轻轻地、笨拙地抚拍着。
鬼的手怎么能和人手比?
那只手一拍上来,辜道生便觉得一阵寒气变成手的形状,瞬间穿透衣服,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皮肤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辜道生有种被厉鬼牢牢按住扒光后,任其为所欲为的错觉。
“没……我自己,都没听见过自己这种……别人怎么可能听见……”辜道生强忍着顫栗,捱过嗓子最后的痒意,连忙识相地开口解释,生怕再惹厉鬼不快。
楼红尘嗯了一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没再让黑雾欺压上来作恶。
但隐在黑雾里的、仍旧放在辜道生后背的手没有离开,摸着摸着还变了味道。
大概是食指吧,点在了辜道生的脊椎中间,不舍得离开那道完美线条,逗引似的缓缓向下滑去,停在腰线之上。
褲腰短暂隔绝那根手指,努力做着最后守卫。
辜道生敏感地颤了颤。
再往下的话……
亲过了,楼红尘没有要掐死辜道生让他一起下地狱陪自己永生的行动,命保住了,辜道生刚悄悄松了口气,便发觉保留了十八年的贞操要不保,那口气瞬时又提了上去,一动不敢动。
而后急中生智,他突然想起南婴说过的话:“辜道生”的愿望很小,不敢奢望永远跟楼红尘在一起这种不现实的事,唯一愿望就是和他睡一觉。
只要睡了,愿望完成,“辜道生”的执念一卸,辜道生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执念消,怨恨散,鬼溯破。
南婴和现实里的楼红尘也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妈和继子违背伦理道德而睡觉,以及人鬼殊途但也必须得睡觉的心里建设,辜道生早已做了无数次,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反正他动不了,都是楼红尘这个大坏蛋强迫他的啊!等出去了多安慰安慰自己,不丢脸。
这么一想,辜道生由于紧张而一直紧绷的肩颈奇异地放松下来,黑雾缠绕他控制他,那他便顺势而为地让控制,乖顺安静地平躺着,眼巴巴地瞅着楼红尘。
——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在期待什么?”楼红尘忽然问道。
“……”
辜道生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呀。”
心里却霎时紧张了,心道这大涩鬼真机警。
“好吧。”楼红尘低声回应道,辜道生看不见他的脸,却从中听出一股委屈味儿,仿佛是在责怪他不把真心话说出来。
其实只是因为楼红尘刚刚才把辜道生欺负得死去活来,咳成那样,这大厉鬼此时不敢造次而已。
辜道生是人,不仔细地爱护着点儿,说不定一玩儿就死,哪经得住他捣两下。
哪怕楼红尘想钻进辜道生的心,顺着血液的流动亲身摸清他的每一寸肌理,舔遍他的每一滴鲜血,吻遍他的每一个内脏,也强行压抑住了,没让见风就长的癫狂念头继续往外冒。
楼红尘只是很克制地嗅着辜道生身上淡淡的干净香味儿,像雨后晴天的棉花糖,真的好香好香:“生生。”
冰冷的呼吸拂下来,仿佛一根冰凉的长舌头,舔过辜道生的脖颈,辜道生舌根又开始麻,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似的,被呼吸扫过的地方也提前酸痛起来,起了一身细小鸡皮疙瘩,没忍住往旁边偏头:“嗯。”
殊不知他这幅偏头的模样更好地将颈侧展现了出来,筋线显出漂亮弧度,亟待厉鬼长出一副能刺破他血脉的獠牙,一头扎进去浸泡在滚烫甘甜的血液里。
楼红尘沉默了半晌,无声无息——冷冷的呼吸是粗重的。他什么都没有做,想用人死后的暧昧语言跟辜道生交流,让他听自己是怎样下作的、流氓的,但怕辜道生听不懂,依然只能用这种该死的、并不能倾泻出他全部妄念的生人语言苍白地说:
“你好香,我好想舔你。可以舔吗?”
要上就上,哪儿这么多前戏啊,身上的痒痒肉都要全体举杆起义了,受不了了。
“不能……”两个字壓在辜道生嗓子里刚挤出一点声音,气势不如微弱的豆大火苗,一根明显比塞进他嘴里要宽要长的舌头便忽略这道抗议,刮着半边脖颈去了。
辜道生当场嗯了一声,浑身过电似的抽搐两下。
如果黑雾目前有人形,压住辜道生身上的正上方就是脑袋的位置,只见黑雾形状的楼红尘缓缓摇了摇头:“拒绝、无效。”
一缕黑雾顺着辜道生的衣领钻了進去,舌头开始舔他。
一片一片地扫描。
黑雾毕竟不是人形,不是真的楼红尘,倒没有弄辜道生一身口水。
但那种被褻玩的触觉刺激到了天灵盖,惹人奓毛。
辜道生只有脸露在外面,被黑雾包裹藏起来的身体,四肢全部被按着。
耳边传来衣服缓缓撕裂的裂帛声。
辜道生也像裂开的衣服一样一点一点地挤出声音。
好痒……好奇怪……
“你、别、舔、我。”辜道生咬牙拼尽全力地说出几个字。
“不行,我要忍不住了。生生,我真的要忍不住了,我真的要忍、不、住、了、啊——”楼红尘的话音逐渐染上一抹癫狂意味,窗户竖在墙壁上面,冷眼旁观着这出骇人闹剧,此时被黑雾的激晴一扫,簌簌地抖起来,咣咣咣的。
再一细听,像有人飘在半空猛砸窗户。
窗外狂风大作,从二楼窗口往外看,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不在辜道生院里,而是在院外扎着,正在狂乱地左摇右摆。
黑压压的树叶一下全部发了疯,你推我搡地抢位置,都想占据最佳的观天席位,又或都想离遥不可及的天空更近一点,以单薄的叶片之躯试探天道之规则。
它们生长百年,不就是为了要长上天,离天更进一步吗?
世上既然有鬼,就得有神。
一道天雷霎时劈下来。
粗大的闪电截断了天与地的连接,视野骤亮,惨白惨白,天雷歘地打在百年老树上,在狂风下舞动的树叶刹那间静止了,在半空中停留一瞬,不舍得离开树身,在做最后的挽留似的,而后一片一片地脫落本体,还没落到地上便化为齑粉,树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百年老树湮灭于一瞬。
辜道生被这动静骇一跳,雷电交加中没有听清楼红尘说了什么,头脑却清醒不少,风驰电掣地想道:他这继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影响天地运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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