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镜子里映出秦巡的身影。


    “不舒服?”秦巡靠在对面的墙上,眼神关切。


    “没事。”林业真抽纸擦手,“你这新宠,挺有意思。”


    秦巡笑起来,露出深深的酒窝:“吃醋了?”


    林业真瞥他一眼:“你做梦。”


    “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秦巡突然说。


    “我们什么关系?”林业真挑眉。


    秦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两步。


    “嗯,吃喝玩乐的同伴关系。”


    林业真沉默地看着他。


    “下个月我可能要回去一趟,母亲希望我正式接手部分家族事务。”


    秦巡轻声说:“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在那边有个酒庄,你会喜欢的。”


    这是秦巡第一次正式邀请他去欧洲。


    “再看吧。”林业真转身要走,却被秦巡拉住手腕。


    “业真,”秦巡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混下去。”


    林业真甩开他的手:“那你觉得该怎么过?”


    秦巡张了张嘴,那双蓝眼睛又开始泛起水光。


    林业真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一米九的大个子,说哭就哭。


    “别又来这套。”林业真警告道。


    “我控制不住……”秦巡的声音已经带了鼻音。


    林业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块表,递回去:“帮我戴上。”


    秦巡愣了一下,眼泪瞬间收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表,手指轻微发抖地为林业真扣上表带。


    “很适合你。”秦巡泪眼婆娑的说。


    回到卡座时,薇薇已经不在了。


    秦巡说:“我让他回去了。”


    林业真没在意这个,他只是想起一件事。


    “秦启那小子约我们去看赛马。”


    秦启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二代,家里出身鹏城某个颇有盛名的拆迁村。


    在是拆迁户之前,他家还是覆盖着民生的日化用品集团公司。


    也算是跟秦巡的母系血脉有点关系吧。


    第159章 番外 另一个崔兰岑


    打有记忆开始,我便跟着陈老爹。


    陈老爹的大名无从得知了,大林村的人都叫他陈老爹。


    陈老爹颇有盛名,听说是杀过鬼子的老兵。


    而我叫陈六。


    因为我在跟着陈老爹学武的学徒里排名第六。


    陈老爹说过我。


    佼佼根骨,目含厉气,心有杀气。


    我不懂,但我确实是所有学徒里进境最快的。


    可能也有我是ALPHA的缘故,这个性别赋予了我出色的身体素质。


    我跟陈老爹学武到十九岁,给他送过灵后的第二十七个月,包袱一卷,跟着师兄出村谋生了。


    那年二十三。


    师兄是卖“红豆”的,那是一小颗扁圆的药状毒粉,它被裹上了一层红艳艳的表皮,套用了一个漂亮的名字,吃它的方法叫“搭鹊桥”。


    我们搭过鹊桥,装着水的竹筒,塑胶的吸管,一盒洋火,捻上一颗放铁皮上,用火烤它,吸它融化后的雾,朦朦胧胧的,恍若在仙境。


    除了“红豆”,还有别的,它们像是一条又一条汇入主流的河,河水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吓米,而我成了过江龙。


    “红豆”的表皮最初是糖衣,后来染了我手上的人命血,它更红也更艳了,香到甜腻,却又缠绵入骨。


    就像红豆相思与鹊桥,它们成了一道河流,流串着流串着有了名。


    他们叫我“陈红豆”。


    有了名气,也有了局,仙人跳来的急速。


    当我站在酒瓶街,捏了一只酒瓶时,酒瓶敲击墙体迸裂出来的清脆声拉响了生与死。


    十来个同类,与我相近的体型与身高,信息素乱飞,刺激的我血液里的药瘾骤然苏醒,口干舌燥,后颈的腺点突突的疼,一股烈火燃了血液,烧了矫健肉体,从内而外的热,好像少年时期的第一桶药浴,第一次分化。


    我咬破了舌尖,铁锈味更加刺激感官,眼眶烫出了湿意,本能苏醒,在第一个持棍向我袭来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抗。


    肘击,挖眼,割喉。


    学武近乎二十四年,招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游刃有余的畅游在十几人的包围圈里。


    酒瓶成了利器。


    突然就懂得了老爹当年的话。


    身怀利器,杀心起。


    敌人的血喷溅在唇腔,身体记忆将所学的武尽数使了出来,简单利落的招式却痛击人体致命处,紧握酒瓶的掌心早就伤痕累累,血珠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砸在敌人的躯体上。


    招架,背击,敲骨,锁喉。


    受了一记刀,疼痛里战意更甚,分不清敌我的血液染黑了衣衫。


    混乱浑浊的信息素交缠翻滚,滚出一池血海,站着的修罗,躺着的恶鬼,天是亮的,这里却是近乎乌云压城的窒息与沉重。


    踉跄着走出血海,裹着铁锈味倒在了酒庄前。


    醒在了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里。


    老馆主跟我说。


    “陈红豆”死了。


    旁边蒙着黑布的青年说。


    陈六死了。


    我躺在软和的床榻里,身上是久病未愈的疼痛与疲倦,还有药瘾过后的虚感,目光落在青年的面容上。


    混沌的记忆画面里有他,有我碎裂的酒瓶砸进他的眼,有多人的惊呼以及浓烈的玫瑰花香。


    我没有说话,浑身裹满了绷带,连着脑袋与脖子,我定定的看着他俩,久久地才挤出三个字。


    我是谁。


    你是崔兰岑,兰生酒厂的继承人。


    哦。


    我如此轻应了一句,身体却在剧烈的颤抖,喉间闷出嘶吼,绷带上洇出血液的红色。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崔兰岑活下来了,活过了三十岁。


    我开始背酒曲,试酒,跟着工人们学习一个一个的步骤,看酒成型,再养味。


    三十一岁,青衫换了武者衣,左手执毛笔,描了一个弗字,虚浮无力至端正,用时一年。


    再描崔兰岑,描二千九百二十道,描进骨,揉进皮肉,充盈厉目,磨平锋利,韵内敛。


    如三更半夜时,以利器照面,相望平静。


    春去秋来,四季轮回,岁月荣养我,只为眼角添了一道纹理,优渥富裕我,身段依然如壮时,却将手上的厚茧消磨了许多。


    再写崔兰岑,写出一笔风平浪静却含汹涌之意。


    心藏修罗,血海涛涛,彼岸无果,黄泉难度,难度我。


    是崔兰岑。


    【这个就是我用来做兰生那个角色的底色,我是真的占卜问过他:要不要返老回童谈对象的。】


    第160章 番外 溪山账号的来源


    清风拜明月,美酒与君酌。


    邀道人,世外身,尘世心,说天下,止乱局,酬万民之劫,得太平乐。


    谋天下者,魏逆也。


    天下大位 不过名与器。


    北境之地,匈奴称凶虎,待饿时,便以边民为血食。


    南之南,瘴气频生,难安民。


    说中原,有诸藩王。


    自太子逝,大位之上雄狮垂老,精气神不及当年勇,皇家失两雄主,立六岁孺子帝,太皇太后,太后二后临朝。


    辅国摄政至今三年止,却濒临天灾人祸。


    狼烟起,司马家的皇位摇摇欲坠,龙首垂地,星光渐无。


    老师所言之荧惑,贪狼已现。


    魏氏,魏二郎简在后心,弱冠之年拜三品侍郎职,是权臣,唯其兄溪山之盛名,是风流,也纨绔,虽掌魏权,却只为自身豪奢之欲也。


    挥万银只为一技之笑,倾巨资修百奇院,只为江湖之技与美色。


    姜鹤之入局而来,以道家高人之身做我门下客。


    哑婢斟酒,奴奴弹琵琶,奏小曲,靡靡之曲萦绕于耳,酒出桂花香,沉酿已久,是美酒。


    他要谈权,我却说欲。


    披寝衣,敞胸散发,曲膝于榻,榻前窗户大开,月华下落与烛火相映成辉,灼灼其华,粉面说春情,未及语,却动意。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喜,赤足踩地,借酒之醺,借圆月之势,踏足向前,欲行色欲。


    却见毫光现于前,痛意自颈而来,转眸,自他面落颈前剑。


    刃面印凤眸,眼里盛欲,微止自视,抬眸,定定投他面,仍说心意。


    “道长,吾意不改。”


    “高处摘星辰,不及人间乐。”


    向前踏步,迎他剑,伤处更深,蔓延爬上皮肉,往下流,身负冷汗,仍前行,以这幅皮肉身迫他步步退,笑语出。


    “道法自然,从权也为顺势。”


    “鹤之,溪山非魏二子。”


    少师英把自己心血来潮写的玩意儿发到了基友群。


    然后就暗搓搓的等着被夸了。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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