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英喜欢的风情,是那眉锋一扬,那单手插发将头发往后梳,露宽额,显那精致的五官,前倾的身体,紧密相连的契合。


    “但阿英很喜欢不是吗?”


    他们的视线充满热度的对视着,少师英的喜欢让他落了下风,任着落败的喜好后遗症在他的底线上来回碾压着,将他击得节节败退,措手不及的无力蜷缩着。


    “崔兰……岑,你闭嘴。”


    无能狂怒的败者抬腿踢人,却被捉了个结实,胜利者很大度,他放开了败者的脚,只是身体前进了一个度,就将败者的力量卸了七七八八,胜者击鼓当歌,手绘败者的脸部轮廓,唇舌的温度,短暂的交流过后,他们相拥着,少师英的手指卷着崔兰岑的长发,一缕又一缕的顺着,想到了失败的事,他不由用了点力气揪了一把手里的发丝。


    “真狡猾啊,崔兰岑。”


    崔兰岑吻了吻少师英的手腕,笑意盈盈。


    “因为阿英谦让了。”


    是谦让了,不,准确来说,阿英是喜欢被压制的那份刺激的,只不过是害羞的不敢表现。


    崔兰岑无声的翘了翘唇角,他的阿英高攻低防,真的是太可爱了。


    第154章 番外 兰英 if人外线


    【想看人外的那个读者不知道有没有缘看到,我觉得有趣,索性写点。】


    【兵器英与“祭司”兰】


    【写的有点混乱。】


    三百里外有座山,山里有座民心所向的教堂。


    这是英受白塔调令至横山岭的第三天。


    那处教堂所侍奉的神与白塔教义的神有所重复。


    于神的领域来说,职能冲突便是战争。


    英的行事风格不主张迂回战术,一向以武直行,这让他在白塔的风评不算好,反而有点差。


    所以他以武力将那位祭司“请”了过来。


    坐在厚重的高椅内,三丈宽的高台前面连着台阶,台阶下站着的男人就是那座教堂的祭司?


    搭肘撑头,灰色的瞳孔里盛着从高处下望,毫不避讳自身目光的视线,打量的意味颇足。


    能够成为一城主祭的主领事是个盲人,颇为有点意料之外。


    这个祭司,银色长发,那双眼里本该是最纯净的黑,却被雾霭笼罩,朦朦胧胧的裹着雾。


    哦,是个瞎子。


    英的手指敲着椅面,发生不轻不重的三次声音,从者们默契的上前,套椅搬桌,再上新茶。


    先兵后礼,谈判的场合。


    隔着热气腾腾的雾气看着他,偏头示意,让从者避退之后,才开口,响彻室内的疑问,低沉磁性的声音说着拗口的他乡文字。


    “崔兰岑祭司?”


    很奇怪的名字。


    疑惑不过一瞬。


    气氛安静,空间凝滞。


    崔兰岑记得火光照亮山脉的那一晚,神明在画卷中央沉默不语,半开的重瞳在意识的虚空里凝望着他。


    闯入者的甲胄彼此碰撞,人们在奔走里哭喊,一场古老的战争在践踏着蔷薇园的花叶。


    他听见枯枝碎做齑粉、鲜红被踏作糜烂的血肉。


    而后,他被铐上锁链。


    就像此刻,陌生的厅堂中央,连风的回响都只能沉闷地落地,一切声音都在牢笼里冲撞。


    “是我。”


    崔兰岑的声音很沙哑,他好看的眉皱着,纯净的眼睛跟着自身的敏锐度对上了投放而来的视线,音色沙哑平和,带着悲悯。


    “我以为本可以不必如此。”


    少师英笑了声。


    “哈。”


    白塔出身的圣子们不信神,虽然它们拥有神。


    因为白塔圣池的血早就凝固成了黑湖,只有捞出的累累白骨比白塔白。


    教众们借神之雅名,手握战争成为武器,行征伐之举,涨野心之欲。


    摧毁的蔷薇是有刺的,可抵不过暴虐的风雨摧残,残枝败叶狼藉,红粉也成骷髅。


    “没有不必如此。”


    英走下台阶,站在崔兰岑的对立面。


    背手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俘虏。


    崔兰岑有一张好看的脸,一副好看而纤秾的骨架,声音很动听,安静的站在壁画前,虔诚美丽的让信徒们更加虔诚的如他所愿。


    英也很英俊,可在白塔,英的英俊是他功勋路之上的障碍。


    白塔需要的是兵器。


    英刻意拉开凳子,凳脚划着地面发出摩擦声,衣饰的摩擦,挪动间带出来的风,剑落在桌面的声音,无一不在向盲人昭显存在感。


    手一落一挥,匕首擦过崔兰岑面前的杯壁,清脆的碰触,就像一颗石头掉进湖面,引发涟漪。


    “你可以自刎去见你的神。”


    这是兵器思维思索出来的本能。


    “但我会让人再建一座蔷薇园,壁画涂掉,绘上我神。”


    “再给我神送上异教徒的祭司。”


    “所俘虏的你们都将成为牲品,铸成白骨塔,你的脑袋会摆在最上面。”


    英顿了顿,认真的作答。


    “因为你最好看。”


    崔兰岑循声而望,耳畔的脚步声低语般落下,也带着他的意识在那夜的火光杀伐里挣扎。


    他感觉到眼睛里的湿润。


    他在掉泪。


    为什么呢?


    为了蔷薇园的不幸。


    为了甲胄之下被冲撞的血肉之躯。


    还有就是在这个为人厌弃的囚笼。


    他的神明听不见他的声音。


    感官仍在敏锐地接纳着外界传递的讯息,那些充斥着凉意的东西。


    刀刃与瓷器碰撞、呼吸声、外人的语言。


    他抬起手,发现平衡的维系已经失灵,移步踉跄,碰倒瓷杯,膝盖的钝痛里撑着桌沿重新站起,掌心割伤似的疼。


    “你们有罪。”


    他摸到那把碰落的刀,抚过寒铁铸的脊找到木柄,握住,移往唇边,用牙齿咬住刃口一端,尽是漠然的血腥味。


    可刀尖却进不了他的喉腔。


    英挑了挑眉。


    白塔的神奉行公平公正平等的教义。


    以这六字为教义,扬名内外,可圣池黑湖里的白骨,捞出来有缝了,那便是挫骨扬灰,融进圣池,又回信徒们唇中,和进骨血,养出一心真神。


    英只听表面字意也如此奉行,视眼下之万物皆为蝼蚁。


    就算是神,他也敢杀。


    “你并不想死。”


    英蹲在崔兰岑的身边,在他失去平衡,拾刀抵唇的时候便在。


    他等着看他吞刀自尽,可崔兰岑的眼泪滴在了刃面上。


    崔兰岑哭了,英不知道他的眼泪是否有意义。


    但他却伸手去阻止他迟钝的手腕,那截手腕很瘦。


    那双好看的眼出现在了眼前。


    那点眼泪,就像是黑湖。


    英觉得自己的兴致提高了。


    他捉住崔兰岑的手腕,将刀往他嘴中又送了一点。


    再接过他往下落的血滴,欣赏了片刻,感慨一句。


    “红的啊。”


    白塔十二支贵族的存在本身就是教义的罪证之一。


    而英便出身十二支之一。


    好奇怪,失落又意外的情绪萦绕着。


    英帮崔兰岑抽离了匕首,随手一甩,将刀上的血液甩干净,用匕首的面横在崔兰岑眼前,好看的眼型却无点缀的光彩。


    探手捉颊,下落至颈,虎口压喉,五指扣动脉,粘稠的血液如影随形。


    就像是崔兰岑的颈成了他的掌中物,一个随意,便能轻而易举的扼杀这条孱弱的性命。


    所想所做。


    英将崔兰岑如同破布娃娃那般砸在地面。


    微俯的身体,离开脖子的手掌,灰眸辨别他面上的表情,细微的颤动与一直冒血的唇。


    站直身体。


    穿着战靴的脚踩上了崔兰岑的左胸,旋转着碾压那处软肉,再弓身前倾,手臂搭弯在那条腿上。


    手指虚空敲了敲,崔兰岑的身体成他的力量支撑物。


    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倒是惯性的偏了偏脑袋,说道。


    “给你刀的时候,我不想阻止你为神守身的想法。


    但你居然不想死。


    成为我的俘虏,你可能会很疼。”


    是很疼。


    崔兰岑觉得很疼,却不如意识里血光交织而出的疼。


    那群被碾压成血肉之花的信徒们在他的意识海里求救。


    他的神明闭上了双眼。


    是的,他并不想死。


    世人只知渺远山陵中坐落着一座教堂,种植着荒芜的蔷薇,满园坟墓,与一位眼盲的祭司。


    却不知。


    神明真的降临过。


    祂在半空中挥动着十三对昆虫的翅膀,盘龙似的尾巴上覆有飞鸟的羽毛。


    崔兰岑直视过神。


    以失去双眼为代价。


    他必须回到祂的身边。


    疼痛划破思维的帷幕。


    崔兰岑意识到身体在流血,从口腔旁边的位置,粘稠的液体温热,颈上的肌肤感觉到了湿润爬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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