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有了热度在身的第二次勇气,攀登着高高的峭壁追了上去。
现在,他有了第三次勇气,他第一次开口跟他的生母说。
“母亲,你觉得你过得愉快吗?”
崔婉君的嘴角僵住,她久违的将长子的样貌收录进眼底,那张挑着她和他父亲精致处长的脸是真的得天独厚。
不过,长子以前有这么亮眼吗?感觉那张脆弱颓废的精致里,多了一层光润,增添了那点亮色的厚度。
她过的愉快吗?
她不知道,但每天的日常已经成为了习惯。
洗衣打扫做饭,洗衣打扫做饭,接送孩子,将家里打理的整整条条,偶尔吃吃丈夫的数落,抱怨着贫穷。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她觉得她是满足的,但夜晚却觉得睡不着,她想着少女时期,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生子,第一次分手。
“我应该是……过得很好。”
那时候的她,好像是觉得自己不会偏居一隅的抬头望天空的,是什么时候,玫瑰花枯萎了呢?
“你喜欢你的对象吗?”
崔兰岑的笑有点闪她的眼。
“可他是男孩子,这不好吧。”
“母亲……!”
崔兰岑眷恋的低沉语气砸在了她的胸膛,沉重,蔓延,难得勾出她那久违的愧疚感。
“母亲,他虽然是个男性,但我在他身上得到了我没有得到的爱。
我爱他,母亲,他是我的光。”
崔婉君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已经习惯强势下的怯弱了,她的唇动了动。
“你觉得好就成。”
你觉得好就成,真的,她有种感觉,她未来再也无法跟长子絮叨了。
“我会带阿英来拜会你。”
所以请宴那天他不会邀请她出席了。
崔婉君觉得,她好像失去了她没有照顾过的长子。
第126章 故事
“我要请婚酒,你们来不来喝。”
少师英在二世祖的群里落下一道惊雷。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开什么玩笑?进度这么快?”
秦启迅速打字回复,嗯,他破防了。
少师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指轻快地敲打着屏幕。
“没开玩笑,真事儿。”
这下子群里更热闹了,唐逸直接问。
“你上次说的那个美人?”
少师英敲字。
“yes”
陆清川则是。
“来真的?和那个男主播。”
少师英知道他们看不见,但还是点头敲字。
“是的哩,正月十六的席,少爷们有兴趣来吃农家宴不。”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秦启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真?”
少师英毫不犹豫回道。
“当然。”
唐逸发了个鄙视的表情。
“那我们肯定得去凑凑热闹,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
少师英发了个ok的表情。
“超好看。”
陆清川私聊少师英。
“兄弟,你这一步跨得有点大啊,家里那边同意吗?”
少师英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来表达雀跃的心情。
“我们都过婚书了,正儿八经的那种。”
陆清川反而怔愣住了,在这群二世祖里,他大概唯一是知道少师英背景的人,毕竟他外公在省厅。
他外公听到少师英的姓氏后,严肃了大半生的脸难得露个笑脸。
“是少师家的小子啊,你们可以多聚聚。”
陆清川当时疑惑,他觉得他的家世已经算顶层了,新认识的伙伴还能高一层啊,他外公点他。
“一座满是少师的陵园。”
陆清川懂了,同样是拼背景,碰到这种,还真得需让步,不为别的,只为敬意,是人性的本能。
陆清川回消息。
“既然如此,那就恭喜你了,不过你家里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
少师英笑了笑后才打字回应。
“我们那边有个叫后山的地方,群居民,好几十年前,有些人日子过不下去,也娶不起妻,就两个同性开始过日子,一开始只是凑合着过,毕竟都是普通百姓。
一开始也被骂过二椅子等这类不好的话,但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计较后代延续吗?
一个人过又觉得没念头,后山又重男轻女,长成的女娃少,更是稀缺了,慢慢的,同契就流行起来了。
敬先祖,告父母,请亲朋。
╮(╯▽╰)╭所以就成风俗了。”
陆清川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其实,还是需要勇气吧,你厉害。”
少师英回想起崔兰岑的模样,桃花眼里盛起温柔。
“跟你说吧,我这人俗气,我喜欢长的好看的,他长在了我的心头好上,那就认真谈一场呗。”
其实,最初他的心动好像是崔兰岑精致里脆弱,声音里的凉薄,与不经意间的自卑与厌世。
崔兰岑在他眼里的形象最初也只是拼尽全力的活着的求生感。
少师英觉得自己也离不开男性的本能,那就是怜香惜玉,所以他也会害怕崔兰岑半途而废的逃跑了。
但追上来的崔兰岑太带感了,强烈的野心让他每天都觉得如影随形的战栗,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让人目眩神迷,他就这样做了一回养花的,这毒花被他养的生机勃发的光彩照人。
他舍不得让给别人了,索性就自己把花藏进屋里,隔绝他人的窥探,反正他皮厚,遭得住毒。
少师英抬头看了下书房的天花板,沉思一下,嗯,他真的是大好人。
二世祖的群里一阵闹腾,秦启永远是嘴欠的。
“给你们送点片吧,怕你们不会,你们学学。”
少师英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我跟某个童子鸡不同,我已经吃过肉了。”
秦启的反应很激烈。
“# ? $”
少师英耸肩,绝对是脏话,还好他看不懂。
“我老家很简陋,我给你们在乡里包个住的地方。”
唐逸则是回道。
“刚刚那智障在破口大骂,我把他手机收了。”
少师英回了一排。
“……你俩又在一块啊。”
“喲~”
“哟喲~”
群里的人都是八卦性子啊,趁秦启不在,少师英先问。
“你俩能成吧。”
陆清川回了一句。
“难吧。”
林业真跳出一句。
“看秦启什么时候开窍吧,秦唐两家有联姻的想法。”
这就是他们口里的老林,是津门的一个官二代。
苏诀就是啃老的苏三,他补话。
“都几年了,秦启那货就没开过窍,姑娘倒是谈了两个。”
少师英问。
“不是说26岁前?”
唐逸回。
“谈纯爱。”
林业真则是慢慢的撤回说过的话,其他人照做,少师英看到这一场景,忍着笑意跟着撤回,他们真的有趣又缺德。
崔兰岑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少师英难得敏锐的觉得他情绪不对。
“咦,你要枯了吗?”
崔兰岑清笑了一声,又正经道。
“阿英,我的父母不会出席我们的宴会之上。”
少师英的眼皮沉了下,嘴里却一如既往。
“不来就不来呗,欸,崔兰岑,难不成你现在在向我撒娇吗?啊,这样的话,我的胸膛借你靠吧。”
崔兰岑的笑音渐渐懒散。
“阿英,我跟你说过我母亲吗?”
少师英笑着接。
“你想说的话,我就听听伯母的故事。”
崔兰岑的声音好像有了力气,他开始在晴空之下讲述阴霾的过去。
“我是她十八岁时生下来的,我的外公是木匠,有一手好的雕花手艺,在当地很受欢迎,而外婆裹过小脚,弹一手好琴艺。
我的父亲是穷小子,但他有一张好脸,他在妇人群混吃混喝,机缘巧合之下,少年少女见面了,于是小家碧玉与街溜子相遇,一见钟情之下的情投意合,珠胎暗结。
外公外婆不同意她嫁给父亲,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堕胎,所以被生下来的我成了她人生污点。
这个污点让她再嫁是下嫁的,继父是个跑东跑西的货车司机,年龄比她大十岁,有过一任妻子,但病逝了。
突然一声嗤笑。
“我继母比我父亲大十岁。”
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再落回她的母亲身上。
“记忆里一开始她的笑容是明媚的,因为我高中考出去后只有在外公外婆的丧礼上见过她两次。
那时候,我记得她还年轻,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后回去祭拜外公外婆的时候,我在坟头前见到了她。
她老了,就两三年的功夫,她的肩膀抬不起来了,也看不出我记忆里的明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