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的尾巴摇得快了一拍。它站起来，走到小雪旁边，蹲坐下来，贴着小雪的肩侧，也开始吃那只野兔。
小灰蹲在几步之外，看着小雪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边的轮廓。
浅灰白色的毛层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那些灰和白交织的色调在明暗交界处形成柔和的过渡，从肩胛延伸到耳根再到尾尖，把整具身体画成了一道完整的、没有任何断裂的轮廓线。
小雪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皮毛。
两只狼蹲坐在洞口外侧的草地上，分食同一只猎物，尾巴搭在一起。
另一边陶熙正站在阳光里，从朔风的腹下钻过去，又从另一侧钻出来，然后退回去，又钻了一遍。
朔风低头看着那颗黑色的脑袋在它腿间穿来穿去，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每一次穿过去的时候抬起来看它一眼，然后收回去，继续钻。
朔风没有动。白狼低头看着陶熙第四次从它的腹下钻过，那张黑色面孔抬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正在压住但没完全压住的弧度，耳朵朝后压着，尾巴从垂着变成了微微翘起，整具黑狼的身体在它的腿间穿行的动作带着一种完全放松的随意。
等他停下，朔风低下头来。白狼的嘴唇先碰了碰陶熙的额头，在眉心和发际线之间停了一息，然后从额头移到颧骨，在陶熙右侧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然后它退开了，鼻尖还抵着陶熙的眉心，呼出的气息贴着那片黑色短毛，暖而稳。
陶熙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弯了一下。他蹲在朔风身下，额头还贴着白狼的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在光线中微微亮着。
朔风又低下头来，嘴唇再一次碰了碰陶熙的额头，碰了碰他的另一侧颧骨，然后停住，没有再退开。
“陶陶，好玩吗？”
“还行。”
“你亲了好几下。”
“嗯。”
朔风的嘴唇还贴着那层黑色短毛覆盖的皮肤，声音从贴着的位置传过来，带着胸腔的共振，“你钻了好几下。”
“啊，这，呃…”
暮色正在从山脊方向漫过来。
那天晚上，小灰在小雪怀里睡着的时候比以前睡得都沉。它的呼吸均匀而长，爪子在睡梦中轻轻扣着小雪胸口的毛层，整具浅灰棕黄的身体嵌在浅灰白色轮廓的怀抱里，严丝合缝。
小雪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正在慢慢长大的轮廓，看着小灰的肩宽和头骨弧度已经越来越接近成年狼的标准。浅灰白色的公狼把下巴搁在小灰的头顶上，尾巴盖在小灰的后背上，没有移开。
夜风从洞口外面穿进来。干草层的边缘在风中轻轻动着。洞深处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母狼翻了个身，把幼崽往自己腹侧拢了拢。
石爪在洞口外侧发出了一声睡梦中低低的呼噜。小灰的爪子在小雪的肩侧扣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它贴着那道浅灰白色的体温，正在慢慢地、安稳地长着。
第76章 表白
秋天才来了不过几天，小灰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天清晨太阳刚升起来，露水还挂在草尖上，洞口外面的光线还是柔和的淡金色。
小灰站在洞口边缘，尾巴翘着，耳朵朝前，整具身体在晨光中微微绷着，它准备今天，拿下雪哥哥。
它侧过头看了看洞口方向，小雪正蹲在干草层边缘，也在看它。小灰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小雪。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它在小雪面前停下来，蹲坐，尾巴搭在地面上，黑亮的眼睛望着小雪那张浅灰白色的脸。
“咳，雪哥哥，那个。”
小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你之前说，等我真正成年了，猎到了自己的猎物，站稳了脚跟，再来谈那件事。我做到了。我自己猎了狍子，猎了野兔，猎了溪鱼。我知道领地每一处的水源和草坡。今天早上我还自己巡了南边的边界，标记了气味。我……我准备好了。”
“我可以拿下你，呃，不是，你可以做我伴侣吗？”
小雪蹲坐在原地，尾巴搭在地面上，金色的眼睛落在小灰脸上。
浅灰白色的公狼看着那双正在等它回答的黑亮眼睛，看着那根正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尾巴尖，看着那道已经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年轻轮廓在晨光中绷着的姿态。(一副求你快同意的样子)
小雪觉得有点好笑。
它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我…觉得…不。”
小灰的尾巴一下就蔫了，耳朵也不立了，心跳也不快了。
“错…所以…我愿意。”
“雪哥哥你干嘛！”
“吓死我了。”
不，不，不，小灰无疑是兴奋的
小灰的尾巴从搭着变成了翘起，又从翘起变成了快速摇动。
它往前扑了半步，把脑袋贴上小雪的脸颊，浅灰棕黄色的短毛蹭着浅灰白色的耳根，用力地蹭了几下，然后又把脑袋往下移，埋进了小雪的颈侧和胸口之间的交界处，停住，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雪的味道灌进来，干草和露水混着它自身的暖香，让小灰的尾巴摇得几乎停不下来。
小雪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正在自己颈侧蹭来蹭去的浅色脑袋，耳朵微微压平了一瞬，然后又竖起来了。
它的尾巴在小灰的尾根上搭了一下，正想说什么——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谁！”
小灰真要把小雪护在身后。
只看见陶熙从灌木丛边缘窜了出来。黑色身影落在空地边缘的时候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轻快，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尾巴翘到了最高。
朔风紧跟着从同一处灌木丛里出来，白狼的步伐比陶熙慢半拍，但他的尾巴也翘着，金色的眼睛带着一层正在看戏的悠然，但他更在意眼前这只黑狼。
“我就知道！”
陶熙蹲坐在几步之外，尾巴在身后快速画着圈，“我就知道！你们果然在一起了！”
小雪:？？？
小雪: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29章)
小雪的耳朵从朝前变成了压平，又竖起来。浅灰白色的公狼整具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向陶熙的方向。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们呀！
小雪没有来得及开口——小灰转了个身，嘴巴咬住了它的嘴筒子。浅灰棕黄的牙齿轻轻扣着浅灰白色的上唇，把任何可能出口的回答都封在了里面。
小雪的尾巴僵住了，耳朵尖浮起一层明显的粉色，整头公狼蹲在原地，嘴里含着小灰的嘴筒子，尾巴尖正在身后快速抖着。
陶熙蹲在几步之外，看着小雪那张正在变粉的脸，尾巴在身后画圈的速度更快了。
“哎呀，脸红了。原来你也会脸红。”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笑意，“你当年在旁边看着我脸红的劲儿，添油加醋地说‘黑叔叔和朔风叔叔睡在一起’、‘你们的尾巴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也会蹲在旁边看着你脸红？”
小雪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它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尾巴在身后僵着，整具浅灰白色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棵被瞬间催熟的浅色浆果。
陶熙: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陶熙站起来，尾巴在身后翘着，蹭了两步走到朔风旁边。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尾巴缠住了朔风的前爪，黑色尾尖在白狼的爪腕上绕了一圈，轻轻扣紧。
然后他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小雪和那只被含着嘴的浅灰白色公狼。
“哈哈，我们路过的。不打扰你们了。你们长长久久。”陶熙转身走了，尾巴还缠着朔风的前爪，带着白狼一起离开了空地。
你:你们也要长长99呀！
朔风跟上去的时候，白狼的脚步没有迟疑。它把自己的尾巴从身后伸出来，缠上了陶熙的尾巴。
白毛黑毛交错缠绕，从尾根到尾尖收紧成一道密实的结。两只狼并排穿过灌木丛的拐角，没有被身后的声音吸引回头。
它们转过灌木丛之后，朔风的步幅放慢了一点。白狼的尾巴在陶熙的尾根上收紧了一圈。
草丛后面，小雪还蹲在原地。小灰的嘴已经从它的嘴筒子上松开了，退后半步，尾巴快速摇着，耳朵尖也带着一层残留的暖色。
小雪把目光从灌木丛拐角收回来，落在小灰脸上。它看了几息，然后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小灰的眉心。
“走吧。”
小雪站起来，尾巴搭上小灰的后背，“去南边看看。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巡了边界吗——再带我看一遍。”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又摇了两下。小雪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两只狼并排朝南边的方向走去，肩碰着肩，尾碰着尾，在初秋的阳光中慢慢走远了。
灌木丛另一侧，陶熙和朔风已经走到了草坡的边缘。白狼和黑狼的尾巴还缠在一起。
陶熙侧过头看了看朔风的侧脸，白狼的耳廓被晨光照成了半透明的浅金色，边缘的白色短毛在风中微微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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