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情况!”


    琥珀色瞳孔在光线中收缩,慢慢聚焦到蹲在干草窝边缘的那团浅灰棕黄的轮廓上,又移到正低头看着它的朔风脸上。


    然后再移到小灰身上时,已经被叼走了。


    他的爪子从朔风胸口慢慢松开,指缝里的白毛滑出来,落回干草层。


    陶熙把脸从朔风胸口抬起来一点。他的后颈和肩胛之间的肌肉还带着未完全苏醒的迟缓,整头黑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朔风的下巴从陶熙的下颌上滑开了,白狼的鼻尖转过去碰了碰陶熙的耳根。


    “陶陶还困吗?”


    “困…好…困。”


    “那陶陶好好休息。”


    “嗯。”陶熙说。


    他的尾巴从草层上抬起来,搭在朔风的尾根上,指尖重新收拢,卡进白狼的指缝之间。


    “你…也…一样…昨晚…做那…么……哈~。”(打哈欠)


    小灰又在自己那片区域里,原地蹦了一下。幼崽的尾巴翘到了最高点,整团浅灰棕黄的毛球在晨光中缩了一下又弹起来,然后转身跑回了洞口,扎进母狼的腹侧,发出一阵含混又兴奋的叽叽声


    陶熙趴回朔风胸口,把脸埋进了白狼的胸毛里。他的呼吸重新变深了,但比刚才浅了一些,带着一点被吵醒后还没完全回去的余韵。


    “朔风。”


    “嗯。”


    “今天有点起不来了。”


    朔风的爪子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陶陶多休息。”


    石爪和黑耳的爪印正在北边的林子里延伸着,一深一浅地交错着往深处走。


    陶熙和朔风还贴在一起,下巴抵着下巴,胸口贴着胸口,尾巴缠在一起,谁也不想先起来。


    小灰在洞口外面追着一只路过的蝴蝶跑远了,母狼蹲坐在洞口内侧,看着那道正在逐渐变小的浅色背影,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着。风从南边过来,灌满了整片山谷。


    洞口深处,朔风的下巴在陶熙的下颌上又抵了抵。


    白狼的嘴唇贴着那片黑色短毛,慢慢碰了一下。


    “我的心上的狼。”


    朔风说,“今天好好休息。”


    陶熙的爪子在白狼的指缝里蹭了蹭,肉垫贴着肉垫。


    “好。”


    他把脸往朔风的绒毛深处又埋了埋,用那片白色皮毛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也挡住外来的一切空气,只有他和朔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清晰的,甜的,充满爱意的气息。


    朔风把脑袋蹭蹭陶熙的脑袋,尾巴绕过来盖在黑狼的腿上,尾尖搭在陶熙的腹侧。


    洞里的干草层被两头交叠的狼压出了一道稳稳的凹陷。那道凹陷里盛着两道呼吸、两条尾巴和两副互相贴着的心跳。


    第52章 一起玩游戏


    太阳走到洞口正上方的时候,陶熙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朔风的下巴。白狼的下颌就搁在他的额头上方,白色短毛的边缘被光线透成了一圈细绒的暖边。


    朔风没有睡,金色的眼睛正从他上方俯视着,落在他脸上。


    “醒了?”朔风问。


    “嗯。”陶熙的声音还带着午后的沙哑。


    他侧过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阳光已经从垂直变成了微微西斜的角度,“哈~……我睡了多久。”


    朔风的尾巴在他腿侧轻轻拍了拍,“现在是下午了。”


    “什么!也就是说我睡了半天了。”


    陶熙把脸从白狼胸口抬起来。


    他动了一下后颈,感觉到身体已经从昨夜那阵酸软中恢复了大半,只有尾根和腰侧还残留着一层细微的放松感。


    他侧过身,把爪子伸到朔风身后,碰了碰那条白色尾巴。


    “尾巴给我。”他说。


    朔风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他爪子上。陶熙的肉垫贴上去,从尾根开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


    白色绒毛在他指缝之间滑过,软而厚实,带着太阳晒过之后残余的暖。


    他揉了一会儿,朔风的尾巴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弯了一下,不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rua尾巴发泄ing,嘿嘿,还是那么毛茸茸的。


    石爪和黑耳从北边回来了。深灰色公狼走在前面,棕色的跟在后面,两头狼步幅一致,尾巴都翘着。


    它们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停下来,各自喝了几口水,然后蹲坐下来晒太阳。


    黑耳的耳朵朝后,尾巴搭在腿侧,姿态闲散。石爪趴着,下巴搁在沙地上,目光望着远处。


    陶熙揉完了朔风的尾巴,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他蹲坐在石爪旁边,尾巴搭在地面上。


    “你们刚才去北边了。”


    “走了一圈。”


    石爪说,“有野猪的痕迹,旧了,过路的。应该没留下,不然我高低得尝尝咸蛋。”


    陶熙点了点头。他看着石爪那副趴在地上晒着太阳的懒散姿态,又看了看黑耳蹲在旁边的悠闲模样,忽然想起了一个从前世带过来的东西。


    “你们玩过游戏吗。”


    石爪的耳朵动了一下。


    “什么游戏。”


    “老狼老狼几点了。”


    “???”


    “这是什么东西?”


    陶熙说,“就是固定一条界限,一头狼当老狼,背对着其他狼。其他狼问‘老狼老狼几点了’,老狼说几点,其他狼就走几步。老狼说‘开饭了’的时候回头抓,被抓住的变成下一头老狼…(各位应该都玩过吧,我就不详细说了)”


    黑耳的耳朵从朝后转成了朝前。


    “怎么走。”


    “走几步就是几点。说三点就走三步,说八点就走八步。不能多走。”


    陶熙站起来,尾巴翘了一下,“我来当第一头老狼。你们站远一点。”


    石爪从地上爬起来,黑耳也站了起来。两头狼退到洞口对面的灌木丛旁边,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母狼身边跑过来了,蹲在黑耳旁边,尾巴翘着,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玩!”


    朔风从洞里走出来,白狼站在陶熙身后,尾巴搭在黑狼的背上。


    “带我一个。”


    陶熙转身背对着它们。他放低了身体,耳朵朝后,尾巴放平。“开始。”


    石爪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点不确信的试探。


    “老狼老狼几点了。”


    “五点。”陶熙说。


    背后传来爪子踩过草地的沙沙声,缓慢的,数着步数的。陶熙没有动,耳朵捕捉着那些声音的方位。


    过了一会儿,黑耳的声音响起来。“老狼老狼几点了。”


    “八点。”陶熙说。


    沙沙声继续。多走了几步,停住了。小灰的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过来,尖细的、压着兴奋的。


    “老狼老狼几点了——”


    陶熙猛地转过了身。


    “开饭了!”


    石爪在最后面站着,爪印只走到了第五步。黑耳在中间,刚刚落下第八步的最后一爪。


    小灰蹲在离陶熙只有两步远的地方,那双黑亮的眼睛瞪圆了,尾巴翘着,正在慢慢往后退。


    陶熙没有扑向小灰。他的目光落在最靠近的那道白色轮廓上。


    朔风站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白狼的姿态松弛,耳朵朝前,尾巴翘着,从头到尾没有要躲的意思。


    朔风站在原地没有动,白狼低头看着那陶陶向他走来,陶熙扑了上去。


    他的爪子搭在朔风的肩侧,整具黑狼的身体压住白狼的前胸,嘴巴在同时凑了过去。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朔风的嘴唇,也不算咬,是含着那两片白色唇瓣,舌尖从齿缝之间伸出来,在朔风的下唇上慢慢刮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朔风站着没有动。白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翘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在陶熙退开之后还停留在他脸上,没有立刻移走。


    “被陶陶抓住了。”


    (依旧是神秘环节)


    石爪(黑耳):666,盐都不盐了。


    陶熙(朔风):这里没有盐,只有甜!


    你:我去,真的,不早说!


    石爪在远处蹲坐着,耳朵竖着。


    “……那是你的抓法。”


    “我的抓法。”


    陶熙说。他的尾巴扫过朔风的前腿,往后退了半步。


    朔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白狼的嘴角被咬过的那一片白色短毛微微湿润着,在阳光下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黑耳蹲在旁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再来一轮。”


    小灰从灌木丛边上蹦了起来。


    “我来当老狼!”


    幼崽跑到了空地中央。它蹲坐下来,努力把身体压低,耳朵朝后,尾巴放平,摆出了一副自认为严肃的姿态。


    它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小小的,浅灰棕黄的皮毛被晒得蓬松了一圈。


    “老狼老狼几点了——”


    陶熙迈出了步子。朔风跟在他旁边,白狼的步伐和他的完全同步。石爪和黑耳从两侧缓步前进,四头狼的爪子踩过草地,发出细碎而整齐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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