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狼后。”


    某狼,的耳朵更热。


    石爪(黑耳):咦——


    "朔风,现在我们该何去何从呢?。"


    陶熙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


    "不知道。"


    朔风说,"先离开这里。走远了再说。"


    “走到我们想停的地方。”


    石爪和黑耳已经在溪对岸等了一会儿了,深灰色公狼正蹲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尾巴翘着,面朝南方。


    黑耳趴在它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朝后,姿态放松。


    朔风迈步过了溪。白狼的爪子踩过浅水区的卵石,水花溅到腹部,又滑落了。


    陶熙跟着过去,黑狼的步子比白狼小一些,但每一步都踩稳了。他踩在白狼踩过的那块石头上,爪印叠着爪印。


    四头狼在对岸汇合。朔风在最前面,陶熙贴着它的右侧。石爪和黑耳跟在后面。


    没有狼说话,没有狼停下来张望来路。他们就这样往南走着,风从前面吹过来,灌满了每一道缝隙,把尾巴上的毛吹向同一个方向。


    我没太多浪漫的招数,不会写诗,也不会说漂亮话。我只是想——


    下雨了替你挡大雨,饿了想拉你去吃热乎乎的东西,你累了就安安静静陪你,困了就抱着你一起睡觉。我不想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现在、明天、很多个明天,我都想你在身边。


    陶陶你呢,愿不愿意让我一直这样喜欢你?


    第39章 新领地


    四头狼走了三天。


    水声从南侧传过来,比之前经过的溪流更宽更深。河道两侧的滩涂被水冲刷出平整的沙面,踩上去湿润而坚实。


    东岸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和零星的灌木丛,坡顶有一排老榆树,枝干粗壮,树冠连成一片,在落日中投下大片的阴影。


    西岸是密林,落叶松和云杉混杂,树冠深处偶尔有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传出来。


    朔风停在了东岸的缓坡上。白狼站了一会儿,耳朵朝前,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了几次。


    然后它侧过头看了陶熙一眼。


    朔风说,“风从南来,不似北风那般寒冷。”


    “这里有水,有猎物,有树荫,更有陶陶你。”


    陶熙也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情话连篇)。他在空气中分辨着那些气味——鹿的粪便,野兔的痕迹,远处有狐狸经过的余味。


    没有狼。没有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狼群的味道。这片地方空着,或者至少被空了一段时间。


    “先住这里。”


    朔风说,“住一阵,看看合不合适。”


    石爪在树下卧了下来。深灰色公狼甩了甩尾巴,把身体摊平在干爽的落叶层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我没意见。”


    黑耳趴到了石爪旁边,尾巴扫过地面。“合适不合适,住了才知道。”


    陶熙侧过头看了一眼朔风。白狼的眼睛平视着南方,目光在那条弯曲的溪流和谷口之外的天际线上慢慢走着。他的尾巴在黑狼的尾根上扣着,不紧不松。


    “这里比营地那边暖和。”陶熙说。


    “南边。风从南边来,不会太冷。”


    “猎物多吗?”


    “野猪在附近。溪里有鱼。春天草长得好,食草的会来的。”


    然后陶熙和朔风去看看下游。陶熙站在溪边一块平伸出来的大石头上。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光滑,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软。


    他蹲下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黑色皮毛,琥珀色眼睛,脸颊饱满,四肢匀称。


    和冬天那个在水坑边看到的瘦弱影子比起来,已经像另一头狼了。


    朔风走到石头旁边,侧过身,下巴搁在石面上,看着蹲在上面的陶熙。


    白狼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浅,金色里透着一层淡淡的暖褐。


    “在看什么。”朔风问。


    “看我自己。”


    “好看吗。”


    陶熙的耳朵转了一下。“还行。”


    朔风的下巴从石面上抬起来,凑近了陶熙的脸。白狼的鼻尖碰了碰黑狼的鼻尖,在那片青苔和石头之间的空间里停了一息。


    “我觉得很好看。”


    陶熙的耳朵尖又红了。他低头用鼻尖拱了一下朔风的鼻子,力道不重,把白狼拱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仰。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么觉得。”


    陶熙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朔风旁边。两只狼并排站在溪边,面朝下游的方向。


    风从谷口外面吹进来,带着暖意和远处某种正在开花的植物的香气。


    陶熙的尾巴翘起来,搭在朔风的背上。朔风的尾巴从下面绕过来,扣住了黑狼的尾根。


    “朔风。”


    “嗯。”


    “我们真的走了。”


    “走了。”


    “霜爪不会来找我们吧,不会吧。”


    朔风的尾巴在他尾根上扣紧了一扣。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它不喜欢追。它等。”


    陶熙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霜爪蹲坐在岩石上等待的样子,灰白色的身体在暮色中一动不动的轮廓。


    狼王不会追出来,不会在弟弟身后喊“你回来”。


    它会等着,等弟弟自己决定回来,等他们生活不下去了,自己回来。


    “那我们以后还回去吗。”陶熙问。


    朔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回去吗。”


    陶熙想了想。他想到了白额和幼崽们,想到小雪跑过来时灰白色的毛球在草上蹦跳的样子。


    他想到了那棵云杉树下的老位置和冬天夜里互相靠着取暖的温度。


    他想到了霜爪以前每天早晨蹲坐在高处的姿态,狼王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的样子。


    “有点想。”


    陶熙说,“但不是现在。”


    朔风的尾巴在他尾根上松开了一下,又扣了回去。


    “那就以后再说。”


    陶熙靠过去,把侧脸贴在朔风的肩膀上。白狼的白色短毛蹭过他的颧骨,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和一点溪水溅上去的凉。


    “好。”


    太阳往西偏了一些。山谷里的影子在慢慢拉长,树冠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又慢慢融成一整片连绵的暗色。


    陶熙和朔风回到橡树底下的时候,石爪正趴在落叶堆上舔前爪。深灰色公狼抬起眼皮看了它们一眼,又放下来了。


    “下游怎么样。”石爪问。


    “好。”


    陶熙说,“有野猪的痕迹,溪里有鱼。”


    黑耳从另一侧探出脑袋来。


    “南边的林子深不深。”


    “深。”


    朔风说,“够住了。”


    石爪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像是在说“彳亍”。


    朔风蹲坐在空地中央,尾巴贴着地面。白狼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火烧云,夕阳从边缘漏下来,在他的白色皮毛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金线。


    “这里暖和。”朔风说。


    陶熙走过去,在朔风旁边卧了下来。沙土被太阳晒透了一层,贴着腹部的时候有一种干燥的、令人放松的温度。


    他仰面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摊开,黑色的腹部在光线下泛着润泽的暖光。


    他的四腿松松散散地伸展着,尾巴搭在朔风的腿上,姿态从离开营地到现在最放松的一次。


    伸展四肢ing


    啊——啊——(突发2级)


    朔风低头看着他。白狼的目光从陶熙的额头往下走,经过琥珀色的眼睛、黑色的鼻梁、微张的嘴角,最后停在黑色腹部那层在光线下微微起伏的皮毛上。


    他的爪子在沙土上轻轻拢了拢。


    “你以前不会经常这样躺着。”


    朔风说。


    “以前不行。以前躺着的时候觉得有狼在看我。”


    “现在呢。”


    陶熙把脸侧过来一点,让琥珀色的眼睛正好对着朔风的方向。


    “现在没有了。现在只有你。”


    朔风的尾巴在沙土上扫了一下。白狼低下头,嘴唇碰了碰陶熙的喉结。那个触感轻而短,像一只飞虫落了一下又飞走了。


    陶熙的喉结在被碰到的瞬间轻轻滚了一下,耳朵尖从黑色中泛出淡淡的褐。他没有躲,也没有把脸转开。


    他就那样仰面躺着,让朔风的嘴唇从喉咙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回下颌,最后停在了嘴角上。


    “晚上捕鱼吗?”


    陶熙问。声音在被贴着嘴筒子的时候有点含糊。


    “捕。”


    “明天呢。”


    “明天去林子里看看鹿群。”


    “后天呢。”


    朔风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着陶熙。“后天也在你旁边。”


    陶熙的尾巴在朔风腿上轻轻摇了摇。朔风把嘴从他的嘴角移开,重新蹲坐回原来的位置。两只狼并排坐在地里,看着头顶云层被烧成了暗金和玫瑰的混色,那些颜色正在慢慢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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