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给了洪林脑子一击，让他恍惚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眼神失焦，就那样睁着眼愣住了。
“洪林？”王曼见他不太对劲，出声叫他。
洪林回过神，再次向王曼确定，“那个真的是叫维克多·里奥尔维奇·罗曼诺夫吗？金色头发绿色眼睛，长得很高，很好看。”
王曼点头，“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是叫这个名字。虽然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外面的护士见过他，说是确实长得很好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洪林这下再也没法侥幸。
维克多竟然死了。
他看着天花板，眼珠在眼眶中转动着，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洪林！”
“洪林！”
王曼被吓到，立马奔向病房门口：“医生!医生！”
第168章 BE2
“你确定你叫刘东，而不是松下电视机？”
“洪林，你真的很差劲。”
“洪林，我们打个赌。”
“洪林，我确实是喜欢上你了。”
“洪林，对不起。”
“洪林，我害怕你讨厌我。”
“洪林，洪林，洪林...”
洪林这个觉睡得十分不踏实，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吵，吵得他不得安宁。
他想要去抓住那道声音，去追寻那道声音，可他抓不住，看不清，他甚至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迷迷糊糊，混混沌沌，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口留下他，可他张不开嘴，喊不出声音。
他努力的张嘴，拼尽了全力去发出声音，终于...终于他能喊出声音了。
“维克多！！”
猛地睁眼，眼前又是刺眼的白炽灯。
再次闭上眼，疼痛难受等身体反应在瞬间倾入脑海中，让他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洪林.”
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让他想起了那个纷乱的梦，心脏猛地收缩一下，侧头睁眼看向叫他的人。
“你醒了啊？”王曼欣喜的看着他，脸上大大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再不醒就有危险了。”
洪林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怔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她是谁。
在想起的同时，整个人又跟失了魂一般，被失望裹挟。
思绪慢慢回笼，他眨眨眼收回视线望着天花板。
是呢，怎么能是他呢，他已经死了。
洪林在医院躺了二十多天才勉强能出院，王曼说要带他回中国，他拜托王曼再陪他去一趟莫斯科，他的叔叔还在莫斯科。
再一次回到莫斯科，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整个莫斯科开始下雪。
王曼替洪林办齐了所有的手续，这一次他能光明正大的坐火车出行。
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此时的雪还不算大，就跟那天一样。
又想了这些事，他撇开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再没抬头往窗外看过一眼。
到达莫斯科时是中午，他带着王蔓去了维克多的别墅。
给他开门的是莉娜，看到洪林，她眼泪瞬间落下来，扑上来抱住他。
“洪林，洪林，洪林。”
她什么都不说，就是抱着洪林哭，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洪林一直觉得莉娜比自己成熟，稳重，时常会忘记她比自己小这件事情。
此时此刻，洪林才真正的意识到，她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眼眶有些热，他伸手用力抱住莉娜，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才觉得身上有了些热气。
“洪林，你还会走吗？”莉娜问他。
洪林点头，“我要回中国了莉娜，今天是来带我叔叔走的。”
莉娜松开洪林，抹了下眼泪，虽然很不舍但她脸上还是挂起笑，“回去也好，你该回去的。”
洪林伸手替她抹去眼泪，跟着笑，“我回去了，给你寄松花蛋过来。”
莉娜点头，“好，那你可不许忘记了。”
莉娜告诉洪林，维克多死后，因为他没有结婚没有子嗣，他的所有个人财产都被老罗曼诺夫收走了。
别墅里不会再有人过来居住，多余的佣人被遣散，只留下几个在这边守屋，莉娜申请留了下来。
“洪林，很抱歉，你叔叔的尸体我没有保存好。罗曼诺夫先生要把尸体扔掉，我就只能带去火化了，现在只有骨灰。”
这个结果对于洪林来说已经是意外了，在来的路上他就预想过很多结果。
维克多死了，他的东西肯定会有人接手，不管是谁接手，都没人能接受自己的房子下面摆放着一个陌生人的尸体。
现在还能有骨灰，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谢谢你，莉娜。”
洪林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莉娜，她帮了他太多次了。
“别这样说洪林，我们是朋友，帮你做一点事情是应该的。”
来到莫斯科的第二天，洪林去监狱探望了李自由。
李自由杀了刘东，但因为他不是主谋，且后面举报打击了佛拉基米尔一伙人，又保护了重要证据，算是戴罪立功，被判了8年。
坐在探监室等着，很快李自由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李自由走到洪林对面坐下，还是以往那样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
只是头发剃了，虽然比初见清瘦了很多，但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精神。
“你为什么要去救我，为什么要来自首，为什么要给我钱？” 洪林直奔主题。
他想不明白李自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李自由，一个维克多，这两个间接造成他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罪魁祸首，从来都让他看不懂。
现在一个为了帮他死了，一个救了他又跑来自首。
他越发不明白了。
他想要弄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我可不是帮你。”李自由看他一眼，随后侧头看向窗户，透过窗户看出去，可以看见莫斯科灰暗的天空。
“达莎死了。”他说。
洪林愣了一下，其实他早就猜到达莎死了，她放走了他，德米特里一定不会放过她。
李自由收回眼神，视线再次落到洪林身上。
“我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帮任何人，我只是单纯的恨毒贩。”
“我也懂了一个道理，人做恶了终归是要还的，我这些年帮一个毒贩做事，杀了缉毒警，所以我喜欢的人，我的兄弟，都死在了毒贩的手中。”
“这就是报应吧。”
“我来自首，只是为了赎罪，想要以后心安理得的过日子。”
“至于给你钱，你经历这些也算是我跟维克多造成的，现在他死了，我就连带他的那份一起补偿给你。那些钱够你无忧无忧生活一辈子了，回中国后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这些，两人再没什么好聊的，他俩本来就不是能坐在一起聊天的关系。
相对无言坐了一会，李自由站起身，“行了，我要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停下，扭头看向洪林。
“维克多死了，你高兴吗？”
第169章 BE3
高兴吗？
洪林站在维克多的墓碑前，看着上面那张黑白的遗照，同样在心里问这个问题。
这张遗照应该是维克多更年轻时候的照片，可以看得出来脸上还带着青涩。
“莉娜，这张照片是维克多什么时候的照片？”
“唔...好像是先生24岁时候的照片。”
维克多24岁时？那时候的维克多，应该刚大学毕业不久吧。
只可惜这张照片不是彩色的，没有把维克多那头耀眼的金发拍出来，以及他的眼眸。
洪林在俄罗斯见过那么多俄罗斯人，维克多的眼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维克多死了，你高兴吗？
李自由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洪林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心里给不出答案。
高兴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维克多死了，再也没有人阻拦他回中国。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是因为喜欢维克多吗？洪林不知道，他从醒过来到现在，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这应该不是喜欢吧，如果是喜欢，至少应该会伤心难过吧。
可他没有，除了沉到让他感到沉重的呼吸，他没有任何感觉。
就好像已经麻木了一样，任何事情都没办法调动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出问题了，还是因为他不喜欢维克多。
不知道，他不知道，他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将怀中的花束放到墓碑前，洪林看着维克多的照片开口。
“维克多，今天是11月20日，是我的生日，我二十岁了。”
只可惜啊，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二十岁的洪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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