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林连忙拿着药品下车,绕到主驾驶那边。
开了车门,他才发现维克多这边腰腹处的衣服已经被血给浸透,完全不是他口中的没事。
心脏一阵阵的收紧,滞在心口的气堵得他难受。
维克多掀开眼皮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让我想亲你。”
洪林气恼的瞪他一眼,“这种时候了还想那些,你真的是...”
叹口气,他躬身俯到维克多身前,伸手把他的大衣撩开,“我没给人处理过伤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维克多看着洪林杵在自己眼前的头颅,他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又黑又亮,发间还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
吸了一口这股味道,维克多哑声开口:“先把弹头取出来。”
维克多大衣里面穿着黑色的羊绒衫,洪林伸手触上去时,指尖传来一阵湿濡感。
洪林的手指顿了下,心里滞堵得更难受。
黑色的羊绒衫上什么都看不见,但洪林知道指尖的湿润感是什么。
压下沉重的情绪,他将羊绒衫撩开,露出下面的腰腹。
一个血洞出现在洪林眼前,此时还在往外冒着血。
但好在确实如维克多所说,不算很重,弹头没有完全的没入身体里,此时还能看见弹头的屁股,不至于要扒开伤口去找。
“现在把你买的钳子拿出来,消过毒后,把弹头夹出来。”
在维克多的指示下,洪林一步步照做。
在钳子碰到维克多的伤口时,上面残留的酒精碰到伤口,维克多瑟缩了下。
洪林此时反倒镇定了,他一手按住维克多的肩膀,“别动,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动作麻利的夹住弹头,用力往外一扯。
在维克多的闷哼声中,弹头成功被取出来。
洪林还不及高兴,没了弹头堵住伤口,鲜血开始大股大股往外涌,只是眨眼的功夫,血已经淌到了维克多身下的座椅上。
“现在把药拿出来敷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上。”维克多忍痛给出指令。
洪林麻利的从袋子里翻出药,将药粉敷在伤口处,然后贴上纱布。
这一切结束得很快,甚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洪林却觉得过了好久,他全程不敢大喘气,直到将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才敢呼吸。
脱力般蹲在地上,他沾满鲜血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垂头调整呼吸。
维克多仰头靠在椅背上,疼痛让他现在无心再开口。
洪林蹲了好一会,抬头看向车里,入眼是维克多的下颌,此刻绷得紧,下颌到颈侧有青筋凸显,显然他正在忍受疼痛的折磨。
洪林连忙从袋子里翻出一瓶药,“我买了止疼药,你吃两片。”
说着,他又打开皮卡车的后座车门,从后面拿出一个保温杯。
这个保温杯还是维克多给他准备的,好让他能在路上随时有热水喝。
此时水壶里还有大半瓶水。
给维克多喂完止疼药,洪林又将他的座椅往下调,让他平躺着。
“你先休息会,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打水。”
他得烧点热水准备着,保温杯里这点水不够喝。
维克多没拦着他,只是叮嘱,“先把你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知道,你好好休息。”
洪林额头上就一个小擦伤,已经没流血了,他随便涂了点药。
把车门关上,在仓库里扫了一眼,见地上有块废弃的篷布,扯过来把车子盖上,又找来些稻草将地上滴落的血迹给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仓库。
仓库附近有条河,洪林悄悄摸摸摸过去,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后,看见河岸边上有个废弃的搪瓷水杯。
杯把断了,但杯子还完好无损。
他想了想,把杯子洗干净后,装上一杯河水回到仓库,回去的路上还顺便捡回去一些柴火。
照维克多现在这个状态,今天肯定是不能再赶路了。
晚上温度冷,他现在又受了伤,晚上没有点火肯定挨不住,他得多拣点柴火,为晚上做准备。
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直到确认捡回来的柴够度过晚上后,才返回仓库。
维克多吃了止痛药后有些犯困,再加上车子被篷布挡住,视线漆黑一片,让他在黑暗中睡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车上的篷布被扯开,眼前闪烁着暖黄的光。
他撑身坐起,侧头看向光源。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仓库里面更黑,洪林面对着他坐在不远处,身前的火堆烧得旺,将黑暗隔绝在他身后。
暖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在发光。
第162章 你还是闭嘴吧
维克多没有出声叫洪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懊恼,时而嘴里还要嘀咕几句。
真是个傻蛋。
维克多觉得人真的很奇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洪林,并且还能为洪林做到这种程度。
可能有些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吧,就是讨人喜欢。
嘴角不自觉上扬,维克多又在心底低骂一声。
傻得要死。
如有所感,他刚在心里骂完,洪林就猛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洪林脸上带着担忧,起身朝他走过来,“你醒了啊,好点了吗?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吃点止疼药?”
“嗯,不疼,等会吃。”维克多简洁的回答他所有问题。
洪林心道不疼个屁,但他也没拆穿维克多。拉开车门,伸手去摸维克多的额头。
别的他都不担心,他就怕维克多晚上发烧。
入手的温度不算烫,但有些偏高,有点发烧的迹象。
洪林想了想,对维克的道:“能起来吗?我带你过去烤火,那边暖和些,免得你晚上受凉发烧。”
维克多抬手,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洪林立马退开给他让出路,维克多动作缓慢的从车上下来。
洪林紧盯着他的腹部,叮嘱他,“慢点,别扯到伤口了。”
“慢不慢都要扯到伤口。”维克多回他一句。
洪林暗骂这人的嘴这种时候了都还是这么讨厌,陇起的眉头在看见维克多隐忍的神情后,又松开。
伸手扶住维克多,“慢点,我扶你过去。”
如维克多所说,慢不慢都要扯到伤口,即便他俩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在维克多坐到火堆前时,他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洪林忙着给他换药,做完这一切后又拿起保温杯,用里面的热水沾湿维克多的手帕,替他将伤口周边的血渍清理掉。
这些事情他做得细致认真,动作也很轻柔,时不时的要询问一下维克多疼不疼。
维克多看着垂头蹲在自己身前的人,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脑袋。
他想,不喜欢这样的洪林,才真是傻蛋。
抬起手,在那颗黑乎乎的脑袋上揉了揉,他开口:“洪林。”
洪林先是拿开他的手,呵斥了一句,“别乱动。”又才看向他,眼带疑惑。
“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叫叫你。”
“毛病。”
“叫你就是有毛病,那你在床上还经常叫我。”
“说这么多话伤口不疼?闭嘴吧。”
仓库中传来维克多低低的笑声,跟洪林的骂声。
“叫你别笑了,伤口又裂开了!”
洪林将维克多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后,又将温在一旁的搪瓷杯端过来。
“吃点东西。”
维克多看着里面稠状的不明物,皱眉,“这是什么。”
“这是我用车上的饼干泡在热水里煮出来的,暂时叫它饼干粥吧,味道还行,我刚才吃了点。”
说着,他不给维克多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杯沿抵在他嘴边,“你现在需要吃东西,软和点的方便你吞咽,快喝。”
这架势大有一种维克多不喝就硬灌的意思,维克多只能皱着眉头喝一口。
味道确实不算难吃。
吃完东西,给维克多喂了止疼药,洪林才在维克多右手边坐下。
“冷不冷?”他问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不冷。”维克多的视线跟随着他的手,看见了堆在他身后的柴堆,量很大,够烧一个晚上的量。
这些之前都是没有的,是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洪林一个人弄来的。
身上暖洋洋的,心脏也热乎乎的。
很久违的感觉,在他29年的人生中,就寥寥的体验过几次。
第一次好像是在他6岁,当时还没背叛他的老师将被父亲责罚的他抱在怀里安慰时。
很稀疏平常的画面,但那个画面他记了二十三年。
第二次是十二岁时,他偷偷看见在背后骂他的人被费里尔揍,费里尔还出言威胁那些人,别再让他听见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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