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北京人，也是一个孤儿，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车祸去世，被舅舅抚养长大。”
“他舅舅是个生意人，十几年前来俄罗斯做生意就将李自由也一起带了过来，那时候李自由才十几岁，在这边上了高中，后来又考上了这边的大学。”
“只不过他跟他舅舅的关系很差，他舅舅待他并不好，从小就带他干一些违法犯法的事情，他上大学后，就跟他舅舅断绝了关系。”
“我跟他算是不打不相识，大学第一天他偷我的钱包，被我抓到揍了一顿，后来我便以此要挟他替我做事情，慢慢的就相处到了现在。”
洪林听完维克多的话，垂眸看向地上，片刻后才抬起头看向维克多。
“你还记得我杀了奥列格那天，逃跑出去后找人带路被骗的事情吗？”
维克多点头，“怎么？”
洪林轻声道：“当时那个人教会了我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着，他看着维克多，又重复了一遍，“不要相信任何人。”
两人对视着，维克多撇开视线，面对着靶子那边，看着那面布满了弹孔的靶子，嘴角的弧度放大。
“洪林。”
洪林跟着他看出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可以相信我。”他说。
洪林脸上还是那样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回应维克多的这句话。
维克多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他收回视线，越过洪林往另外一张桌子走过去。
在路过洪林时，又说了一句。
“把这句话记在你的心里。”
洪林转身，视线不经意扫过外面，李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他看向维克多，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定在另一张桌前，桌上放着几把步枪。
他走近，抬手指着桌上的枪。
“这就是AK47？”
“不是，但这也是AK系列里的，是AK107突击步枪，它的后坐力比AK47小，你先试一下这个。”
说着，他拿过其中一把递给洪林。
洪林接过，端起对准眼前的靶子，按照三点一线，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8环。
“很棒。”维克多的夸赞再次落下。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这样夸洪林，若是被他那些手下听见，只怕得惊掉下巴。
要知道，维克多脾气差在整个俄罗斯都是出了名的，谁敢想象他还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第93章 该死
洪林的生活又开始步入正轨，佛利希还是每天都会来给他上俄语课，每隔两天他都会去射击场待上一天。
他的射击技术飞速的提升，现在已经开始练习移动靶。
很快，时间来到四月底。
这期间洪林再没有提起过一句跟洪广有关的话，就彷佛他的世界中压根没有这个人一样。
哪怕洪广就躺在别墅的地下室，他也从来没有下去过。
他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吃饭，身体不再消瘦下去，神情也不在麻木。
莉娜很高兴，她觉得洪林又回来了。
维克多空时会带着洪林出去，有时带他去逛街，买来自全国各地的，昂贵奢侈的商品。
有时带他去那些著名的景点走走，看看别人眼中的风景。
慢慢的，莫斯科在洪林眼中变得熟悉，他开始了解莫斯科市区有几个区，有哪些街道，了解大使馆在什么地方。
在1993年4月底，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事的事。
这天，在西方舆论的强大压力下，为了加入欧洲委员会，俄罗斯签署了一项广泛的改革法案，废了俄罗斯惩罚成年男性自愿发生关系的条款。
得知这一消息，是第二天佛利希来上课时告诉他的。
“洪林，我为你感到高兴。”他由衷的开口。
给洪林上课这一段时间，他很喜欢洪林，洪林是一个认真的学生，而且进步很大，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洪林不明白他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原因，询问后才得知。
“以前男人跟男人之间发生关系在俄罗斯是违法的，当时我很担心你，但现在好了，你不会出事了。”
洪林听完，心里难得起了点情绪，只不过是嘲弄。
即便是违法又怎样，能惩罚到那些人吗？
惩罚的，永远都只是底层的人。
侧头看向窗外，莫斯科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悄然降临，窗外的树枝开始抽芽。
“老师。”他轻唤一声。
“我来俄罗斯真的学到很多，都是我在中国一辈子未必能学到的东西。”
说着，他收回视线看向佛利希，“你教我俄语，我也教你一点我学到的东西吧。”
佛利希来了兴趣，“你要教我什么？”
洪林淡声开口：“法律从来都只能用来约束遵守法律的人，总有一些人知法犯法，也总有一些人不需要守法。”
如同奥列格，维克多这样的人，他们犯法了又怎样，谁敢去说什么吗？
在明令的法规下，奥列格都能公然的在宴会中展示自己的男宠，维克多也敢带着他出现在莫斯科的任何场合。
法律约束不了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成为制定法律的人。
佛利希被洪林的这番话给说愣住，回味片刻后不由点头。
“洪林，你成熟了许多。”
语气里有些可惜，明明初见时还是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年。
这才几个月，心境变化如此之大。
肯定经历了很多吧。
5月3号，是洪林去射击场的日子，这一天维克多陪着他一起。
出门前，他对洪林说，“今天送你一份礼物。”
两人相处半年了，倒是培养出来一丝默契，洪林隐约知道维克多要送他的礼物是什么。
心里久违的有火焰升腾。
来到射击场，这一次维克多没有带洪林去室内，而是绕过建筑物来到后面。
室内射击场的后面是一大片空地，很大，一眼望过去彷佛望不到边际一样。
“这里以前是个农场，后来被我改造成了狩猎场，想不想试试？”
两人此时还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维克多说着，朝车窗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洪林就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围栏被打开，里面有许多动物被赶出来。
大大小小的一些禽类，兽类。
它们似乎是预料到了危机，一进入狩猎场就开始疯狂的四处逃散。
洪林看着那些逃窜的动物，觉得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以为只要拼命了就能逃脱，其实压根就逃不出去。
他没有兴趣，敛回视线，“我不想试。”
维克多看他一眼，意有所指的开口，“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试。”
他的话刚落，保镖押着一个男人走到车前。
洪林看见那个男人的脸时，眼神倏地变了，这些日子被压制在心底的怒气怨气瞬间沸腾，烧得他双眼猩红。
“万尼亚！”他盯着男人出声。
维克多看着他笑，“喜欢这个礼物吗？现在还想不想试一试？”
洪林张口正要回答，万尼亚立马出声，他很聪明，知道自己该求谁。
“这位先生，我也是听命行事，是费里尔指使的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你叔叔的！”
“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重病的妈妈，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求你了，我可以告诉你很多费里尔的事情，费里尔才是你的仇人，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洪林突然转头看向维克多，问：“我听说，他是个瘾君子，碰毒品前家里条件算是富足，后来被他吸得家里一贫如洗，是吗？”
“是。”
洪林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万尼亚面前。
“我很同情你的母亲，所以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跑吧，在我反悔之前如果你跑掉了，我就不再追究你。”
维克多跟着下车，听到洪林的话也没有反对，倚在车门上，给自己点了支烟。
万尼亚听见狂喜，就差给洪林跪下了。
“谢谢您！谢谢您！”
洪林摆摆手，示意保镖松开他，“跑吧，跑的越快越好。”
万尼亚没有犹豫，转身便往前面林子里跑去。
洪林朝着身边保镖伸手，“把枪给我。”
接过枪，他端起枪瞄准万尼亚，轻声开口。
“不过，我不相信瘾君子的话。”
当年在北京目睹瘾君子杀死自己老婆的那一幕他现在还记得，吸毒的人连自己的至亲都能骗能杀，还有什么可信度可言。
该死！
他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后坐力让他肩膀往后动了下，子弹倏地发射出去。
打偏了点，落在了万尼亚的脚边。
“呵呵...”
身后传来维克多的低笑声，他扔下烟碾灭烟头，来到洪林的身后，从后边替他端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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