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林洗漱完,看着手中的牙刷,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
手指捏紧,因着这个念头,他的手开始颤抖,好一会后,才将心情平复下去。
将牙刷放回水杯中,他转身离开浴室。
吃完饭,待莉娜收走餐具后,他再次来到卧室,拿出牙刷,蹲在地上开始磨。
这是他在一部叫监狱风云的电影中学到的,将牙刷柄磨成尖,可以用来当作武器。
他现在不会再抱着维克多会放过洪广的奢想了,洪广就算没死,说不定现在也正在受折磨,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杀了他。
牙刷柄磨得很快,晚饭之前,就已经磨出来一个雏形,再磨一会,就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没有继续下去,将牙刷放回水杯中,回到卧室,等着莉娜送晚餐来。
不一会,晚餐就送来了,同晚餐一起的,还有一张碟片。
洪林扫了一眼碟片,想起那晚在维克多卧室中看过的内容,眼中升起厌恶。
莉娜将粥放到桌上后,拿着碟片走向影碟机。
洪林没想到维克多居然选在他吃饭的时间让他看那种碟片,这是存心想让他吃不下饭?
“别放,我不看!”他出声阻拦莉娜。
“你确定你不看?”
这声音...
洪林闻声看向门口,李自由懒散的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眼眸在他看过去时,弯了弯。
立直身走进屋,他从莉娜手中拿过碟片,“这可是我大早上赶着去录制的,不看岂不是浪费了我一番苦心。”
说着,他打开影碟机,将碟片放进去。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接着出现画面。
画面上是一间房间,中间有张沙发,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洪林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电视跟前,双眼死死的盯着电视机。
“叔叔。”
画面中的男人正是洪广。
“说话呀。”电视里传来声音,听着耳熟,但不是出自洪广。
洪广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头,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说什么呀?”
那道熟悉的声音提示他,“就说你现在的现状。”
洪广咽了口唾沫,对着镜头开口:“那什么,狗...洪洪林呀,我是你广叔,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也好,你不用担心。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
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又才开口,带着些劝导:“千万不要冲动,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怎么样,都好好活下去,叔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
洪林听到这,眼泪刷地留下来,他看着电视呢喃出声:“广叔...”
此时画面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他走到洪广身后,对着镜头道:“为了证明这个视频的真实性,我报下时,现在是1992年,十二月二十九号上午九点二十八分。”
1992年十二月二十九号,正是今天。
电视中报时的人,就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李自由。
这个段录像不是提前录好的,是今天现录的,这也就说明,洪广没有出事,他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从电视上看起来,还胖了些。
第47章 送走
“你们...我叔...”他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得不到洪广的消息,都做好了跟维克多同归于尽的打算,没想到洪广还好好的活着。
一时间他有些激动,激动到语无伦次。
李自由嗤笑一声,“你别高兴得太早,你叔叔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至于他能不能活着离开俄罗斯,还要看你配不配合。”
他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洪林的激动,他开始冷静。
“说吧,我要怎么做。”
“你要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但是从今天起,你将交由我来管。”
洪林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李自由也不卖关子,解释道:“意思是,维克多把你交给我了。”
“我可就没有维克多那样怜香惜玉,俄罗斯的圣诞节是一月七号,我会在那天,将你送到奥列格的床上。”
洪林对他嘴里的这句怜香惜玉嗤之以鼻,也不知道他的手臂是谁敲骨折的,还敢用怜香惜玉这个词。
垂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洪林沉声开口:“现在离圣诞节只有八天的时间,我的手八天可好不了,难道你想让我用这副样子去勾引人?”
李自由呵呵一笑,“所以呀,为了你能够在奥列格那个变态的手中活下来,我决定在这八天给你做一个加急培训,让你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行。”洪林这次应得爽快,“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自由示意他说说看。
“将我叔送回中国,我就乖乖的听从你们安排,不然我不会再听你们的话。”
李自由听完,噗呲一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蠢。”
他打量着洪林,脸上是带着同情的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将你送到奥列格的手中,如果你讨得了奥列格的欢心,这枕头风一吹,让他反过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说着,他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后,才继续说。
“所以呀...你不仅得去勾引奥列格,还得替我们办事,将他哄着乖乖跟我们合作,这样,你的叔叔才有命可活。”
洪林之前也是被这样威胁,他听话照做了,却连见洪广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反倒闹一通后,得到了这个机会。
现在,他觉得越是听话话语权越小,得硬气一些才行。
“不把我叔叔先送回国,我是不会听你们的,不然,你就杀了我。”
李自由吸一口烟,烟雾朝着洪林吐出来,脸上还是带着逗猫一般的笑。
“真硬气啊!”
“那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杀了你,你的叔叔也得给你陪葬,还有谁?啊...一个叫刘奎的,还有他的老婆孩子。”
洪林眼中闪过惊讶,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刘奎夫妇的身份都打听出来了。
李自由看到他震惊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没忍住彻底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先笑会。”
洪林忍着狂跳的心,等他笑完后才问:“你怎么知道刘奎叔的。”
他当时可是看着刘奎夫妇离开的,难不成他离开后,刘奎夫妇就被抓了?
李自由笑完,脸上恢复正色,十分好心的给他解答:“这事吧,说起来还是得怪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还记得你让刘奎夫妇去大使馆求助这件事吗?如果这件事放在中国,那是一件很聪明的举动,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这是在俄罗斯,苏联刚解散,正是混乱的时候。在这里,钞票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维克多这个名字在俄罗斯不算少见,但有名的只有一个,这对夫妇报案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维克多的耳朵里。”
“不过你放心,我们没有为难那对夫妇,他们已经回到中国了,只不过有我们的人时不时的会去看望一下。”
说到这,他一根烟抽完,他走到洪林身边,俯身,将烟蒂熄灭在洪林身侧的烟灰缸中,在他耳边笑道:“所以你就不要抱着那些幻想了,就算放你叔叔回去,他照样生活在我们的掌控中。”
“只要你听话,大家都能活。”
“你要是不听话,那住在你们那个院子里的人,谁都逃不过!”
“刘奎有个女儿叫刘莉是吧,我看过照片,长得也挺水灵的,跟当初跟你合照的俄罗斯女孩一样的年龄,奥列格应该会喜欢。”
洪林被气到说不出话, 比愤怒更旺盛的,是恐惧。
无边际的恐惧,比死还让他害怕的恐惧。
本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现在才发现,死反而是最简单的结果,最难的,是如何在这种境遇下活下去。
从在列车上遇到劫匪再到这之前,他都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天无绝人之路,他总会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可走。
到现在他才真的看明白,什么路,压根就没有路,他的那些聪明,在这些人的眼中都是一个笑话。
倒不如什么都不做,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反而连累了身边人。
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
为什么那么蠢!
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惹麻烦,什么都...
“想什么呢?”李自由突然出声打断洪林,他猛地抬眼看向李自由,眼中的悔恨自责未褪,一双眼通红,给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李自由眨了眨眼,心底暗嗤一声。
怪不得连维克多都不对劲了,这张脸,还真是个祸害。
能怪谁呢?要怪就怪他爹妈给了他这样一张脸,却没给他足以自保的能力吧。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倒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勾引到奥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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