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起来吃饭吧？”
江列睁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苏孝臣端起电磁炉上的浓汤放在小桌子上摆在自己面前。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冰箱，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有吃的也有喝的，江列傻眼了，他还真打算常住啊，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江列很快就被喷香的浓汤吸引，胃饿得快拧成麻花了，江列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瞅着苏孝臣把汤勺放在他的碗里，“吃吧。”
“哦。”
江列听得像是小媳妇似得，把苏孝臣逗笑了，淡淡道：“哥哥，你怕我吗？”
“啊？”
江列双手捧着碗，怔住了。其实也不是很怕，自从知道他就是言言，苏孝臣的淫威就在自己的心里大打折扣，以前江列多喜欢那孩子啊，忘不掉的。知道他记恨自己后，江列除了想保命，更多的是难过，总之很纠结的。
苏孝臣静静地看着他，“哥，我会重新调查当年带走我的那些人。”
“重新调查？”
江列木讷地问，“你调查过那些人？”
苏孝臣挑起眼尾，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虽然现在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但江列第一次入狱的事明显有蹊跷，这个傻瓜还真以为是自己闹事造成的？
苏孝臣冷冷一笑：“希望你没有骗我。”
江列愣住了，在男人的眼里看出了狠毒的杀意，江列的手上没沾过血，但是高老大下令杀人之前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苏孝臣抬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捧在手里的碗，轻声道：“好了，先吃吧。”
江列吓得就像还在监狱服刑的罪犯，听到长官的指令立刻服从。
苏孝臣凤眸微眯，眸光不善。
两人面对面坐在单人床上，安静得在阳光下享受午餐。
“好吃吗？”
苏孝臣问。
江列用力点头，这些天光吃泡面了，嘴里全是调料品的味道，现在尝着海鲜原汁原味的鲜甜能不好吃吗？
他狼吞虎咽，三四口就见碗底了，“我能再喝一碗吗？”
苏孝臣浅笑，耐心地给他又盛了一碗，“哥哥，我每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噗！”
“咳咳咳！”江列喷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幸好射程不远。
苏孝臣不动声色地递给他纸巾。
江列擦着嘴巴，小心翼翼地打量苏孝臣的脸色，他不怪自己了吗？不恨自己了吗？怎么愿意给自己做饭吃了？
苏孝臣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汤，笑而不语。
江列郁闷了，那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假期啊，难道他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他吃得差不多了，小口小口地吸溜着汤，好奇地开口：“苏孝臣……”
“是你养父给你取得名字吗？”
苏孝臣听到他唤自己的姓名，猛地抬起头，盯着江列只是单纯思考的样子，眸色一暗。
江列想他的养父是让言言做孝子忠臣的意思吗？虽然领养孩子就是这样，多是为将来养老做打算，但他的养父不该虐待孩子，更不该……
苏孝臣点头，“你呢？”
“小黑哥哥？”
小黑……嘿嘿……
江列憨笑，这个绰号他很久没听到过了，是那群流浪汉见他长得黑，那时又不爱干净，总是小黑子，小黑的叫着自己。
“我出狱后，找了个算命的，他说我命里缺水，所以选个江字，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列也就是立，算命的说我以后不但能成家立业，还能发大财。”
苏孝臣饶有兴趣地听着他喋喋不休地讲。
“可惜他没算到我又进监狱了。”江列气得磨牙，“都是骗人的，一个名字骗了我大几百块！”
苏孝臣想，如果不是江列再次入狱，恐怕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再相遇了。
江列反问：“那我是叫你名字，还是叫你小名呢？”
苏孝臣眸底的笑意渐渐散去，“你说呢？”
江列眨眨眼睛，居然傻到认真地想了想，“你这名字我叫着别扭，我还叫你言言！”
“好。”
苏孝臣笑了。
江列出神，想起男孩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像。
他几乎脱口而出：言言，别记恨哥了。
但江列没有傻到说出来，说不定会被他活活掐死。
江列吃饱了，收拾碗筷打算去洗，苏孝臣接过来淡淡道：“我来吧。”
“啊？”
江列瞧着他端起小桌子放在一旁，整理碗筷站在水池前，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还是慢悠悠地下床，一瘸一拐地去洗漱，经过布衣柜时听到里面传出吱吱嘎嘎声，他还以为是屋子里进耗子了，猛地撩开帘子，竟然是自己收容的野狗窝在衣柜最下层生崽子了，“啊！”
江列惊讶地叫了一声。
狗妈妈是第一次生产，累得一动不动，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苏孝臣闻声走过来，还以为是他碰到了伤口，“怎么了？”
江列看见就一只小狗在吃奶，扒开狗妈妈的大肚子才发现身下压了两只，已经没气了，狗妈妈没有经验，眼睛可怜巴巴地低声呜咽。
江列心疼坏了，盯着吸奶的黑白花小狗崽，就剩这一只独苗了。
他怕狗妈妈伤心，小心翼翼地挪出两只狗崽子。
苏孝臣沉声道：“行了，都死了，我让人处理掉。”
江列扭头瞪他，扬高嗓音：“你还好意思说！”
“你要是不踹它，它能早产吗？”
“我给它接生，小狗崽子就不会死！”
苏孝臣一时无言，怪我吗？他居然敢凶自己，长本事了啊？
江列也反应过来，缩了缩肩膀，嘴里嘟囔着：“我得去找食堂的李大妈要根骨头棒子，给它熬点汤补补。”
“起来。”苏孝臣抓着江列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江列怕苏孝臣让人把它们随便扔进垃圾桶，坚持自己去埋葬小狗崽。
两人走出移动房，来往的民工都打量他们，工头好奇地远远望着苏孝臣，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来盯工地的，想起夜里的那群警察，以为他们是来查封叫停施工，现在腿还打哆嗦，躲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
江列找了棵树下，借来铁锹挖了个深坑，捧着裹在衣服里的两只小狗崽下葬。
苏孝臣深凝着他，江列还是曾经的脾气秉性，一点都没变，眼前仿佛仍是那个不忍自己流落街头，牵着他的手回家的大男孩。
苏孝臣想，如果自己曾经死在遇见他的那天，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安葬自己，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他敛着眸子，唇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似是自嘲。
“哥哥，如果当初我没被带走，而是死在当年，你是不是还会像曾经一样喜欢我？”
江列错愕地抬起头，“你胡说什么？”
苏孝臣知道对付江列，光用强的也不行，哪怕是骗的哄的，重要的是他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江列撑起身，牵扯屁股的伤口，顿时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抽凉气，“言言，快扶哥一把。”
苏孝臣恍惚，江列嘶哑哽咽的嗓音，与当初男孩变声时粗哑的声线如出一辙，他猛地抱住江列，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若当年离开并非你我本意，我们重归于好吧。
江列还以为他是在给狗子的事道歉，拍拍苏孝臣的背，“好啦，回去吧。”
晚上，江列喂狗妈妈喝掉一大碗骨头汤，安顿好小狗崽子才洗漱睡觉，他盯着自己的单人床，又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看着财经新闻的苏孝臣，为难道：“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苏孝臣走过来，灯光下狭长的影子叠加在江列的身影上仿佛从背后亲密地相拥，他反问道：“哥，我让你一个病号躺地板？”
江列心里一暖，想着他也没那么坏嘛，虽然总是欺负罪犯，但也会给自己开小灶，江列人糙可心眼好，别人对他不好，转头就忘了，对他好的，放在心上记得清清楚楚，“那你在沙发上委屈委屈？”
苏孝臣轻笑，“哥，躺上去。”
“哦。”江列以为他同意了，利落地爬上床钻进被窝。
自己眼巴巴地瞅着站在床边的苏孝臣，心想他是不是没被子盖？
随后，苏孝臣躺在他的身旁。
江列瞪圆眼睛，推着他，“干什么！”
苏孝臣眸底的笑意渐浓，身体一半悬在床外，“哥哥，你要把我推下去吗？”
“你！你去沙发上睡啊！”
江列慌张得面庞都僵硬了，“这床禁不住两个人！”
“张嘴。”
“什……什么？”江列不懂。
苏孝臣俯首，猛然攫住他的唇……
第33章 回家同居
江列忍不住叫唤：“啊……长……长官……”
男人眸中闪过厉色，低沉道：“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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