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来?”
清冷的嗓音渗着冰渣在耳边响起,江列嗖地一下弹起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男人起身,掸着他的西装褶皱嘴里喋喋不休道:“您怎么样?”
“有没有撞到哪啊?疼吗?”
“要不要去医疗室啊?”
男人眸色愠怒,转身走出去。
江列扛起梯子,讪讪地跟上去,忍不住回头望着那些素描画,画中的人像全部都是相同的轮廓,十几岁的大男孩的身影,只是没有清晰的模样,江列又瞄了一眼那些罪犯照拼凑出来的五官,想起男人说自己像他曾经认识的人,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他也记得自己吗?
真的是他吗?
接下来的几天,上面都没有再找江列,他开始还担心是自己把人家砸出毛病了,但也没有听说他生病的事。不过转念想想也是,虽然自己身材好,长得帅,可就算那男人的腰子是铁打的,也不能天天干那事啊,江列正好乐得清闲!
现在全监狱的人都知道他是男宠,没人敢找他的麻烦,连食堂都偶尔给他开小灶,江列过得很舒服,安心等着李飞的好消息。
在库房上工时,又是只有他自己,江列摸出一根从大周那里顺来的烟卷,享受地吸了起来,只不过说到底烟的滋味也没有酒好,怎么越吸越觉得苦涩呢?
他仔细算算有十多年了,那孩子都已经二十出头,怪不得自己想不起了,要不是天天睡在人家身边梦到从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和饭一起吃进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了。
那孩子真有出息,居然混成了人物,自己却成了阶下囚。
江列笑了,看他小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以后一定有本事。
不过江列深吸了口烟,他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那么听话温顺的孩子,现在坏的都冒黑水了。
眼瞅着烟屁股要烧到手指了,江列也不想了,起来干活!
到了晚上来提人了,“江列,出来!”
江列一愣,认命地走出监房,被带到地下室时,他都懒得挣扎了,面对穿着护理服的小姐姐,特别没节操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停,我自己来!”
这整个监狱里能做他这份的也是没谁了,说他是被强迫的都没人信,既然想用他,那自己洗好了给人家送过去,只要别让他再吃苦头了。
江列是心大,但心境总归是不一样了,他走进办公室,盯着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脑子里想的都是曾经那个小男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反问自己,真的是他吗?
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小派头看着就让人咬牙切齿。
江列刚对他有点熟悉的感觉,马上烟消云散了,不会是他的,那孩子就算再变也不会长成这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模样。
但江列还是认命地走过去,端茶倒水,殷勤地给人家揉肩膀。
“不用了。”男人抓住江列的手腕,摁着他压在沙发上。
江列心里纳闷,这才几天啊,就馋得像饿狼一样?自己有这么大魅力吗?
“等……等等……”江列壮着胆子,搂住他的腰。
江列紧张的指尖都在抖,他记得男孩的尾骨上有一块浅褐色的胎记,以前自己给他洗澡的时候看到过。
男人的西装裤快要被脱下时,江列的眼睛瞪得仿佛冒出激光射线了,他盘算好了,只要裤子一掉下来,自己就把他翻过去,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
“呵呵。”男人轻笑,“几天不见就这么主动了?”
江列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心想不是你饿得追在我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了!
突然对上他的凤眸时,自己不敢看了,怕想起那个孩子,这太羞耻了,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会重逢,还是现在的境遇……
江列放弃了,有没有胎记又怎么样,是不是他又如何呢?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万一人家根本记不得他是谁呢?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现在已经够丢脸了!
“长官……”
江列的声音染上哭腔了,他没办法直视那双眼睛,身心备受煎熬。
“闭嘴!”男人掐着江列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他最喜欢江列的眼睛,怎么可能放过他,就是要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唔……”江列被羞辱得无地自容,自己当初就该把他扔在路边!让他被野狗咬,被雨淋,被流浪汉欺负,饿死街头!
江列瞪着空洞的眸子,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淌,他绝望地想着自己就是招这些白眼狼!
他到底做过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招这些白眼狼追着他咬!
第14章 浴室
监狱里每天有五分钟的洗澡时间,江列光着身子,手里端着脸盆走进浴室。
花洒喷头下已经站满罪犯,刚刚还在七嘴八舌地开着玩笑,现在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罪犯们直勾勾地盯着他过来,江列有种自己在T台走秀的感觉,真是万众瞩目啊。
幸好他的身材管理不错,练着自创的监狱健身法,八块腹肌一块都没少。
有眼力见的狱友主动让出位置,“来这吧。”
江列笑呵呵的,“谢了。”
可也有那种不长眼的,监狱里黑鸦帮派的老大抢在江列前面霸占位置,推着江列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桶,一群油头粉面的男人用着二次利用的洗澡水泡澡,男人挑衅道:“鸭子都去那边洗。”
旁边的罪犯拉着黑鸦老大劝道:“别惹事。”
男人更嚣张了,“我说错了?他不就是典狱长的鸭子吗?”
“身上还挂着牙印呢,哈哈哈哈!”
江列轻蔑一笑:“你倒是想舔典狱长,他看得上你吗?”
“典狱长好像没有上黑猩猩的爱好啊?”
“我操你的!你说什么!”男人没想到江列敢跟他叫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嘲讽丢了面子,瞬间暴跳如雷,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挥过去。
“嗯!”江列闷哼,像是被榔头锤在脸上,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身体倒向一旁,不巧撞在手管的开关阀上,又是咣当一声。
江列感到一股暖流顺着眉骨淌下来,眼前一片猩红,他的手掌捂住眼睛,血液渗出指缝,豆大的血珠啪嗒啪嗒地滴在地板上,随着水流涌入下水道。
“啊!”站在一旁的罪犯们惊呼,“快去叫狱警!”
“别闹出人命!”
“快去!”
江列贴着墙壁瘫坐在地板上,居然扯起嘴角笑了,他确实是故意激怒对方,为得就是有理由躲着典狱长,就算那位再变态也不能对着一个病号下手吧?
自从进监狱以来,江列装了这么多天的狗腿子,真的不想再伺候大爷了,尤其是知道典狱长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后,他也是要脸的。
江列被担架抬进医疗室,没一会儿典狱长派来的钦差大人就到了,医生正给江列处理伤口,狱警不耐烦地拽起江列,把他从病床上拖起来:“行了,死不了人,走吧!”
医生冷了脸色,严肃地阻止他们,“别动我的病人!一边等着去!”
江列感激地想,不愧是白衣天使啊,真是人美心善!
但逃也逃不过,他今天肯定是要去典狱长那里报到的,等医生帮他包扎好伤口,江列大义凛然地去赴死了。
典狱长见到他时,果然不悦地皱起眉心,盯着江列红肿的眼眶,贴在纱布的眉弓,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怎么搞的?”
江列凝着典狱长关心自己的样子出了神,真的现在才觉得他越来越像了,像自己记忆里的男孩。
“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典狱长检查江列的伤口,小心地抚过他的眉宇。
江列垂眸,淡淡道:“不小心碰到了。”
他甚至不敢再直视典狱长的眼睛,可怜地想在男孩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要是典狱长认出自己,也会看不起他吧,混成这个鬼样子。
典狱长眸色一凛,冷声道:“滚回去吧!”
江列赌对了,典狱长是喜欢看自己这双眼睛,现在他破相了,典狱长看着堵心,也就不会留着自己了。江列正好躲得远远的,等到老大救他出狱,就当没见过这孩子,把典狱长强迫自己的事再忘得一干二净,回去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过了一晚上,江列的右眼彻底肿了起来,眯成一道缝,他再去洗澡时,刚走进浴室眼前蒙上一层雾气,江列纳闷,监狱里不会给罪犯洗热水澡啊,这是哪来的水蒸气?
随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传来,江列跑过去一眼,吓得愣在原地。
两个狱警押着昨天和他打架的帮派老大摁在花洒下,滚烫的开水冒着热气浇在男人赤裸的身体上,后背的皮肤已经红得发黑,肉都像是被煮熟了,开水还是不断地往下淋,浇得皮开肉绽,轻而易举地就能把烫烂的皮肉剥下去,男人痛苦地哀嚎着,热水掺和着鲜血哗哗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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