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敲击声持续整晚,从窗外一直延续到梦中,在陆游耳边挥之不去,直到阳光透过缝隙打在身上,林纤纤起床到客厅开门,陆游才发现外面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而现在的声音实际是从门外传来的。
他跳下床走到屋外,抬头就见贺祝椿站在门口,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林纤纤同学发的寻狐启事。
林纤纤一只手还搭在门上,谨慎看着他,问:“你怎么确定这只就是你丢的狐狸?”
贺祝椿视线下移,落在刚出屋的陆游身上,直接招了招手:“老婆!”
林纤纤吓了一跳,看样子已经有些想要关门:“你在叫谁?”
下刻就见一小团毛绒绒从她腿边经过,跳到贺祝椿敞开的怀抱中。
“他的名字就叫老婆,有什么问题吗?”贺祝椿一脸坦然。
“有点奇怪。”林纤纤看着狐狸与他熟稔的样子不像作假,终于放下些戒备:“好吧,既然这真的是你的狐狸,那你就带走吧。”
她面上神情不舍,半蹲下身对着陆游摆摆手:“再见了小狐狸。”
贺祝椿巴不得他们快点再见,等她道完别几乎立刻就要转身,却被软乎乎的爪子对着肚子踹了一脚。
这一脚不疼,有些痒,具体是哪里痒的话——贺祝椿觉得应该是心尖尖上。
他瞬间明白了陆游的意思。主要也是这边的事情黄淘气昨天特地跟他讲过。
贺祝椿单手抱住狐狸,另一只手在身上掏了掏,从衣兜里掏出张从陆游抽屉里拿的成品符箓出来,递过去:“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捡到我家老婆,这样吧,这是一张驱邪平安符,就当做谢礼送给你吧。”
林纤纤似乎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吧。”贺祝椿转身背对他摆摆手:“平时记得带在身上保平安,再见。”
“再见。”林纤纤看着手心的符箓,道:“谢谢你。”
贺祝椿抱着狐狸躲在电梯里,一直等林纤纤关上房门,立刻按住电梯门往外跑。
“那家就在楼上是不是?”
狐狸点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进去。“
贺祝椿问:“他不上班吗?”
“自从妻子去世后他就已经辞了工作。”狐狸脱离贺祝椿的怀抱往他头顶爬,道:“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清楚的。”
“这几天一直想你有点无心正事了。”贺祝椿从步行梯上到十七楼,探出个头去瞄那家的大门,兀自想了会儿,突然道:“我有办法了。”
狐狸问:“什么办法?”
贺祝椿做出个噤声的手势,拿出手机往外面发出个什么信息,接着又等了不一会儿,就见这间大门被从里面拉开,男人穿好外套急匆匆出门,很快走进电梯下了楼。
狐狸新奇道:“你做什么了,竟然真能把他引出去。”
贺祝椿洋洋得意:“我叫人去地下停车场把他车刮了。”
狐狸:“……你还挺有办法。”
“你老公招多的是,别急,还有呢,一条龙服务。”
男人电梯下去没一会儿,一个有些上岁数的老大爷从电梯走出来,左右看了眼,视线定格在贺祝椿身上,对他摆手打了个招呼。
贺祝椿点头道:“去干活吧。”
“得嘞。”老师傅来到门前熟练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工具开始撬锁。
陆游有些不放心:“咱们这是违法的吧?”
贺祝椿脸不红心不跳:“是。”
“……”
“咔哒”一声轻响,师傅将门推开,神情自若转身,道:“走了。”
贺祝椿还挥挥手:“下次见。”随后带着狐狸走近门内。
昨晚堆在墙角的一堆钱与桌上的保险合同已经消失,狐狸跳到地上,跑到昨晚察觉到异常的那间卧室。
“上锁了。”贺祝椿碰了下门上的锁头。
狐狸道:“昨天还没有的。”
“看来这个男的心眼还不少。”贺祝椿拿出手机,又将刚刚开锁的大爷叫回来。
大爷走进门的一瞬间,贺祝椿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什么味道”。陆游没闻到有什么,因此也没有过多理睬。
老师傅估计这么多年也是熟能生巧,问也不问,直接打开了锁,干完活转身就要走。
狐狸问:“大爷不问问你开锁的理由吗?咱们现在的行为有点太不合法了吧。”
贺祝椿道:“这大爷是阴处局的人。”
狐狸瞬间明白过来。
贺祝椿又解释了句:“是他们主动联系我,阴处局最近注意到这边特殊的磁场,恰好我们也在掺和这件事,所以干脆帮我们一把。普通的民间开锁大爷可不能这么轻易帮忙。”
狐狸心安理得起来:“这样啊。”
卧室门在被推开的前一刻,陆游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迎面的阴气与鬼气,一种格外让人不适的能量掺杂其中,就连贺祝椿都受其影响,莫名感受到股焦躁的情绪。
可当房门真正打开,贺祝椿看着里面的情景,微微瞪大眼。
“这里面怎么?”
狐狸试探着往里面迈了一步,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贺祝椿捂了捂鼻子,跟着走进来。
很干净整洁的一间房,浅粉色窗帘与叠得整齐的双人床,被子枕头垒在上面,所有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话,看上去好像只是狐狸的一次判断失误。
贺祝椿随意翻了下:“奇怪,开门前明明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怎么打开就啥都没了?”
狐狸站在门口仔细感受了下,压低声音道:“消失了。”
第234章 狐狐驱邪录(七)
贺祝椿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他点开接了个电话,对陆游道:“那人那边不知怎么突然着急要回来,急得连赔偿都不要了,他可能发现点什么,咱们先走。”
狐狸总觉得有哪不对,但奈何时间上实在是催得紧,没办法只能跳到贺祝椿肩膀:“先走。”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再将屋子恢复成原样,等大门刚刚上锁,两个人站到电梯前,只听“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楼上那个男人站在电梯里,脸色发青发黑,狠狠瞪了一人一狐一眼:“你们是谁?”
贺祝椿面色如常拿出之前手机截图的寻狐启事:“我来接家里走丢的狐狸,结果一不小心叫他窜到楼上,这不,刚刚才把他抓回来。”
狐狸坐在贺祝椿肩头优哉游哉摇着尾巴,微扬着下巴一副恃宠而骄的家中皇帝状态。
楼上男人勉强打消了疑虑,不再说废话,与贺祝椿擦身而过回了家。
贺祝椿交替过身,与他调换位置站在了电梯中,随手按住一楼电梯键,就在电梯门关合的一瞬间,钥匙插进锁口的开锁声响起,门被推开,男人匆忙进了家门。
明明还是白天,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正是上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可狐狸总觉得周遭磁场不太对劲,那种被暗处里什么东西一直注视着的感觉牢牢扒在身后,贺祝椿好像状态也不怎么对,紧皱着眉头,似乎烦躁得厉害。这种烦躁在等了多半个小时依旧没打到车后达到顶峰。
“今天怎么回事,那群开网约车的去哪了?”
两个人现在站的位置是路口。狐狸看着不远处的公交站,道:“坐公交回去吧。”
……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刚上车的乘客请往里走。持卡请刷卡,无卡请投币,本车支持刷码乘车。前方到站——夫妻桥。”
毫无感情的电子女音播报结束,贺祝椿找到个靠窗的座位,狐狸被他抱在怀里。
很奇怪,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等他们坐上车,乌云很快聚集在头顶,没一会儿功夫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公车因为天气原因车内环境变得很暗,车里面的乘客都很安静,不论男女老少都闭紧嘴巴,没有一个人发出动静。
狐狸环视四周,心中奇怪的感觉在此刻彻底爆炸,他正要从贺祝椿怀里跳出来,却发现抱住他的一双手格外用力,胸前被勒得发痛,这人好像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挤出来似的,狐狸无法,只能狠狠一口咬在勒住自己的手上。
那人吃痛,低呼一声,狐狸回头,这才发现原地坐着的仍旧是贺祝椿,他低头看过来一脸的迷茫,似乎不理解陆游突然的动作到底怎么回事。
狐狸后撤一步,森白的牙齿露出来。
贺祝椿冲着他伸手,不解问:“陆游?”
狐狸问:“你是谁?”
贺祝椿天都塌了:“老婆,你咋了,好好的要大义灭亲吗?”
狐狸尾巴压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贺祝椿?”
贺祝椿坐在窗边,他身后是密集的细雨,一丝阳光也照不到的地方,他满脸委屈看着狐狸。
只是不知何故,从卧室开门到现在贺祝椿一直紧皱眉头,似乎情绪一直处于一种焦躁之中。
狐狸对着他念了一遍金光咒,见贺祝椿没有一丝反应,稍微放松警惕,只是再不肯坐到他怀里,直接跳到一边,与他相邻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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