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惊惧下,她仓惶退后两步,而后猛得坐到了地上。
“而你……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贺祝椿又看向缢死鬼,揉着狐狸的肉垫佯装思考:“你生前年龄几何,可曾害人作恶,可曾救人行善?看我依照你生前作为,决定到底是留你、度你,还是杀了清净。”
缢死鬼在他冷冰冰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什么,立刻膝行到他脚边不住磕头:“道士?您是道士师傅!求您开恩,超度我一场出这难道吧!”
“你别急,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贺祝椿退后两步躲开他的手。
缢死鬼闻言呜呜又哭起来:“道士师傅,我原本是城里梨园的姑娘,自小学了一口唱花旦的本事,跟着楼主时常各处演出,平时与楼里红人作伴,多少也能挣到些补给。可前些日子城里新来的贵人看上了红人姑娘,那姑娘拿乔,就要派我先给贵人吃鲜……”
或许是想到生前的伤心事,她哭得更加厉害:“可我是清白家的姑娘啊,怎么能做这种给人消遣玩乐的事!于是一个想不开,寻了绳子跑到城外山间的树上,自我了断。”
“听着倒是没做过什么坏事。”
“道士师傅,我自小勤勉正派,就是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做坏事!”
贺祝椿浅淡“嗯”了声:“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个超度我的确可以……”
“你不可以。”
贺祝椿顿了下,看向狐狸:“怎么?”
“你超度不了她的。”狐狸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揉了揉耳朵,只缓慢道:“虽说这位姑娘死后灵魂化作缢鬼的确可怜,可想超度她,还有道难关得过——她的身子尚未安息。”
“身子没安息,代表肉体难安,灵魂自然也难得安生。”
第179章 双修
“那这意思,我们要帮她还得找她的尸身?”贺祝椿揉着狐狸耳朵,转头对女鬼道:“你自己身子在哪你知道吗?”
女鬼连忙点头:“就在村后头的山上,我找了棵树吊死,只要没有野兽叼走,就一定还在那。”
“山上野兽多么?”
“多。”狐狸似乎对后头那山的情况了解颇深,对贺祝椿道:“没开智的虎狼最爱叼些无主的尸身吃。自前几年大旱,赋税加重,山后头死得人就格外多了,没多长的功夫山中猛兽就胖了不止一圈,腐臭味在山中多日徘徊不散。”
这话给贺祝椿听得有些恶心,他有些不太想管这事,可转头看着狐狸,又看看女狐仙:“怎么说?”
“管呗,你自己答应的人家,还能叫她空欢喜一场?再者,这缢死鬼不得轮回,你今日要么帮她,要么给她打死,不然明天她还是要找人做替身,替身成了新的缢死鬼就还要找新的替身,绵延无绝处,帮她一个,也相当于帮了不少。”女狐仙双手抱胸:“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把仁礼挂在口头,你又是个道士。”
“行吧行吧,既然答应了的确不好言而无信。”贺祝椿叹了口气:“那就找吧,今夜不方便,等明天正午,你自己来寻我们。”
缢死鬼万没想到绝处逢生,当即跪下又叩了几个响头,连连道:“谢谢道士师傅,谢谢狐仙大人,谢谢你们!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来世必当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贺祝椿挥挥手示意她起来:“明天天亮,别忘了过来找我们。”
缢死鬼点头:“嗳!”
眼见着她身子趋向透明缓慢消失在原地,女狐仙回过头谨慎盯着贺祝椿。
贺祝椿拢了拢衣服:“什么眼神?”
“你要她明天来找你?”
贺祝椿“嗯”了声:“怎么了?”
女狐仙意有所指问:“那你今天晚上干什么?”
这句话其中含义似乎有些藏不住,两个人视线不约而同调转落到狐狸身上。狐狸将落在贺祝椿衣服上的一撮毛毛推到地上,察觉到视线,茫然抬起头,问:“我?”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女狐仙险些尖叫:“他不是正经人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说的这是什么话!”
狐狸拉长声音“啊”了句,转头与贺祝椿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贺祝椿连忙看向别处,欲盖弥彰咳了咳。
狐狸就道:“这不是原本就商量好的吗?”
“不要这么直白说出来啊!”女狐仙真想求求他:“您可不可以矜持一点。”
狐狸被她逗笑了:“好,那我下次注意。”
“您还想有下次啊?”女狐仙真的哭了。
贺祝椿悄声提议:“那,那既然没有异议的话,不如你去叫小黑过来,那个什么一下?”
女狐仙心中气恼,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由于这种事实在不好在别人家中做,大半夜贺祝椿又折腾着专门辛苦骡子带着他们往镇上跑了一圈,找了家旅店开好房,一人一狐就这么坐在床上相顾无言。
其实主要还是贺祝椿无言。
狐狸在被褥中打了个滚。妇人家中床的数量有限,大家都不约而同紧着孩子们休息,来的这一阵子就白天在外面晒着太阳睡了会儿,因此都没太休息好。
他这边拍着床铺还道:“你来躺一会儿,我看你好久没躺过了。”
贺祝椿吞了吞口水,摇头:“我不着急。”
“好吧。”狐狸抖了抖身子,从被褥里探头偷偷看他。
两人间自这句“好吧”后猛得静默下来,狐狸白天睡多了,有些睡不着,他无聊地将床上自己掉的毛毛揉成一撮,暗自担心脱毛问题,还想着要不要吃些白芝麻补一补。
“那个……”
贺祝椿坐在一边绞着手突然道:“你一会儿别紧张,不会有什么的。”
狐狸就懵懵地抬头:“啊,好?”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你就说,不用不好意思。”
狐狸继续点头:“好。”
贺祝椿又攥着衣角局促不安,似乎总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道:“你害怕吗?”
“不怕。”狐狸问:“双修时需要我说什么吗?”
贺祝椿脑子一白,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说什么?”
“一些调/情的话,我曾听人说过,比如好大好舒服什么的……唔?”
贺祝椿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他死死捂着狐狸的嘴,只觉得耳根子都要因为这两句没什么情绪的话热得烧起来。他道:“你从哪学的这些?”
后世的陆游在床事上总是容易害羞,别说这些淫/荡的语言,就是出个什么动静都要千请万哄,就这也不一定如愿。却不想原来前世作为狐狸的他竟然这么……这么……开放?
狐狸两只前爪将他放在嘴上的手强行推开,不解望着他:“我哪说错了?”
“没说错,就是有些奇怪。”贺祝椿思量片刻,还是忍不住问:“谁教的你这些,你不就是只狐狸,怎么还会知道这种东西?”
“我现在虽是原型哪也去不了,但从前还有道行时也算是这个山头最自由自在的狐仙,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狐狸将自己的尾巴当阿贝贝抱在怀里,语气轻松道:“这些话,是我之前交好的一个龙族朋友告诉我的,他似乎对这些颇有经验,游玩过后时常来与我分享心得。”
“龙族朋友?”
狐狸点点头。
贺祝椿心中想着龙性本淫,怪不得会教他这些东西,又问:“那他现在到哪去了?”
“不知道,前些年被他爹派到别处出差,后来就一直没回来,我也再没见过他了。”
贺祝椿听着,还欲再问,却听见吱呀——一声响,门从外面被推开,女狐仙与小黑站在门外,正迈过门槛往屋里走。
“你们这是在……培养感情?”女狐仙将小黑往前推了推:“你先去,我来护法。”
小黑点点头,先照例将怀里沉甸甸的银钱袋子取下来放到狐狸身边,这次的钱袋子比上次见时大了不止一圈,鼓囊囊的。他对贺祝椿道:“你先出去,狐族秘法不能外传。”
贺祝椿点点头示意理解,转身出门站在门外。
里面的行动大概持续有一刻钟左右,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祝椿心有所感,转头,正赶上女狐仙与小黑从门内走出来。
他难得有些紧张,问:“怎么样?”
小黑的脸色有些难看,女狐仙搀着他出了门,对贺祝椿道:“进去吧。”
说完要走,却见小黑顿住步子,一双眼在黑暗中却发亮,他紧盯了贺祝椿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只是认真盯着,而后手狠狠落在他肩上,嘱咐道:“动作小心些,他身子弱。虽说有了人身,但眼睛还是不太好。”
贺祝椿道:“他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女狐仙看着小黑,似乎看出些什么,叹了口气,将人强行带走了。
这片空间短时间内又只剩下了贺祝椿与狐狸。
即使此刻一人一狐中间有门隔着,但贺祝椿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这种感觉很像洞房花烛夜,新郎应付完宾客进门,将要挑开新娘盖头那一刻的滋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