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与贺祝椿并没有直接回店里。这会儿秦书蘅早已经睡了,两人还没吃饭,随意在路边找到个小吃店,进去要了一碗馄饨一碗汤面,胶黏的小桌被贺祝椿铺了层纸,陆游就将花放在垫好的纸上。


    “这纸是给你垫的。”贺祝椿有些无奈,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舍己为花,铺张纸都要让给花垫着。”


    “我用不着。”


    “又用不着了,怎么那花比你还金贵呐?”贺祝椿重新撕了纸给他铺好:“那张给它,这张你自己用。”


    陆游就笑:“好。”


    在这个吐气成雾的早冬深夜,整个小店好像就他们两个客人,老板将带着汤水的饭食端上来:“两位趁热吃。”


    这小店就开在皇家壹号不远处,大概是专门给一些喝酒到深夜过来垫吧一口的客人或下班的少爷姑娘们准备的。


    一个皇家壹号,带动多少相关产业的共同发展。


    陆游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咬一半下来看了眼里面的馅。是鲜肉馅的小馄饨,里面馅料咸香,配着热汤吃到肚里格外舒服。


    贺祝椿将自己碗里稀少的两片肉夹到他勺子里,突然说:“我对那边的事这么熟悉,是因为之前我妈找人对我做过专门的培训。”


    他不提,陆游倒还是真暂时忘了这一茬,现在话匣子打开也不晚,他轻应一声,示意贺祝椿继续。


    “开始他们是想把我当继承人培养的——我爸妈就是再不喜欢我,奈何就我这一个孩子。不要我后面就断了代,我也够呛能给他们折腾出什么孙子孙女,毕竟我选了你,我家到我这基本也就算绝后,但我绝对没有怨你的你的意思,你很好我很喜欢你,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自责……扯远了。”


    贺祝椿拿面碗暖着手,继续说:“那时候第一课给我讲的,就是如何成为一个让人看着就像样的老板。”


    陆游歪头提问:“像老板的精髓就是去皇家壹号吗?”


    “倒也不是。”贺祝椿视线下移落在飘着油花的碗里:“那段时间他们请的老师带我把城里几乎所有高档场所逛了个遍,尤其连锁企业,会员卡弄齐了装进个卡包塞给我——后来我把卡包丢给室友们玩来着,偶尔我也跟着唱唱歌,所以皇家壹号之前就在的老员工会比较熟悉我的脸。”


    陆游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贺祝椿却不放心,仍旧道:“我对天发誓,里面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是碰都没碰过的,就是多看一眼都没有。我就只爱看着你。”


    “好。”陆游道:“我相信你。”


    贺祝椿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见陆游表现不算作假,这才松出一口气。


    老板忙碌完后一般不会坐在前厅,他后面有间休息室,没事时都在里面休息。


    贺祝椿左右看着这边没什么人,清了清嗓子,故作无意道:“那会儿,那个谁,她叫什么来着?”


    陆游提醒:“曹雪迎。”


    “对,曹雪迎,她说的有关什么‘活’,我听进去了,也认真想了。”


    舀馄饨的手顿住,陆游心中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贺祝椿继续道:“我知道我技术不好你嫌弃我,也听过什么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八十五的话,要不然,我也学着她说的那些,跟你……”


    “闭嘴吧!”陆游吃饭也吃不安生,撂下勺子:“不吃了,回去。”


    “吃吃吃,我不说了,怪我。”贺祝椿忙把他拉回来:“怪我,我不该这会儿提这事,你接着吃。”


    陆游有些气闷:“别的时候也不能提。”


    贺祝椿有些不情愿,磨磨唧唧不答应。


    陆游又要走,贺祝椿接着拉他,将人放在身前面容严肃道:“陆师傅,你这是阻止我向上攀爬的步伐。”


    陆游:“……”


    “那我这么干,归根到底不还是想好吗?我做得好了,把你伺候舒服,你才能更死心塌地跟着我不是?”贺祝椿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很多情侣分手都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我不想咱们走到这一步。”


    陆游抿唇道:“我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贺祝椿委屈巴巴说:“陆大师,我太想进步了。”


    陆游:“……”他表情奇怪静默了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好。”


    贺祝椿即刻喜笑颜开:“你放心男朋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你今日给我一分信心明日我还你百倍快乐……好好吃饭吧不说了不说了。”


    陆游舀了个小馄饨在勺子里,看了半天始终喂不到嘴里去。他心中不住在想:贺祝椿这人思想行为什么……真的没问题吗?


    有的,贺祝椿有的。饭后他带陆游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那什么用品店。


    第二日秦书蘅起床晚了些,他出门,就看见陆游黑着脸将什么卷在一起的东西往外扔。


    “师父?”秦书蘅有些疑惑叫了声。


    陆游要出门的动作一顿,他背着身没回头,声音清浅“嗯”了声。


    “你们昨晚回来这么晚今天也能起来吗?”秦书蘅疑惑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的。”


    陆游只是道:“我还没睡。”


    “啊?”


    陆游将包裹严实的东西丢到路边垃圾桶里,面无表情转身上楼:“就睡了,早安。”


    “啊……早安?”秦书蘅觉得有些奇怪:“那还给你们留饭吗?”


    “不用了。”陆游走上楼去:“等睡醒再说。”


    秦书蘅:“好哦。”


    这一觉又睡到将近下午五六点钟左右,秦书蘅系着自己的粉红小围裙拿着锅铲探出头来,打眼就见贺祝椿神清气爽往下走,陆游还没出来,二楼房间的卧室门紧闭着,没什么声响。


    黄快跑蹲在堂口供桌上,拖着腮,目光幽怨看着他。


    贺祝椿悠哉悠哉打招呼:“早。”


    “不早了,太阳公公都快下班了。”秦书蘅往二楼探望:“师父呢?”


    “他等会儿再下来。”贺祝椿貌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甚至有功夫跟黄快跑聊闲:“哟,跑哥最近又丰腴了,身子胖了一大圈,日子不错哈。”


    黄快跑冷冰冰道:“快滚!”


    贺祝椿不跟他拌嘴,就快快乐乐滚开了。


    世间又过去得有十来分钟,二楼终于出现些动静,陆游开门出来,下楼时面色还算平淡,台阶拾级而下,只是走到一半不知碰到哪,身体僵了片刻,无意识咬住唇喘了喘,这才接着往下走。


    秦书蘅看得奇怪:“师父你怎么了?”


    陆游缓出口气:“没事。”


    贺祝椿这会儿老实得怪,他在下面仰头看着,绝口不提要抱他下来什么的骚话。


    倒也不是不想提,主要是不敢。昨晚玩得不少,陆师傅羞耻心估计已经到了承受极限,再浪,脸皮薄的男朋友就该急眼发脾气。


    好容易到了桌前坐下,柔软的老板椅拖住腰,陆游沉重的身子终于感觉出些轻巧。黄快跑三五下到他眼前,泪眼朦胧道:“小弟子!”他本意是想找陆游告贺祝椿的状。却不想陆游看他一眼,却道:


    “跑哥最近都吃了些什么,怎么圆润这么多?”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黄心。


    黄快跑自觉是贺祝椿这个大傻逼从天而降夺走自己小弟子的宠爱,心碎下哭唧唧跑开。


    陆游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秀英不知何时到了堂边,笑着道:“小孩子到叛逆期了吧,正巧也是长个的时候。”


    陆游就点点头:“这样吗。”


    今天中午秦书蘅打卤做的炸酱面,贺祝椿帮着往桌上搬。他昨晚才吃过面,这会儿又吃,有点挑食:“不很想吃面。”


    “不吃面吃不吃龙肉?你看看谁家做的爱吃你去谁家吃吧。”秦书蘅拿起锅铲无疑成为店里有大奉献地位的人,张口怼道:“不干活就张嘴吃饭的事还挺多。”


    贺祝椿:“……”


    秦书蘅将师父那份拌好了放在身前,这才坐好,凑近问:“师父,你们昨天出去这么晚回来,有打探到什么有用信息没?”


    陆游拿起筷子,应了声:“按照曹雪迎的说法,栖白松那边大概有一个只接纳女人的组织。不过组织的性质、目的,我们都不清楚。很奇怪的还有一点,就是曹雪迎与万纭彤竟然都在组织里,实在有些奇怪。”


    秦书蘅问:“曹雪迎?”


    “是钱力的情人。”陆游搅了搅面条:“我们之前的猜测大概正确,得了恋爱疫的人,最起码目前观察的两例来看,都是出轨的男人。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之前在胡有志家看到的那个日记本,当时觉得眼熟,这会儿想起来就知道原因了,那个本子,我在万纭彤那也看到过。”


    “那真相就八九不离十了。”贺祝椿道:“性别是个敏感信息,昨天曹雪迎有句话说的很有问题。”


    “是质问栖白松为什么会告诉男人这件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