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扶起曹雪迎就要往外走,贺祝椿直接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个琉璃杯往旁边一抛。
没有铺设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与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一声响后,贺祝椿慢悠悠开口:“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玫瑰回头,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我们经理……”
“我是说,”贺祝椿淡淡道:“把你们的老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叫过来。能听懂吗?”
……
“贺小少爷,真是对不住,是我管理不当给您带来困扰了,真是对不起!”向来不可一世的商K老板站在贺祝椿面前,脸上表情看起来快哭了,他颤巍巍道:“只要您高兴,您说怎么补偿都行!”
贺祝椿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看向陆游,道:“家里我们这口子说了算,你求他呗。”
陆游跟贺祝椿认识这几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面孔,怔了怔,看向诚惶诚恐的老板,不打算过多为难,只是说:“我要跟她继续聊。”
曹雪迎站在边上,面如死灰。
老板立即像是得了命令似的冲到她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曹雪迎脸色即刻灰败下去,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跟她单独说说话,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钳住玫瑰的胳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拽着她一起往外推。
一场热闹后,房间又只剩曹雪迎还站在那,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已经完全没有逃脱的法子,被迫认命。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过于可怜,陆游叹口气:“你别怕,我们只是想要找你打探些消息,没有别的意思。”
曹雪迎沉默着坐下来,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陆游就问:“栖白松跟你,是什么关系?”
曹雪迎身子发着抖,摇了摇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会闹成这样?”贺祝椿实在不耐烦:“你老老实实说实话,我们又不能吃了你。”
“没撒谎,我跟他真的没关系。”曹雪迎声音发虚,透着股无力感:“我跟他就只是合作过几次,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
曹雪迎又闭紧了嘴,没说话。
陆游沉思片刻,道:“你前面撒谎了,对吧?”
或许是知道今天这一劫逃不掉,曹雪迎干脆实话实话,点点头。
陆游就道:“你跟栖白松是通过钱力认识的,对吗?”
曹雪迎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陆游将她这句话重复一遍,道:“所以你跟他认识的媒介不只有钱力,还有别人。”
曹雪迎默认下来。
陆游垂下眼皮,道:“那个人,是万纭彤。”
曹雪迎身子剧烈一抖,陆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所以你之前说并不知道钱力有女朋友这段,是骗我们的。”
“我当时以为你们是万纭彤派人来搞我的,我们KTV经常有这种事,原配带人来撕姑娘,我害怕,所以才,才……”
“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
“你与栖白松认识的关系网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曹雪迎思考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陆游点点头:“你们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我说不清楚那到底是种什么事。”曹雪迎说得并不清楚:“或许你们可以理解为茶话会?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就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再没有别的什么。”
“你跟栖白松、万纭彤一起聊天?”
“还有别的一些人,但都是女人。”曹雪迎说:“栖白松之前跟我们说过,他只会站在女人这一边,是他先背弃了承诺,所以怨不得我把这一切说出来!”她说到一半好像又陷入情绪崩溃,手指插进头发用力抓挠着,等再抽出时指缝里出现些细微的血色。
曹雪迎定定道:“我食言了,我告诉了男人这些事情,我背弃了栖白松,我该死……”
她的情况不太正常,陆游皱起眉头打量着,突然眼睛瞪大,不等他做出反应,贺祝椿已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将曹雪迎冲向桌角的身体拦截下来,随后因为惯性与她一起狠狠栽在茶几附近的地毯上。
“啊……”贺祝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率先坠地的胳膊坐起身:“曹雪迎你有病?怎么突然搞自杀这一出?”
曹雪迎仰躺在地上,此刻才像是突然清醒似的,猛得爬起来,冲到门边拧开门跑了出去。
贺祝椿见状还要去追,却被陆游拦了下来,他道:“算了,今天就先问到这,她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再继续问下去。”
贺祝椿捂着伤口坐回沙发上:“好吧。”
“伤着哪了?”
“胳膊,坠地的时候砸了下,不打紧。”
“衣服脱了给我看看。”陆游不太放心,捂着他伤处问:“是不是很疼?”
“男朋友,你先松手我才能给你看啊,不然衣服都脱不掉怎么看。”贺祝椿将他手托起来送到唇边亲了亲,讨巧问:“担心我啊?”
“那一下听着就摔得不轻。”
“没事呀,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别皱眉,你总是皱眉,我不喜欢看你不高兴。”
上半身的衣服被脱掉,贺祝椿打着赤膊给陆游看自己的伤处。
陆游打眼望过去,眉头皱得更紧。
原来这次新伤又落在之前贺祝椿给自己放血的位置,旧疤叠着新的青紫伤痕,一眼看过去倒是唬人,好像严重到什么程度似的。
贺祝椿心中清楚,其实只有一层皮肉伤而已。
陆游却不这么想。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块轻碰了碰,唇抿的死紧,眼睛黏在上面一动不动看了好久,才开口哑着嗓子问:“疼不疼?”
“不疼,小伤。”
贺祝椿遇到陆游往前二十来年也没怎么受过伤,顶多是在爷爷那被坑着磋磨一下,一身皮肉倒也算养得细致。可自从跟着陆游搞起这些事情,受伤对他来说就成了家常便饭,时不时还要割肉取血驱邪,娇贵少爷身上的伤处愈来愈多。
陆游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他总想说些什么,可几次开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哀戚地望着伤处。
贺祝椿看着他这表情,心中熨帖,实在没忍住将陆游往怀里一带,下刻对准那张殷红薄唇又咬上去。
舌头勾着舌头,牙齿碰撞几下,唇瓣紧紧贴了会儿,贺祝椿又亲他眉眼细细地哄:“都说了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掉脑袋也就碗口大一个疤,再者说,身上没疤多没有男人味,我就喜欢留疤,到时候露出来给外人看,他们问到我就说这是我保护男朋友留下的勋章,让他们好好夸一夸我。”
陆游道:“我身上也没这么大的疤。”
“你不一样。”贺祝椿双标起来也是非常不讲道理:“你要是受伤了,就算我无能,别人知道要戳着脊梁骨骂我没本事。”
陆游道:“哪来的歪理。”
“不歪,正理。”贺祝椿将他有些长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问:“不伤心了,好吗?”
陆游闷声应了:“好。”
贺祝椿套上衣服,带着陆游往外走。此时夜色更深,寒风冰得像有刀子在里面,随便一吹就要刮掉人一层皮。
今日天晴,星子挂在天边,倒是异常惹人注目。卖花的小车还停在门边,陆游与贺祝椿出了大门,看到那车,陆游倒无甚反应,贺祝椿却突然定住脚步,黏在地上似的扯也扯不动。
陆游不很理解看他:“怎么了?”
贺祝椿道:“我是不是,很久没送你花了。”
陆游:“啊?”
“走。”贺祝椿拉上他:“去挑一束。”
两人说着到了花车跟前。卖花的小妹见有生意上门忙站起身:“先生们要买花吗?”
打扮狂傲不羁,声音倒是乖巧甜美。
贺祝椿大致看了下:“有茉莉吗?”
“有!”卖花小妹从车里翻了翻,翻出把衬着白玫瑰与满天星的茉莉花束。
不是很好看。
贺祝椿正要换,却听陆游淡淡道:“就这个吧。”
“好嘞,这束良辰美景赠予二位,住二位清风伴茉莉,喜乐长相依!一千八百八十八请问怎么支付?”
好贵。陆游仔细打量这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价格是要抢钱。卖花小妹也是找到合法的劫匪工作了。
贺祝椿利落把钱付过去,带着陆游要走,卖花小妹在身后还道:“欢迎您下次再来!”
打好的车到了,他们钻到车里,轧着飞溅的雪水离去。
卖花小妹将新一束花拿出来补到空了的位置。明月高悬,这辆载满鲜花的小车上,终于售卖出一束真正承载爱情的玫瑰茉莉。
虽然这束花实在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第159章 黑玫瑰
冬日的茉莉也格外有一股清香,依旧是带着丝清苦的味道。洁白的花瓣上被特意喷了水假扮露珠,随着抱花人动作的起伏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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