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芸想了想,再次发:需不需要老中医推荐?
消息发过去,那边突然出现个红色感叹号。
杨芸指尖一顿,无语片刻:破防男。
转头打开与陆游的聊天框告状:贺祝椿不行还爱破防,分了吧。
这边的事忙活完,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又往回赶,陆游看着任肃焉给的纸条,将地址输入进地图APP搜索了下。
是个很平常的小区。陆游又搜了下小区房价,指尖一顿。
那个小区算不得高档,或者说,是个很便宜的地段。地理位置甚至在城市很边缘的区域,周遭大型商超与医院都相隔甚远,出门就是一条马路,估计晚上噪音也不低。
他将地址转发给贺祝椿,道:“不回店里,直接去这。”
贺祝椿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陆游看过去时他好像很迅速点掉了什么网页,随后佯装无事地点开消息念了遍小区名字,对前面的司机道:“直接去这。”
司机导好航:“好的,小少爷。”
陆游觉得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啊,我没事。”贺祝椿露齿一笑,很刻意转换掉话题:“你想好一会儿见到人之后要问什么了吗?”
“没有。”陆游摇摇头:“这一趟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他顿了顿,思索道:“也不知道栖白松会不会帮我们。”
贺祝椿偏了偏手机屏幕,重新回到不很健康的浏览器页面,暗自腹诽:你找他帮忙,他怕不是要像狗闻着骨头似的冲过来找你卖乖。
下贱胚子。
勾引别人男朋友的都是下贱胚子!
老话常说,人言可畏,常常好的不灵坏的灵。
栖白松听着敲门声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人,视线率先放到陆游身上,道:“是你?”
陆游点头:“又见面了”
栖白松在家时明显要比第一次见面穿着家常些,不过依旧是一身素白衣服,宽松的卫衣套在身上,脚下踩了双白色毛绒拖鞋,倒衬得他气质格外温和。
陆游注意到他卫衣上粘着个很可爱的卡通松树图案做装饰,愈显童趣。想了想,开口道:“突然上门可能有些冒昧……”
“不打扰的。”栖白松后退一步,道:“你们先进来吧,外面冷。”
栖白松住的地方是个面积很小的房子,总不过一室一厅,要比胡有志在这边的房产面积小出将近一半,但装修却格外考究,与栖白松这个人给外界的感觉不太一样,室内环境无论是色调还是家具,都透着股古朴庄严的味道。
很难想象这样的装修风格竟然能在不大点的房子中表现出来。
栖白松转身给两人泡了壶茶,端上来时从透明的玻璃壶中能看到一朵盛放的黄菊,茶水金灿灿的,随着行走晃动,像一壶流动的碎金。
“婺源皇菊,清热解毒很好。”
“谢谢。”
陆游接过茶杯,不动声色打量着内饰,额外注意到角落供着的一方一米长宽的正方木桌,桌上没什么东西,仅供着一把空白的扇子,扇子前一鼎香炉,炉中香灰溢满,大概香火不错。
陆游问道:“这是你的法坛吗?”
栖白松看着壶中的菊花,点头:“是。”
“扇子为什么是空白的?”
正常法教的坛上供的多是法扇,扇面画上符文或祖师尊容,亦或些独门的秘法,开了光得了能量加持,供在坛上,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可栖白松这个却供的空白扇子。
陆游很少见到有这种情况的。
栖白松道:“心中敬仰的太多,放不下、写不下、画不下,干脆供个空白扇子。陆游,你应该懂得神明并非执着落于像体法扇这些俗物上,真正的是要落在缘分上,有这个缘分,就是只放块木头祖师爷也能被请过来。”
要么总说玄学是唯心主义,许多事情的确跟随心走而非客观存在的物体走,栖白松这话理论上说的没错,只是实操起来,怕是整个世界都很难能找出几个能行的来。
陆游道:“心念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如果条件适合,给他们足够的仪式也算一种尊重。”
不等栖白松说话,贺祝椿突然开口,他捏着茶杯嗅了嗅,慢条斯理道:“泡茶的菊花不错——去年十月皇菊文化节专场拍卖会上,九朵特级皇菊以二十万高价被竞走,兜兜转转不知买家身份,没想到这菊花最后是落到栖先生手里了。”
“是吗?”栖白松笑道:“朋友送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么贵,看来下次可不能再收他的东西了。”
“可不要因为我坏了栖先生跟朋友的感情。”
栖白松道:“不会。”
“的确,如果因为自己的有心之失造成朋友或情侣间出现矛盾或裂隙,那可真是罪该万死。”贺祝椿一把握上陆游的手,意有所指道:“栖先生说是不是?”
栖白松礼貌微笑着:“有理。”
陆游对贺祝椿这种把全天下人都当情敌对付的行为极其无奈,心中只想着自己又不是香饽饽,哪能招来这么多人喜欢。偏贺祝椿这个正牌男友太把他当回事,于是他成了花,外面人成了狂蜂浪蝶,都要绿贺祝椿感情似的。
陆游只想着自己的魅力怕是远远到不了这种程度。
“我们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想问一些事。”陆游终于将话放到正题上,他道:“最近城里不太安生,出现许多例恋爱疫这种奇怪病症,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些什么信息。”
“阴处局在处理的恋爱疫?”
“你知道?”
“他们找过我几次,但我没有赴约,主要还是不太想管这些麻烦事。”
陆游目光沉了沉:“那……”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帮忙。”栖白松话头一转,迎着贺祝椿恶狠狠扫射过来的视线,喝了口茶:“恋爱疫第一例患者,那位钱力先生和他的未婚妻,你们或许可以仔细查查。”
陆游按捺住躁动的贺祝椿,问:“你认识他们?”
“倒说不上认识……我去看干妈时遇到过几次,说过两句话而已。”栖白松神情轻松道:“外面都传这女孩对未婚夫情根深种,恩爱两不疑,又说什么患难见真情——我觉得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
“一半假?”
“哦,说起相识,我确实认识一个与他们有关的人。曹雪迎,或许你们没听过这个名字,她与钱力是不寻常伴侣关系。”
不寻常伴侣关系。栖白松说的委婉,陆游却一下明白了关窍:“钱力的对轨对象。”
栖白松放下茶杯,笑了笑没接话。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信息。”陆游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贺祝椿紧随其后站起来,桌上的茶,除了栖白松,另外的一口没动。
栖白松没有一点要留客的意思,将他们送到门口,望着陆游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陆游。”
陆游顿住脚步,没回头。
栖白松道:“我跟你一见如故,如果有下次见面的机会,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一件,很特殊的礼物。”
没有回应,两人进了电梯,楼道只剩电梯运作的微弱声响。栖白松含笑回头,进了家门。
房内又恢复往常静默到好似空无一人的状态。
只是一壶沏好的菊花茶被整壶倒进水池,连带着玻璃茶壶也砸进垃圾桶,被摔了个粉碎。
第157章 迎雪
“曹雪迎,女,二十三岁,目前本科在读,大四。”贺祝椿拿着私家侦探发来的个人信息念给陆游听:
“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小时候就出车祸死亡,全责,所以没有赔偿。后面由母亲单独抚养长大,明面上并不很能看出她与钱力的生活有什么交叉点,两个人应该是一直在偷情,但至于曹雪迎是自己当三还是被三,不清楚。”
陆游问:“曹雪迎的室友们呢?”
贺祝椿摇头:“她没有室友。据发来的信息看,曹雪迎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搬出寝室在外面租房住。”
“租房的钱哪来的?”
“她自己打工挣得。”提及此,贺祝椿停顿片刻,才道:“她好像从事了一些不很光彩的职业来养活自己。”
陆游半垂下眼皮,很快猜到答案:“夜场?”
夜场就是在一些商务KTV里陪酒的女孩。
“嗯,不健康那种。”贺祝椿怕陆游不懂,又补了句:“就是商K。”
陆游轻闭了闭眼:“在哪?”
“清河路,皇家壹号。”
这边城市经济并不很发达,但娱乐业却意外齐全得很。从店里打车到皇家一号需要将近一小时,路上司机一直从后视镜扫他俩的脸,被抓住时还会笑笑,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半真不假规劝:“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路边积雪开始融化,在坑洼不齐的柏油马路上留下一摊不讨喜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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