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鸳鸯在床上睡着,丫丫睁着眼,看到他们,脸上笑起来,把手伸出被子对两人一直摇。
“丫丫。”陆游走进牵上她的手,轻声问:“你吃饭了吗?”
丫丫点头,学着他小声回答:“中午跟奶奶吃了面条,面条里放了好多火腿,很好吃。”
陆游又问:“吃饱了吗?”
丫丫说:“奶奶吃饱了。”
“那丫丫呢?”
“也吃饱啦!”
丫丫因为冷,在被子里总要不停去搓自己的脚丫,搓的多了,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把自己的头打蹭得一团糟。
陆游看着这样的疾苦,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伸手摸摸她的头:“丫丫,再坚持一段时间,厄运会过去的。”
丫丫没听懂他的意思,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对他笑。
“别难过,我会跟你一起帮她们。”
身后,贺祝椿走到他身边将他半拥在怀里,头在陆游颈窝蹭了蹭:
“遇到了你,厄运,都会过去的。”
第125章 前夕
陈成康两口子去得快回来也快,没多久大门处一阵响动,王秀拎着烤鸭推门进来,找着裴瑾瑞对他谄媚地笑。
这人接过袋子,也不吃,随手就放到一边,继续腆着个脸笑眯眯盯着陆游。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陆游望着他,不住地皱紧眉头,心中止不住升起一种过分熟悉的焦躁感。这种感觉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存在了。陆游不清楚这感觉从何处来,或许在慢而长的岁月长河中,自己与这位“桃李满天下”的裴大仙,早已经有过一段什么特殊的经历吧?
他禁不住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贺祝椿站在旁边,有点笑不出来了。
“……陆游,你刚刚问我什么?”裴瑾瑞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好像得了癫痫的精神病人,手止不住发抖,他此刻甚至想要立刻扑上来,扑到陆游脚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细细摩挲着,想将这问题再次细细听一遍。
他忍住了。
裴瑾瑞道:“你对我有感觉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歧义。
贺祝椿在旁边彻底笑不出来了。
贺祝椿转头,宣示主权一般对裴瑾瑞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裴瑾瑞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怎么能看见这么个人,哪怕之前被打过一拳,也好像没事人似的。直到这会儿从他口中听到了有关陆游的话题,终于转头看过去,道:“我知道。”
“我们今天下午在一起的,你来晚了。”
“我知道了。”裴瑾瑞道:“原来你们才刚刚在一起吗?”
“……”
“那我好像来的并不算晚。”
裴瑾瑞道:“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陆游不是很喜欢你吗?”
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贺祝椿还欲再吵,下刻就感觉手背一片温暖,回头,就见陆游轻轻握着他,对裴瑾瑞道:“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裴瑾瑞说着就又要扑过去去抓陆游另一只手,被他很轻易躲过去。
裴瑾瑞不怎么在乎这些,只定定看着他:“陆游,你的事会比全天下的事都要重要。”
陆游望着他,心中的犹疑愈甚。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一切都来得及。”裴瑾瑞并不执着去抓陆游的手,脸上漾着笑,一对双眼皮大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飘。
“对我们来说,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段荒谬的对话最终以贺祝椿狠狠锤在裴瑾瑞脸上的一拳终止。
陆游看着他下半张脸被鼻血爬满,也不阻止,对贺祝椿招了招手。
贺祝椿立刻跑到他身边来:“别担心,我就是把他打死也有办法处理。”
“和谐社会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是合法公民。”陆游摸狗似的摸了摸贺祝椿头顶:“下次不要这么急躁,动不动打人显得我们很没有涵养——手上沾到血了没?”
贺祝椿脸上换上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沾上一点,但不是我的。”
“我带你去洗洗。”
“好。”
两人离开客厅往出走,身影离开小院,穿过过道,消失在大门位置。
而被他们抛在身后的裴瑾瑞半倒在地上,上半身倚着沙发,突兀笑了声,拿手沾了下鼻子,沾出一手的血来。他依旧不很在意的模样,只是脸上没了笑,面无表情舔了舔,血腥气在口腔弥漫开的时刻,陆游没看到,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
裴瑾瑞沉默半晌,不知想到什么,砸吧砸吧嘴,又舔了口手上的血,只舌尖沾着一抹猩红,在外面维持片刻,终于收回到口中。小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些许,将他并不算晴朗的神情衬托得不太好看。
啪嗒——
王秀守在门外,一直等到贺祝椿与陆游离开才终于敢进门给裴大仙送点水果。却不想一进门就看见人一脸血倒在地上,尤其那血量有些过多,血腥呼啦看得人腿软。
王秀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裴大仙,你没事吧裴大仙?我快给你扶起来,要不要去医院看啊!”
裴瑾瑞抬了抬手,自己撑着沙发晃悠悠站起身,说话时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感:“我没事,不用着急。”
王秀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的样子,怯怯闭了嘴。
陆游与贺祝椿到家时爷爷又在和老邻居一起看着手机研究什么东西,贺胜军指着屏幕:“这个是假的,钱取不出来。”
老邻居就“哦哦”两声,抬头正见两个人走进院子,隔着门对他们招手。
贺祝椿回应了下,拐着陆游去到洗手间。
“你知不知道七步洗手法?”
陆游点头,试着水温:“知道。”
“你帮我洗。”贺祝椿大高个子弯着腰往陆游颈窝蹭:“好宝,你帮我洗。”
陆游被他蹭得有些痒,将人推开些,把他的手捧在手心,挤了些沐浴露洗起来。等洗完进门时贺胜军抬头望着他俩,还问:“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贺祝椿淡定道:“打了只骚/鸟。”
贺胜军:“啊?”
贺祝椿拐着人又进小屋里墨迹到晚上六点半,卡着点推开卧室门一前一后往外走。
贺胜军又问:“干什么去?”
“打老鼠。”贺祝椿背对着老头摆摆手:“晚上不用等我们。”
陆游走在他前面,脚步格外快,努力遮挡红肿的唇,只觉得在长辈面前这样搞脸颊火辣辣发烫,一言不发往外冲。
从离开陈家再到回来,少说也得有段时间间隔,陆游原本以为裴瑾瑞这个忙人该回去教导他的徒子徒孙,却不想一进门,正对上他坐在饭桌前,遥遥递来的讨好的笑。
此刻裴瑾瑞手上还捏着个刚出锅的大圆馒头,馒头上缺出一口,他一边脸颊鼓起,神情无辜地扫过来视线:“你回来了,陆游。”
陆游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
“我也要帮忙弄老鼠的,主家给了钱,我得干活。”裴瑾瑞一双大而漂亮的眼睛半眯起来,像只偷腥的猫:“你饿不饿,一起吃一点,晚上估计要忙好多事。”
贺祝椿简直烦透了这个骚/鸟对自己男朋友乱献殷勤,他好像被人盯上骨头的大狗,只要看见裴瑾瑞,身上就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护食目的的攻击性。
这是之前面对陆游身边其他莺莺燕燕从没有过的。
陆游悄悄瞥他一眼,又按上他的手腕。
贺祝椿于是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怜兮兮看着他。
陆游问道:“陈家俊那屋有动静吗?”
他这话问得王秀。王秀只当他还在担心上次老鼠闹得自己儿子有没有后遗症,立刻笑着回答:“没事了,一点事没了,活蹦乱跳能吃能喝的。”
陆游应了一声,坐在旁边等着老鼠接新郎的队伍往这边赶。
裴瑾瑞坐在一边,就盯着陆游,把他当下饭菜,边看边啃馒头。
陆游两边一边一个男人,咀嚼声和咬牙切齿的动静在他两个耳道来回得滑。
有些吵闹。
表针一步步向着七走近,陆游倚着靠背假寐,忽然听到陈家俊的房间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几乎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向着声音来源方向看过去。
贺祝椿习惯性将全部精力放在陆游身上,几乎是陆游睁眼的一瞬间,他站起身,牵着陆游就要往房间方向走。
只是脚下还没走出两步,院中丫丫的房间忽然传出一声尖叫,陆游左右顾及不及,将贺祝椿往丫丫方向一推:“你去看丫丫,这边我来。”
贺祝椿犹豫片刻,一点头:“你小心点。”
裴瑾瑞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吹了吹手上的饭后茶,轻抿一口。
咚——
陆游撞上陈家俊的房间门,一只脚踏进去,意外地却见里面环境一片安详,陈家俊大病初愈,正老实窝在被子里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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