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此刻的目光实在太炙热,热得像是要在他心上烫出一个洞。
“再来?”
“再来!”
陆游又主动去吻他,狭小的厨房中,两人心跳声在对方耳边大噪。
心中的喜欢也是。
第121章 招亲
两个人难舍难分亲了好久,直到远远听见靠近厨房的脚步声,陆游一把将贺祝椿推到一边,擦了擦唇瓣,站在水池边佯装无意地将摞好的碗放到碗橱柜里。
贺祝椿被突然掼在墙上,也不在意,舔了舔唇,跟身上有胶似的又想往陆游身上粘,被陆游再次用力推开。
“再嘬一口,再给我嘬一口好宝贝。”
这人成事前成事后两副嘴脸,现在的模样像个臭流氓。
他这话刚落地,陆游还没来得及跟他发脾气,厨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贺胜军走进来看着他俩:“你们刷个碗得刷几年,怎么出不来了?”
“爷爷。”贺祝椿从门后出来,幽怨望着他:“能不能尊重一下年轻人的隐私。”
“你有什么隐私,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给你换的。”贺胜军不屑道:“现在孩子长大了,刚脱几年开裆裤就知道找爷爷要隐私了,了不得。”
贺祝椿:“……”
陆游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声,立刻得到贺祝椿更加幽怨的目光。
他低声道:“你笑什么。”
“我没笑。”
“……”
一老二小笑着闹着又到客厅,贺胜军又把自己常年喝茶的杯子拿出来,沏了杯饭后茶水,问:“你俩昨天到陈成康他们家都做什么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提起昨晚,贺祝椿脑子来不及思考,首先想到的还是他将陆游抱在怀里从陈家往回走的画面,接下来纷纷扰扰飞过许多话,最后印象最深的,就是无意间掌心摸到的一捧热泪。
等这些过完,脑子再转一圈,才把贺胜军的问题分析出来。他“哦”了声:“昨晚上陈家来了几只大耗子给陈家俊压在床上起不来,邪气入体弄得他高烧不退,王秀两口子弄不起来人也治不好,是医院没法去,另个出马的没法找,这才叫得我们俩。”
贺胜军吐了口茶叶:“后来弄好了?”
贺祝椿骄傲道:“弄好了。你孙媳妇几张符一飞就弄好了。”
“咳咳咳!”贺胜军一大把岁数了,喝水没个样子,一边听话一边往嘴里灌,这一分心倒把自己呛着了。
贺祝椿忙过去给他拍背:“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岁数一口水都喝不明白。”
这件事上贺祝椿装傻,陆游却不能,他在旁边看着爷俩,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找块地挖坑蹦进去藏着。
贺胜军边咳嗽,混沌的大脑中逐渐清晰地浮现出三个字母。
——GAY。
他压住狂跳的心脏,转而又想: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贺胜军有意逃避这个事,等缓过来,又问:“那王秀大半夜给你们叫过去,是给白帮忙的?”
“不能。”贺祝椿见他再没什么事,又坐回到陆游身边:“王秀把法金给了,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
贺胜军喝水的动作顿了下,放下水杯:“一次性结清的?”
贺祝椿道:“这种事哪还有分期的。”
贺胜军说:“那这不对,他家哪来这么多钱。”
“普通家庭的话,还能六万多都拿不出来?”
“啥也不懂,你这种叫何不食肉糜。”贺胜军跟他讲着:“拿老农民种地来说,村里分地,大概一个人能分到二亩多点。咱们这边一家四口人,只能分到十一亩地。一亩地分两季种,一季小麦,一季玉米,这种作物,刨去各种成本,一季中一亩的净利润是在一千左右。”
“一千?人民币吗?”
贺祝椿小时候只看别人种地,自己顶多帮着摘摘棉花,还从没有深入参与过,第一次知道种地的净收入,不可思议问:“这么少?”
“是啊。”贺胜军伸出手指仔细跟他掰扯:“一亩地小麦的产量大概在一千二百斤左右,卖价是一块多一斤。玉米的产量在一千斤左右,卖价是八九毛钱一斤,其中还要刨去耕地钱,种子钱,化肥钱,水钱,还有收割的钱。老天下雨,省点水钱,就能多挣点。”
“一亩地浇一次水要几十块钱,一季,就是半年,大概要浇三、四次水。所以村里人就都盼着老天给庄稼多点水吃,那下的哪是水,都是钱。不过下太多也不好,庄稼要是泡了,这一年也白干——农民就是指着老头吃饭。”
陆游也是第一次深入了解农民职业,先前只知道风吹雨淋多么多么辛苦,第一次知道原来收入竟然这么低。
贺胜军还在说:“这种收入还是有地人家的,那些没地的就要租,一亩地一年的租金是八百,搞租地的,最起码要几百亩那么租,要不然也挣不着钱。可地面积上去了,人工也会贵,他们就要请人帮着做农活,刨掉这些,也挣不多。”
“那人干了活,要吃要喝吧?身边人喜丧要随份子吧?生了病也得吃药,还有儿女上学,各种意外……人活着就得花钱,花花挣挣,到了最后其实落不下几个钱。”贺胜军摇摇头,对贺祝椿道:
“你从出生家里就没叫你吃过苦,钱这方面没短过你的,不知道老农民一块地吃一辈子背后的艰辛,尤其这个年头,钱多难赚。”
贺祝椿与陆游两人震惊完,又开始思考关于王秀家拿出那六万六背后的源处。
“那王秀给的这六万六千多,确实需要考量。”
贺胜军道:“我猜,他家这钱估计是薅得陈鸳鸯。”
贺祝椿犹疑问:“王秀她婆婆很有钱吗?”
“有钱,她可是有钱。”贺胜军提起这老太太,语气中多了几分敬佩:“陈鸳鸯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拼得很,比男人都能干。农忙时候在地里干农活,农闲就去各种地方打工挣钱,谁家需要帮忙了都会去,一小时四五块的工作也做,一毛钱从她手里都流不出来。”
“人家能挣,还舍不得花。家里一年到头舍不得炖一锅肉,有点钱都攒起来,到老到老了,手里得攒了个四五十万——王秀那钱,应该就是从她那取的。”
贺祝椿再不了解农业生产,说到底也是村里长起来的,对很多事情也都略有耳闻,他这边还问:“可如果陈鸳鸯手里有这么多钱,他儿子儿媳们哪敢这么对她,我这次回来看见她的时候,她精神都不怎么正常,看着饭估计也吃不饱。”
听他这么说,贺胜军压低音量:“她前些年,应该是把钱都给儿女分完了。”
“全分完了?多少不也得给自己手里留点?”
“没留,而且分钱时应该是给老二家最多,所以老大才怄气,这都几年没回来看过她了,就算给钱也是托人捎。”贺胜军叹口气:“其实这事也能理解。老大老三现在混得都好,老人怎么也是心疼不好的那个,多给了点。谁知道老大不懂事?记恨上她了。”
“说起这个老大——”陆游突然出声,问出个自己思考很久的疑点:“他家好好的,怎么会生出个智力不正常的孩子,生出来后又不负责,给点钱直接扔到弟弟家管也不管了。”
贺祝椿不怎么看得上陈家这俩儿子的作态:“报应呗,做出这种事老天都看不过去。”
贺胜军却摇头:“不是报应,是遗传。”
“遗传?”
“丫丫的妈妈,你没见过,也是个脑子不怎么正常的。”
“那陈成健为什么娶她?”
“你当他家老大哪来那么大本事弄得厂子?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他家老大能挣钱全靠他老丈人帮衬,没他老丈人和他媳妇,他现在混得不一定比陈家老二强多少。”贺胜军说起村里事,嘴一张就是个大瓜:
“他当初跟他媳妇要孩子前就得知道大概率生不出正常孩子,可他老丈人一直张罗着要……这是后几年他翅膀硬了,不靠他老丈人挣钱了,才把丫丫扔给老二家带,别说闺女,就是媳妇他也不怎么管,天天在外面泡着不回家。”
贺祝椿惊异于贺胜军堪比情报局的八卦打探能力:“这些你都从哪听来的?”
“这点事村里谁不知道。”贺胜军往外一指:“就我们大队打球那群人,天天聊天,这点事但凡一个知道全村都知道了,哪还瞒得住。”
这连环大瓜砸下来,贺祝椿得消化好一会儿,没等消化完,陆游又问:“爷爷,咱们这边有关老鼠娶亲,还有什么规矩吗?”
对了,今天日子也不一般,是空白婚柬上老鼠娶亲的日子。
今天老鼠娶完亲,明天就该陈家俊跟何楚妍的婚礼,两喜事挨一起,但没一个能让人真笑出来的。
贺胜军沉吟片刻:“说起老鼠娶亲的习俗,我们这边还真不怎么多,更多的就是在特定日子给小孩祈福不生病——这事你们适合上网找找,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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