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小时没了家人,这么多年一直自己熬过来,身边男性长辈就剩一群看得见摸不着的仙家,所以从没有被人这么抱过。这会儿贺祝椿突然动作把他吓得一跳后,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陆游用力给了贺祝椿两拳:“放我下来!大街上让人看见怎么办?”


    “大半夜的谁出来看你。”贺祝椿微微低头,与他碰了碰额头,道:“你不想让人看吗?那要是谁敢看,我就给谁的眼珠子扣出来做腌菜。”


    自从回了村,连霸道语录都带着一股土味。


    陆游一时不备被这话砸进耳朵,没忍住笑了声,笑过后也不挣扎了,头轻贴着贺祝椿,道:“不要总是突然说莫名其妙的话。”


    贺祝椿问:“什么算是莫名其妙的话?”


    “刚才那句就算。”


    “腌菜那句?”


    “嗯。”


    “怎么判定要求这么严格……还有呢?还有哪句算莫名其妙的话。”


    陆游想了想:“还有你之前说的,要把我关起来。”他这会儿微微仰起头,对贺祝椿认真道:“不要突然蹦出这种话,听起来很尴尬。”


    贺祝椿没忍住笑,笑声从喉咙里透出来,顺着胸口挤进陆游的耳朵,显得有些闷,又有些音量过大。


    他又掂了掂陆游,抱得更稳当些,说:“那不是莫名其妙的话,那是我的真心话。”


    陆游这会儿有些困了,被人稳当抱着不用自己走路,摇摇晃晃得走着晃得他有些晕,干脆头一歪贴着人想要睡过去。


    贺祝椿感受着胸膛前的重量,问:“困了吗?”


    陆游轻轻“嗯”了声。


    “别睡,在外面睡容易着凉,马上到家了。”贺祝椿用下巴贴贴怀中人的脸:“回家再睡,好不好。”


    陆游又轻轻“嗯”了声,应过后还是要睡。


    贺祝椿低头看他一眼,气笑了,又把人掂了掂。


    “别掂了,又不是炒菜。”陆游终于把眼睛睁开,露出一对琥珀似的瞳仁,在月色底下闪着微亮的光,他还问:“你炒菜的时候也会喜欢颠锅吗?”


    贺祝椿远远见着了家门口,脚步快了些:“住嘴吧,马上到家,到家门口就不掂你了。”


    陆游:“好。”


    俩人进门时贺胜军已经睡了。门台上留着一盏灯,不很亮,只能大概照清楚院子,让人不至于碰到什么东西摔跤。


    贺祝椿仍旧抱着人往屋里走,陆游拗他不过,只得将脸深深藏进去,掩耳盗铃般企图让自己少丢点脸。


    贺祝椿抱着人,其实心里也打鼓,生怕老头岁数大了接受不了新鲜事物,等推门进去看见贺胜军那屋灭了灯,松了口气,灭了门台灯往俩人住的小屋子里走。


    或许是脸上的温度烧到脑子,将他烧得清醒了些,陆游意识到个问题,突然问:“爷爷家里的屋子明明是够的,为什么我们两个还要挤一间?”


    贺祝椿小心将他放到床上,低声道:“这个问题在我们上次住酒店时你已经问过了。”


    他说的是上次福椿酒店胡有志给俩人开两间房的事,那一晚两个人也是睡在一起没分开。


    陆游道:“那次你喝多了我让着你,这次呢?”


    “这次是因为我心悦你,喜欢你,爱你,就想时时刻刻粘着你。”贺祝椿笑道:“这样可以吗?”


    “……”陆游讪讪闭上嘴,不说话。


    贺祝椿抱他一路抱得手酸,这会儿扭扭胳膊,转头去看陆游,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


    陆游问他:“怎么了?”


    “想亲你。”贺祝椿说:“你让我亲一下行吗,看在我抱你一路的份上。”


    “抱也不是我让你抱的。”


    “嗯,是我自己想抱,你念我帮忙有功故意奖励我。”贺祝椿问:“那可以多奖励一下吗?让我再亲亲你。”


    “酒席上吃好菜还得配饮料和烟酒,你奖励就奖励全,给我点好处吧,好不好?”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陆游把这些话听在耳朵,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移开视线,动了动唇,只觉得嗓子口发紧,被贺祝椿的话挠的浑身难受。


    贺祝椿见他这幅样子,话里语气有些失落:“不可以吗?”


    陆游不说话,自顾自难受着。


    贺祝椿于是瞬间明白过来,欣喜着往他那边凑,到了跟前,先轻轻在唇上啄了下。


    见陆游并不挣扎,甚至像受惊的蜗牛一样将眼睛闭起来逃避世界,觉得心软,又啄了啄。啄过后唇也不离开,依旧贴在一起。


    贺祝椿低声问:“还能更过分一些吗?”


    陆游被这热气熏得有些发抖,他话里有些不安,张嘴闭嘴时两人唇瓣蹭在一起,好像他主动索吻似的。


    “过分……什么?”


    “就像这样。”


    贺祝椿唇上更用力些,将上唇挤在陆游口缝处,自己去吮他的下唇,吮过后又去舔,感受着陆游抖得更剧烈些,推开一点,哑着嗓子问:


    “还可以更过分一些吗?”


    陆游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了,更不知道贺祝椿在做什么、在对自己做什么。他此刻好像陷进当下暧昧热烈的氛围里,脑子昏昏沉沉,身上也提不起力气,只觉得迷茫。


    另外,过度被动的形势让他心中升起一股火气。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被掌握的感觉。


    “更过分什么?”


    “更过分地吻你。”贺祝椿猛地上前,双手放在陆游两颊旁边桎梏住他,自己则往前贴,企图与爱人吻得更热烈豪放一些。


    还不等将人的齿缝撬开了让舌头往里钻,陆游却突然发难,狠狠给了他一口。


    血腥气逐渐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贺祝椿倒是不怕疼,只当陆游不愿了,就要退开,却不想陆游伸手扼住他后脑勺,手腕用力。


    贺祝椿退到一半的动作被制止,脑袋发懵地愣在那块,感受身前人宛如扑火的飞蛾,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撞上他这团火。


    也不对。


    现在,陆游才是那团火。


    舌头一个劲地往里钻,陆游吻他吻得毫无章法,贺祝椿被勾得厉害,却又不敢抢主动权,随意放纵陆游玩闹了会儿,等实在忍不住,整个人又往前一扑,顿时攻守易势,陆游这会儿再想逃却来不及,整个人倒在床上,被狠狠吮了又吸。


    两个人亲起来像打架,谁也不肯放过谁一点空子,都卯足劲想挣个主动权,最后斗了半天,贺祝椿首先败下阵,将人压在自己身底下,喘了两口气,没忍住笑,问:


    “这是怎么了?”


    他嗓子太哑,里面烧着一团火,将他整个人都烧得热气腾腾,氤氲出一朵幸福的云。


    陆游不太能喘匀气,胸口一起一伏与他贴在一起,道:“什么怎么。”


    “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我都快招架不住你了。”贺祝椿与他额头紧紧贴在一起,感慨说:


    “热情的让我心神荡漾,直勾得我一阵不可言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陆师傅?”


    第119章 爱呢?


    贺祝椿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要给陆游扣帽子。陆游明明什么都没做,哪怕只是在呼吸,喘气时瞳仁一转多看他一眼,他都恨不得欲火焚身,立刻把自己烧起来给陆游伸手取取暖。


    只是此刻寒冬腊月,两个人靠在一起休息,倒真有了几分相互依偎的味道。


    怪不得我的。


    贺祝椿心想:是时节与人加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制出了暧昧与温情。


    他们各自休息一会儿,贺祝椿比起陆游体力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两下给气喘匀,给人脑袋一掰往前凑着又要去亲,陆游忙拦住他,一双平日里冷淡的眼睛在此刻像漾着波纹的春水,一圈圈在淡金色湖泊里卷着情意。


    贺祝椿越看觉得胸膛越是滚热,他看着抵在自己唇边的手,轻吻了吻,哑着嗓子道:“怎么了?”


    陆游问:“你干什么?”


    “继续。”贺祝椿说:“让你中途休息完,还有第二轮要来。”


    “我不想了。”陆游推开他往床上倒,声音里透着有气无力:“我想睡觉。”


    贺祝椿皱皱眉,去推他:“不许睡。”


    “怎么不许睡?”


    “你睡了我怎么办?”


    “我睡了你也睡,已经很晚了。”陆游没什么精神,半睁开眼睛看他,道:“睡吧,今天好累。”


    今天确实好累。


    贺祝椿想起他晚上时给那么多符箓开光加持,又一张张去村民家门口收拾干净。刚到家门口没来得及进门,王秀又把他请过去弄大老鼠精。


    他的陆师傅今天可真累坏了。


    想到这,贺祝椿反而舍不得再打扰他,翻身到床上把被子铺平整了,把陆游往被窝里塞。


    陆游也不反抗,自己往里面缩了缩,一闭眼立刻就要睡过去——如果贺祝椿也能老实去睡的话。


    薄薄的眼皮被人一下又一下地啄,啄完眼皮还要去嘬唇瓣,陆游有些恼了,睁开眼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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