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这才发现黄快跑正悄咪咪藏在杨芸身后,此刻谄媚对着他咧嘴。
贺祝椿对着黄快跑比划个口型:“叛徒。”
黄快跑对他做了个鬼脸。
贺祝椿问杨芸:“为什么把视频交给警方会治不了罪?这不是直接证据吗?”
“大哥,你是法盲吗?”杨芸无语道:
“像这种酒店客房这种地方都属于绝对私密空间,法律上严禁任何形式的偷拍。《民法典》第1033条明确规定:宾馆房间属于私密空间,未经同意不得拍摄、窥视。酒店作为经营者更无权私自录像。你这视频递上去属于非法取证,不具有法律效力。”
“这视频清清楚楚把祝逸铭违法行径拍清楚了竟然都没办法定他的罪?”贺祝椿无视胡有志悄然松一口气的动作,问杨芸:“那该怎么办,这畜生的罪还定不了了?”
杨芸道:“如果只有这个视频的话,那即使你们报案,那这个案子最大可能就会因为证据链断裂成为个悬案——除非你们有有效证据,比如走廊监控、或者隔壁有住户听到两人争执或者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迹。”
可这些证据都没有。
就连受害者被发现时身体已经泡成巨人观,别说这种模样,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身上也不会再携带祝逸铭的DNA。
贺祝椿感到一股有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感:“明晃晃的证据放着用不了,让案子成为桩悬案,死者无辜惨死,施暴者逍遥法外——这感觉真让人难受。”
陆游一时不接他的话茬,转向杨芸问:“你怎么会来这。”
杨芸扫了眼贺祝椿,双手抱胸:“秦书蘅跟我说你俩因为早恋被待学七天,我就趁这机会过来看看你。”
其实主要是想过来看看这俩人的情况。
她审判的目光再次落在贺祝椿身上。
陆游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来回打个转,当即明白其中缘由,问:“你是知道贺祝椿跟我告白的事,特地过来打探情报的吧。杨姨是不是也知道了?”
胡有志藏在旁边听到这惊天秘闻,生怕被灭口,堵着耳朵装死。
杨芸丝毫不意外陆游的敏锐程度,不轻易“嗯”了声:“所以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不是说某人告白被拒了吗?怎么又跑学校搞早恋去了。”
贺祝椿不答,问:“秦书蘅呢?这小子跑哪去了,怎么不一起过来看看他宝贝师父。”
杨芸坐在沙发背上:“他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到晚忙得很,偷偷摸摸的也不让谁知道。”
说完,她用胳膊肘轻轻扒拉了下陆游,问:“你跟他……你真决定好了?”
陆游无奈:“有什么可决定的。”
“少唬我,你这样子看着不太对。”杨芸火眼金睛:“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就算多掉根头发我都能看出来,你这样的像是没情况?”
陆游被她这话逗笑:“哪来的话。”
杨芸见从他嘴里敲不出什么,又转向贺祝椿。
贺祝椿还笑:“干姐姐。”
杨芸说:“等我晚点再跟你算账。”
这句话落,胡有志像是终于找着空插进话来,他想去端桌上的电脑:“小少爷,这视频您也看完了,要是没用我就带下去……”
“有用,怎么没用啊。”贺祝椿一把将电脑按回桌面:“用肯定是有,就是得想想该怎么用。”
杨芸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提议:“我刚在门口那也听了个大概,你们要是想替那女孩申冤,家庭靠不住,不如就靠社会。”
陆游问:“怎么说?”
杨芸道:“你忘了之前那会儿你是怎么被人网暴的了?你,你的家庭情况,甚至是职业、朋友都被人扒出来挂网上——这网络,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到底是能害人还是救人,得看这剑的主人怎么用。”
贺祝椿:“你想用舆论逼祝逸铭自首?”
“他这种畜生怎么会因为舆论就自首?”杨芸道:“既然你们口中的鹿家这么在乎家族名誉,那肯定不管是内外舆论都不会放过吧。既然直接把视频交给他们无济于事,那如果视频是裹挟着他家的名声一起被推到所有人面前的呢?”
杨芸弹了弹新做的美甲,眸光发冷,道:“如果女儿的清白与家族的名誉捆绑在一起,你们觉得他们家族那些人会怎么做?”
陆游第一个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你的意思是,舆论应该威逼的对象不是祝逸铭,而是祝家和鹿家。祝家重功利,鹿家重名誉,他们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容易成为绑架他们的筹码。”
“宾狗——!”杨芸笑了笑:“还是我们家小陆最懂我的心思。”
她继续道:“既然现成的证据不能直接用,那咱们就拐个弯用,总不要浪费。到时重利重权的祝家人发现儿子与优越生活只能二选一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动了吃鹿家绝户的心思——我倒是好奇祝家那两口子在面临鹿家与社会施压时,还会不会想办法护住这个混蛋儿子。”
“干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贺祝椿敬佩道:“不愧是搞阴堂口的,法子想得果然是阴。”
杨芸懒得理他。
“可是小少爷。”胡有志躲在角落听这几个人谈话要被吓哭了,他这会儿真正欲哭无泪,道:
“您要是把这视频放出去,那来源这块咱们说不通啊!要是让社会知道这视频是咱们酒店放出来的,那名声就臭了,现在网络信息传播这么快,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酒店入住,这是断我们董事长财路,您不能这么干!”
贺祝椿冷冷望着他,问:“你是在拿我妈压我吗?”
“小少爷,就算我求您,您大人物不缺吃喝,可也不能把我们往死路上逼。”胡有志心上着急:“您不能为了别人家的正义,害自己家的生计,这算怎么回事!”
贺祝椿被他吵得心烦,摆摆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房间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胡有志犹如见到救星,他迅速掏出手机接通,听对面说了些什么,脸上表情立即一喜,等挂了电话,胡有志迫不及待对贺祝椿道:
“小少爷,董事长到了,正在楼上房间等您!”
第104章 戒指
贺祝椿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还能惊动他妈,当即表情一冷,在沙发上稳坐如钟。
胡有志这下来了倚靠说话都更加硬气,他将门开大一些:“快走吧小少爷,别让董事长等急了。”
贺祝椿回头看了眼陆游,不放心道:“那我?”
“你先去。”陆游安抚他道:“我跟杨芸在大厅等你。”
贺祝椿深吸口气,好像要去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好。”
酒店顶楼,胡有志将贺祝椿带到酒店门口,弯腰轻敲了敲门,这才刷卡开房,对贺祝椿道:“小少爷,您进去吧。”
“嗯。”贺祝椿木着脸往里进,顺手还带上房门。
走过玄关进入房间,在房间中央正见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今天扎了个漂亮的低马尾,发尾像是才烫过,明明已经将近五十岁年纪,保养的却好像才过三十,栗色棕长卷发与精致的妆造为她在形象上大大加分。
“你来啦。”
谭百潼听到玄关处的声音,将随身带的一本微型书放在桌面,回头对站在不远处的贺祝椿笑了笑,道:“祝椿,过来坐。”
贺祝椿走到茶几对面坐好,母子间距离并不近,他在面对自己母亲时好像格外拘谨,两只手缠在一起,等坐稳又等了会儿,才率先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昨天晚上小胡给我打电话说你到了自家酒店,好像还在忙活什么事,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谭百潼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个小镜子,对着镜面简单补了补口红。
贺祝椿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向来日理万机的谭董事,怎么有空来关心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啪嗒——
谭百潼合了手中小小的折叠镜,她神情有几分无辜的意味,对贺祝椿道:“祝椿,你是在怪我吗?”
“我怎么敢?”贺祝椿冷笑一声:“谭董事百忙之中能抽空来看我,我应该感激涕零才是,怎么会怪你。”
谭百潼叹了口气:“祝椿,跟妈妈好好说话,好吗?”
见贺祝椿并没有领情的意思,谭百潼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其实还在怪我,怪我小时候要把你送人的事,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当时太年轻,想问题很片面,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没有考虑过你,你恨我是应该的。这么多年过去,妈妈其实也总是在想关于你的事,越想越是觉得我对你亏欠太多。”
“所以呢?”贺祝椿问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一次性说明白,我一会儿还有事。”
“妈妈想弥补你,祝椿。”谭百潼一双眸子水一样望着他。
“弥补?”贺祝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问谭百潼:“你想怎么弥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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