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姚苹妮。”陆游静静注视着她:“可如果你们这么相爱,又为什么会分手。”
似乎是猜到姚苹妮要说什么,陆游缓慢道:“如果你还要说鹿呦有男朋友这个借口,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
闻言,姚苹妮刚张开的嘴又重新闭合,她叹气道:“因为那个树精。鹿呦那段时间告诉我,她看到了一个眼睛很多的黑色怪物出现在身边。我那时就知道,树精通过我缠上她了。”
陆游问:“你害怕她因为你受到伤害,所以选择跟她分手。”
姚苹妮点头:“我不想拿她冒险。”
“可为什么不跟她明说呢?她家这么有钱,如果她有事那鹿家一定会找人解决那东西,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向来直言直语的陆游极不认同看着她,质问道:
“为什么第一想法是放弃她。”
姚苹妮迷茫睁着眼,她静默片刻,讷讷道:“我没想到。”
陆游问:“你跟她提了分手,之后的事呢?”
“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她当时不同意,可那时候她家里已经为她安排了新的男朋友,我拿这个事伤害她,她没话说,转身离开。那天之后我们就没了什么交集,直到上次月假前,她给了我那个密码笔记本,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死讯。”姚苹妮说到这,悄无声息擦了下眼角。
陆游看着她,略过这个重开一个话题,他问:“鹿家突然给鹿呦找男朋友,是因为你们谈恋爱被姜主任发现并开了处分,鹿家怕自己女儿是同性恋的事传出去有损鹿家形象,才突然同意祝家的联姻请求,找了祝逸铭来强行营销她异性恋的性向,是吗?”
姚苹妮一怔,似乎没想到陆游知道的信息会这么全面,她先是点头应了声“是”,随后骤然抬头,意识到自己撒谎的行为在陆游眼里实在无异于裸奔。
陆游点点头,内心了然,转而又问起最后一个问题:“那只白猫——你妹妹早夭,你爸妈死的死、走的走,你一个月只能回去一次,那谁来照顾它?”
“她是只野猫。”姚苹妮道:“我每次走前会在卧室给她留个窗口,准备足够的粮食和水,她每晚会自己回来吃饭睡觉。”
“野猫是你跟鹿呦一起捡回来的,对吗?”
“……”
姚苹妮不知想到什么,嘴边挑起一抹笑:“嗯。”
见陆游这会儿再没什么要问的,她终于道:“那我后妈?”
陆游答道:“带走你后妈的那群人是阴处局的,阴处局全名叫作阴阳处理局,专门负责处理这些玄学事件。”
姚苹妮不确定道:“所以他们也是来帮我后妈的人,对吗?”
“他们可以最大程度安全处理你后妈的尸体,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要回处理后进行焚烧的骨灰供你祭奠。”陆游言此,垂眸又道:“我也可以帮你超度她与你妹妹的魂灵。”
……
另边等待陆游很久却不见人影的贺祝椿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吸吸鼻子,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陆游与姚苹妮聊得时间太长,等回神时正巧过了下课十五分钟的线,等两个人气喘吁吁赶回教室门口时,正见丁哥堵在后门,眼神复杂看着他俩。
姚苹妮几乎瞬间想起学校内关于男女并行的规定,连忙要与陆游拉开距离,却见丁哥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俩之间没事。”
这两个人,一个是下过处分的女同性恋,一个是正在热恋(丁哥眼里)的男同性恋。
全世界男女都没有比他俩更纯洁无辜的友谊了。
“你们几个迟到的,今天晚上三节自习,搬着凳子去后面蹲着做题。”丁哥指指他俩,又指指贴墙站着的几个学生。
陆游打量个遍,这才发现几个人里并没有贺祝椿。他从后门往里瞧,却正对上贺祝椿幽幽飘出来的、怨妇般的、满是怨怼的目光。
贺祝椿用眼神道:负心汉。
陆游:“……”
陆游跟着其他人回到教室,到座位搬凳子时才看到抽屉里用塑料袋包好的酱香饼,饼上还插着木签子。那饼甚至还被卫生纸绕上几圈作为保暖袋。
贺祝椿用气声问:“我在餐厅等了你很久不见人,去干什么了。”
陆游小声回答:“我去找姚苹妮了。”
“问出东西了吗?”
“问出来很多。”陆游搬着凳子往后撤:“等下晚自习告诉你。”
可他刚蹲到后黑板底下,却见贺祝椿也慢悠悠收拾东西,将酱香饼往书下一压,跟着往后蹲。
前面多媒体已经开始播放新闻三十分,丁哥这时候就站在讲台上瞄他俩,见此只觉得这两人把自己当空气,伸手一指:“你俩干什么呢?贺祝椿,你迟到了吗?”
贺祝椿道:“老师,我今天坐着写作业困,所以想在后面蹲一晚。”
“你脚这会儿又好了要蹲着?”丁哥盘问到底:“一说跑操腿也不好脚也不好,一说闲事浑身都舒坦了,你怎么这么会受伤呢?”
贺祝椿笑说:“天赋,羡慕不来的。”
等他蹲在陆游身边,转头才见陆游歪着脑袋看他,问:“你来干什么?”
贺祝椿答:“解困提神。”
他说着偷摸插起块饼要塞进陆游嘴里。
陆游焦急道:“班主任在台上看着。”
贺祝椿道:“所以你更要快点吃,越墨迹老丁看得越真。”
陆游无法,只能张嘴将饼含进去。
以贺祝椿的角度,正能看见他开口,殷红的唇内是更加嫣红的内里,唇舌主人含住饼,随后迅速退到原位开始咀嚼。
他看得心猿意马,立即准备着扎下一块。
台上一直盯着他俩的丁哥:“……”
他一声暴喝:“贺祝椿,陆昭昭,你俩给我滚出去楼道蹲着!”
第101章 福椿
贺祝椿与陆游蹲在楼道,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吃酱香饼。
陆游被贺祝椿插着饼喂了两块,觉出些不对,将饼拿过来自己吃,边吃边问:“你吃晚饭没?”
贺祝椿道:“吃了,等你时见怎么都等不到人,就自己先吃过晚饭回的教室。”
教室内新闻三十分的声音透过前后门传播在楼道里。
贺祝椿手支着脑袋看了会儿陆游,又道:“你跟姚苹妮都聊什么了,能聊这么久。”
陆游咽下口中这块饼,道:“姚苹妮告诉我她跟鹿呦确实有过一段,不过在鹿呦死前已经分了手,原因是鹿呦通过姚苹妮也看到了那只杨树精。”
“只因为这些就要分开?高中生时期的情感果然很易碎。”贺祝椿意有所指道:“我早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喜欢什么的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能算数。”
教室内趴桌上看新闻的任乾坤:阿嚏!
似乎是蹲的有些累,贺祝椿随意坐在地上,两条腿撑开在凳子两侧,他又道:“昭昭,我有事要告诉你。”
陆游不明白他这打哪来的想法又叫起这个假名,道:“你说。”
“我那会儿吃过饭去打了电话,找人查了关于月假前祝逸铭与鹿呦请假那次的动向。”迎着陆游瞬间认真起来的眼神,贺祝椿道:“他们俩那次根本没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店,并且一起待了一整夜才离开。”
陆游抬起头问:“一间房待了一整夜?”
贺祝椿点头:“嗯。”
“有点怪异。”
陆游思考片刻,明显还要再问,却听所有教室一齐响起阵熟悉的声音:
噔噔噔——
随后姜成磊声音响遍一整层楼:“喂喂,各班班长现在把新闻关掉。”
话落,所有教室的新闻声音接连消失。
等彻底安静,他继续道:“今天下午大家返校情况我在监控一直看着,发现大家动作利索,在宿舍放下行李后立刻自觉到教室自习,表现非常不错,我从大家身上看出了高三生的责任,这是我们一次非常不易的进步,但是——”
姜成磊话锋一转,批评起个例来:“有些同学却连最简单的学习任务也做不到,进校后不谨记自己作为一个高三学生的身份,却反而堵在人家清北班门口,鬼鬼祟祟,贼眉鼠眼,也不知到底在干什么!”
讲台上批改小测的丁哥莫名身后一冷。
果然,下刻姜成磊直接点名:“七班的陆昭昭,贺祝椿。说的就是你们两个!你们要脸不要脸,自己不想学习也要去拖着人家清北班的学生,你们可不可恶!七班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做这些事的事情有没有想过七班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自顾自骂了会儿,等骂爽了,终于打开七班监控。
“……他们俩人呢?”
丁哥回头对着监控道:“在外面楼道蹲着。”
监控下刻:噔噔噔——
而后楼道属于姜成磊的那间办公室猛一开门,紧接着就是阵急促的脚步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