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问:“你被打饭的凶了也没事吗?”


    “没事的。”陆游认真道:“那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


    贺祝椿趴在桌上:“可是很憋屈。”


    陆游想了想,如是道:“贺祝椿,我们要允许世界上有蠢人与恶人的存在,也要允许他们出现在我们的人生中。”


    “再者,或许是阿姨今天正巧不高兴也说不定。”陆游转而对他笑起来:“而且有你在我身边为我打抱不平,这样的慰藉早就远远高于在阿姨那受得委屈。”


    贺祝椿于是立刻被安抚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由心而道:“陆游,你真好。”


    按照计划,接下来陆游与贺祝椿原本该去调查一下姚苹妮口中关于“鹿呦的男朋友”,却不想当天晚上回宿舍却看到大家都欢天喜地收拾起行李。


    “明天放假你们不知道吗?”任乾坤边收拾行李箱边抬头看他俩:“一月一轮的宝贵假期!”


    贺祝椿道:“我俩刚到这没半个月。”


    “大哥,那是你俩。”任乾坤对他似乎有些无语:“你俩本来就是半途插班进来的,俺们这些苦命学生可是实实在在熬了一个月。”


    贺祝椿“哦”了声:“可我们还没月考啊,是错过了吗。”


    任乾坤:“你以为你们刚来那时候老师讲的卷子是什么。”


    贺祝椿恍然大悟。


    赵开从柜子里拿出一兜子苹果和奶张罗:“我东西吃不完啊,有谁想帮我吃一吃?苹果都是洗过的。”


    贺祝椿于是过去要了个苹果,又借了齐来宝私藏的削皮刀去了皮塞给陆游。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贺祝椿塞到陆游嘴边。


    陆游接过来啃一口:“很甜。”


    稍一调转方向,第二口再咬,就咸了。


    温温热热,而且微咸。


    “贺祝椿。”


    “嗯?”


    “你削苹果前没有洗手。”


    临放假前空气都是香甜的,兽面兽心的达哥今晚也换了个宽松模样,难得挂上笑脸坐门口喝茶。


    值班的老师终于在响铃前换了一番说辞:“都快点收拾行李,收拾好就上床,今天放假前最后一晚大家和和平平地过啊。”


    贺祝椿不知是不是也被这氛围感染,他戳戳陆游:“放假我们去干什么?”


    陆游道:“先去姚苹妮家一趟,我跟她约好的。”


    贺祝椿问:“什么时间约好的?”


    “晚自习课间在楼下遇到过她。”


    “好吧。”贺祝椿依旧保持期待:“那从她家出来之后呢?”


    陆游:“去鹿呦家,夏香玉约了我们过去吃午饭。”


    “你还真是忙。”贺祝椿锲而不舍:“那吃完午饭我们还有什么事?”


    “你有什么事吗?”他这表现太奇怪,陆游忍不住看向他问:“总感觉你藏着掖着什么。”


    贺祝椿心说我当然有事,约会告白的事都排后面等着,你个负心汉看着倒是不着急。


    等熄灯上床,贺祝椿抱着冰凉的被子,心里不住嘀咕:怀里空落落的,终究是不如抱着个谁一起睡舒服。


    一个人睡了二十五年觉的贺祝椿如是想到:还是挤一挤睡更舒服。


    第二日大家起床,整个楼道洋溢着轻松快乐的氛围,陆游与贺祝椿拿着水盆挤着人在水管前洗漱过,刚抬脸就被旁边人甩了一身水。


    陆游登时清醒看过去。


    是个在凉水管底下洗头的男学生。


    旁边那个大概是他同伴:“马上放假了你洗什么头?”


    洗头那学生偏头,脸都看不清,却露出清晰亮白一排牙,他道:“小美来接我放学。”


    洗发水在手上搓了搓,就着水管在脑袋上搓出沫子,全程不到三分钟,他已经用肩头毛巾揉搓着脑袋扬长而去。


    身旁的小伙伴动作自然继承他才空出来的水管。


    “还是年轻好啊。”陆游见状感慨:“大冷天用冷水浇脑袋也不生病。”


    贺祝椿说:“你不知道,跑操时我身边经常有早晨洗头的,两圈操下来头发上能结冰。”


    二十八岁高龄的亚健康人士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说:


    贺祝椿告白?自我剖析倒计时……


    第91章 白猫


    本来这天正该是放假的大好日子,可惜老天爷不给面,凌晨五点开始淅淅沥沥飘下些毛毛雨,再过了会儿学生们统一起床,有些过于兴奋的,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到这时校园里才想起行李箱滚轮的声响。


    任乾坤今日还给自己带了个小帽:“一会儿放好行李箱记得去操场升旗。”


    陆游从水房擦着脸回来:“今天还要升旗?”


    “升完旗领导还要讲话,话讲完就能去校门口准备放假了。”任乾坤从兜里摸出俩面包递给陆游:“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三个,给你俩,陆哥。”


    陆游接过道了谢:“今早食堂不开门吗?”


    “不开。”任乾坤往嘴里面塞面包:“不开门是好事,说明校领导大发慈悲提早让我们放学,不用再上一两节课。”


    贺祝椿跟在陆游身后进门,随手接过陆游递来的面包,撕开了塞回陆游手中,再将另一个拿来自己咬开吃,问:“走吗?”


    “走吧。”陆游嘴中含着面包含糊道:“别迟到了。”


    天上雨星星点点地刮,操场上学生们放假的热情却丝毫不减,热火朝天谈论各种话题。


    任乾坤在一道深绿一道浅绿的假草地上寻找自己的队伍,严谨担负着贺陆两人的引路员角色。


    一个班级大概占两到三条假草地,竖着站,一队里横数只有两人那种。


    任乾坤还讲:“咱们班的队很好找,就在旗杆旁边。”


    按照流程,唱过国歌升国旗后,一群无甚贡献的老领导挨个上台讲过话,陆游站得无聊,一问时间发现已经将近七点。


    这时雨越下越大了,一些女生提前拿了伞,默默在队伍中撑起伞面。陆游正无聊数她们伞上的花纹数量,忽觉眼前一暗,抬头发现贺祝椿脱了校服外套举高手臂搭在他头上。


    转头看过去,贺祝椿蹭过来与他贴得更紧:“陆同学,你身体弱,挡着点别生病。”


    陆游收回视线,心头莫名躁得热腾,轻“嗯”了声。


    一直到最后一领导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发言完毕,年级主任一声令下,大家终于得以解散。


    年级主任在他们身后拿着话筒仍在喊:“由于天气原因,今天不用再排队等待放学,大家直接放假寻找个人家长即可,记得到家后让家长在班级群中发一声安全到家!”


    学生化作雨中一股蓝白颜色的浪潮滚滚而去,陆游静立在潮中央,头顶着贺祝椿为他撑起的一片天地,神色平静。


    这平静一直维持到姚苹妮走到他面前。


    视线落在贺祝椿单薄的衣衫上,姚苹妮问他:“你冷吗?”


    贺祝椿说:“热。”


    “热?”姚苹妮皱眉不可思议望向他,直到看见陆游贴在贺祝椿身上与他大片肌肤接触的部分,恍然大悟:“乐在其中了是吧。”


    贺祝椿只道:“你不明白。”


    陆游觉出些冷,与贺祝椿靠得更近些:“走吧,姚苹妮,有人来接你吗?”


    姚苹妮摇头。


    贺祝椿问:“我来打车?”


    接收到姚苹妮疑惑的目光,他后知后觉:“哦,我的手机在鹿海那。”


    “走回去,我家离学校不远。”姚苹妮率先抬步:“最好走快些,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陆游与贺祝椿都没什么行李要拿,单老师留的几张卷子一起揣进陆游随身的小包里一起带着。姚苹妮东西也不多,一个大包背在身上,三人行动倒也方便。


    出了校门,正对门口的是间书店,说是书店其实也不严谨,这大概应该是间杂货店,只是主营书本文具类。其余的,比如烤肠、饮料和一些小玩具也都会有。


    最显眼的就是被店主挂在门板上的一个小黑板,黑板用各种颜色混合写到:纯银定制情侣戒指,一百八一对。


    太大胆了。


    陆游被人群挤着时还有空胡乱想:这是对学校的挑衅。


    毛毛的细雨随着学生归家蓦地大起来,初时堪堪是将人打湿的程度,随后愈下愈急,豆粒大小的雨滴打在人身上砸得皮肤生疼,贺祝椿左右要护却始终护不太住,到姚苹妮家门口时陆游仍是湿个透彻。


    但情况相比贺祝椿与姚苹妮要好得多。


    另两人好像刚从水中打捞起来,身上往下滴的水比外面下的雨还要大。


    姚苹妮踢开脚边一袋不知装了什么的黑色塑料袋,将大包丢在脚边,对两人道:“你们随便坐,我去找几件我爸的衣服给你俩。”


    如果换作旁人,可能要犹豫一番一身湿漉漉会不会弄脏别人的家。


    可今天站在这的是贺祝椿,待的地方主人是姚苹妮。


    举目望去,姚苹妮家两间卧室门一敞一闭,敞开那间次卧形容好似杂物间,各类衣服或闲置物品堆叠。客厅相较其凌乱程度不相上下,各种外卖垃圾与食品袋装在一起,角落还有袋腐烂长毛的橙子,蓝绿白橙混在其中,如此颜色却丝毫不显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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