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子晨的时间线。
“相应的,浩浩走后家里没有了牛,王盼娣只得成为这场凶残祭祀活动中的活祭,可中间不知发生什么,王盼娣不仅没被山神吃掉,反而自己下山找了家福利院保证基本生存,还给自己改名作黎圆满,甚至靠自己一路考上大学,后又深钻自媒体道路。在事业成功后,她第一件做的就是回到这个小山村展开报复。”
“而她第一个下刀的就是王显宗——她的亲生父亲。”
这是黎圆满的时间线。
陆游顿住脚,看向一片黑暗中安静蛰伏的三座自建房,轻敛神色道:“我合理怀疑,黎圆满与山神之间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凡所发生过的就必定会有痕迹。”贺祝椿贴近陆游,宽慰道:“别着急陆大仙,我们还有时间。”
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四五点钟,陆游先将贺祝椿送回房间,出门后在另一间房的院子里找到早早起来打太极强身健体的做饭阿姨。
“起这么早啊小伙子。”
阿姨格外热情地挥挥手:“是饿了吗?饿的话阿姨去给你做饭吃。”
陆游摇摇头:“有伤药吗?我朋友不小心擦破胳膊受伤了。”
“受伤了?那可不是小事。”阿姨立刻转身回屋子里拿出瓶酒精与一袋棉签,又轻手轻脚回来,小声嘱咐:“酒精劲大,估计会很疼,你让你朋友忍着点,山里条件不好,姨也没拿碘伏,难为他受受苦。”
“谢谢。”陆游道过谢,又犹豫一会儿,道:“我会哄哄他的。”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表情有些呆,阿姨就点点头:“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久了。”
“嗯。”
陆游开门进来时,贺祝椿正面无表情扣自己伤口上刚凝起来的薄血痂,见门打开,他收了手伸脖子向着陆游手上看:“拿的什么东西,出去这么久。”
陆游就把酒精放在桌子上。
贺祝椿凑近看了看:“拿酒精做什么,给刚刚那狐仙摆供吗?”
“狐仙不喝酒精。”陆游早都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兀自伸手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拉过来垫在腿上。
贺祝椿眼睛顺着自己胳膊位置一路跟着瞟,最后飞到陆大仙格外有肉感的大腿上。
手怎么突然就痒起来了?
贺祝椿清了清嗓子,问陆游:“陆大仙,你知道抽筋吗?”
很正常的一种生理现象。
陆游歪着身子去拿桌上的酒精,闻言浅淡“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大腿上的手动了动,随后位置上挪,在他大腿根处轻抓了两把。
“......?”
陆游不可置信抬头,就见贺祝椿对他心虚笑了笑,道:“抽筋,我手容易抽筋,陆大仙您见谅见谅!”
第61章 直VS弯
酒精盖子被很轻松拧开。
贺祝椿这头才呲着牙装傻,下一刻就见陆游手中瓶子倾斜,液体酒精顷刻间半瓶都淋在血淋淋的伤口上。
非常酸爽的滋味!
贺祝椿疼得汗毛直立,他死咬着牙没叫出声,强忍着等这阵痛楚结束,可怜巴巴望向陆游:“好疼。”
陆游拿了棉签帮他清理伤口,面无表情道:“不老实就活活疼死。”
老实的贺祝椿无奈收回手,委委屈屈住嘴。
屋子里灯开得有些暗,陆游伏低身子去仔细探查贺祝椿伤口情况,贺祝椿低头,正好望见个毛绒绒的发旋。
他就盯着陆游发旋心想:多好的人啊。
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遇到事一直这么可靠,照顾人也温柔。
世上很少能见到像陆游这么好的人了吧。
贺祝椿出神想着,不禁回忆起前不久陆游在锦绣华苑将他从李秉钧手中救出来的场景。
当时见到的真是好狼狈一个陆大仙。
肉眼见着就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了伤,表情挫败站在那。
可怜,但又漂亮的让他移也移不开眼。
当时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呢?
贺祝椿永远忘不了——那滋味就像做菜时在平静的热油锅里加入一滴水,滚热的油花四溅,立刻将灶台炸的一片狼藉。
当时他就在想:完了,我的生活也要坏菜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贺祝椿如何也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只是为了对陌生人的一句承诺就真的去付出这么多。
蠢。
但又较真得这么讨人喜欢。
其实贺祝椿心中清楚,假设当初陆游遇见的不是他,随便换个张三李四王五,陆游也依旧会这样做。
陆游去做什么事,从不是出于对方的身份、性别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很巧的,这个很好的人遇到的,就是他贺祝椿。
运气怎么不算是一种实力呢?
贺祝椿想到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多么好的人啊。
他又想。
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
陆游丢了弄脏的棉签,又扣住酒精的盖子,道:“你这伤口划得不深,但也不算浅,估计要养好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陆游平静道:“也没那么严重。”
昨晚事情折腾太久,这会儿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日光顺着山的一角缓慢向上爬。
贺祝椿望着陆游脸上的倦意,翻翻找找不知从哪找出块硬纸壳,又拿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陆游看了眼,才见他在纸壳上歪歪扭扭写着句:深睡勿扰,记得留饭。
“……”
贺祝椿出门将纸壳子戳进门缝里,借着摩擦力牢牢关紧房门,这才回身向着床边走。
他顺手铺好两床被褥,对陆游招招手:“来睡觉啊陆大仙!”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
贺祝椿第不知道多少次睁开眼,用拇指与食指小心捏着陆游的衣物将他大腿往一边提起又放下,随后轻轻舒出口气。
*床友睡觉不老实总是蹭过来压我伤口怎么办*
或许是脑子太累已经累出问题,贺祝椿隐隐约约竟然见了个带着恶魔犄角的小人扑闪扑闪翅膀飞到他左耳朵边,给他出主意道:“你现在给陆游弄醒,让他自己注意点不要压到你伤口,这样你不就能睡个好觉了吗?”
贺祝椿小声商量:“可他也累了这么久,弄醒他影响睡眠质量怎么办?”
恶魔小人又道:“那你就去边上贴墙睡,离他远点,惹不起躲得起行不行?”
贺祝椿扭捏迟疑片刻:“现在天这么凉,这又不供暖,我俩不靠在一起会很冷吧。”
“冷比伤口被压还可怕吗?”
恶魔小人一戳手上的三叉戟:“而且你睡眠重要还是他睡眠重要?等他把你伤口压喷血你就高兴,你是不是爱玩点什么小圈爱好!”
“这是什么话?”
贺祝椿理直气壮:“你这样小心我告你诽谤。”
恶魔小人在屋里飞过一圈,不耐烦提议:“那你就抱着他睡,把他困你怀里不就不能乱动了?”
“这怎么行!”贺祝椿信誓旦旦:“我是直男。”
恶魔小人说:“傻逼。”
贺祝椿:“……”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等到外面天色大亮,打进房间的日光晃眼得很,贺祝椿更加睡不着,翻来覆去几轮,最后不禁撑起身,将陆游重新缠上来的半边身体搬到一边,开始沉思:
我真的还是直男吗?
好惊悚的问题!
可如果换个层面思考呢?做直男有什么好处。
……
好像没有。
可做同性恋有什么好处?
贺祝椿神情愈加严肃。
“嗯……”
恰逢此刻,旁边人在睡梦中嘤咛一声,被子被踢开半拉,上衣带起,露出截细白的腰身,腰身往下,再往下,一点红痣正正落在上面。
白的白,红的红。
雪中红梅。
贺祝椿偷摸往旁边偏了偏视线。
做同性恋有什么好处?
因疲惫而变至格外卡顿的大脑忽然撞进一个答案:
可以泡另一个同性恋。
荒谬!
啪——
贺祝椿忽然抬手给自己右边脸狠狠来了一巴掌,面无表情心想:我真是该睡了。
陆游之前没什么事时每天睡眠时间要十二小时打底,上次被秦书蘅拖着一起看中医,是被老中医都直呼“你睡这么好”的人物。
可自从认识贺祝椿身边乱七八糟的事情逐渐增多,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睡过一次完整的好觉。
所以当酣畅淋漓的一觉结束,陆游起身正对上窗外半黑不白的天色时,他不自觉愣怔好一会儿。
头脑实在睡得有些发懵。
这是凌晨还是傍晚?
顺着窗子看向主屋方向,才发现安在那块的院子灯被打开,陆游下床出门,门板推开那刻独属于深秋黄昏的气味涌进鼻腔,空气中的凉意将他冻得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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