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山伸出两条胳膊,稳稳环住林明月的腰,将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


    手掌轻轻贴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时不时故意轻轻摩挲两下柔软的腰侧,惹得怀里人微微瑟缩。


    林明月整个人瘫在他胸口,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


    手指百无聊赖地揪着君青山衣襟上绣的云纹流苏,揪两下松开,再重新握住,蔫蔫地小声开口。


    “躺在床上干等着好无聊,又不能出去走走。”


    君青山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鬓角,温热的气息扫在他耳朵上,惹得林明月轻轻缩了缩脖子。


    “哥哥陪你玩翻花绳好不好?”


    这话勾起了林明月一点兴致,他慢悠悠抬起眼皮,眼里总算多了一丝浅浅光亮。


    “那个我不太会,老是翻错。”


    “没关系,哥哥慢慢教宝宝,错了我们重新来。”


    君青山松开一只手,侧身从床头抽屉摸出一卷柔滑的天青色丝绳。


    绳子细细软软,摸起来不硌手,是专门寻来给林明月解闷的物件。


    他先拆开绳圈,双手撑开,在指间拉出一个简单的框架模样,举到林明月眼前。


    “你看,先这样撑开。”


    林明月支起一点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笨拙地勾住丝线。


    没两下,原本整齐的花型就彻底缠作一团,丝线乱糟糟绕在指头上,解都解不开。


    他盯着缠死的绳子,嘴巴微微抿起,看着有点泄气。


    “你看,我又弄坏了。”


    君青山半点没有嫌弃,笑着伸手,指尖一根根轻柔分开缠绕的丝线。


    分开之后,他干脆直接握住林明月的双手,带着他的手指跟着丝线走动,手把手带着他翻最简单的小桥图案。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君青山下巴搁在林明月肩窝。


    温热呼吸尽数洒在颈间,时不时张嘴轻轻咬一下林明月的耳垂。


    林明月偶尔手滑,丝线脱开指尖,他就顺势往君青山身上靠一靠,撒娇似的往他肩头蹭两下。


    “太难啦,我学不会。”


    “不学复杂的,咱们就翻最简单的。”君青山放缓动作,每一步都等他跟上。


    “就翻小桥,翻出来好看我就亲你一下。”


    林明月耳朵瞬间微微发红,手上动作倒是认真了不少,屏住呼吸小心勾着丝线,好不容易完整拉出一座小桥的形状。


    他才没有想要亲亲,是青山哥哥想。


    刚成型,君青山立刻侧头,轻轻落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们宝宝真棒。”


    林明月被他哄得心口软软,忍不住抬手,用缠着丝线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君青山的下巴


    两人一来一回玩了许久,翻了拆,拆了再重新编,丝绳在两人指间来回缠绕,寝殿里时不时飘出林明月细碎轻柔的笑声。


    玩了好一阵,小腹又泛起熟悉的淡淡不适,他下意识停下动作,把手垂落在被褥上,轻轻皱了下眉。


    君青山瞬间察觉他不对劲,当即把丝绳随手放在枕边,立刻收拢手臂将人牢牢抱紧。


    让林明月他自己身上,他掌心重新贴住林明月的肚子,缓慢温和地打圈轻揉。


    “玩累了是不是?咱们不玩了。”


    林明月往他怀里深深窝进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听着沉稳安心的心跳声。


    君青山收紧怀抱,脑袋埋在他颈窝,细细亲吻脖颈细腻的肌肤。


    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安稳偏执,还有几分得逞的笑意。


    “宝宝哥哥好爱你啊。”


    林明月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指尖还轻轻勾着君青山的衣摆。


    任由男人一遍一遍亲吻自己的颈侧。


    第177章 担心


    李春花坐在木椅上,手里慢悠悠择着新鲜青菜,是街口菜市刚买回来的嫩菜。


    她如今不用再日日下地操劳,手上没有厚厚的老茧。


    可唯独心里那块地方,一直悬着,落不下来。


    算算日子,小宝离开家,已经整整好几个月了。


    从春末离家,一路入京城,住进王府,再到后来深宫锁秋,整整跨了大半个年头。


    这数月时间里,音信全无。


    一封家书没有,一句平安没有,什么消息都断得干干净净。


    虽然君青山不喜欢小宝跟他们来往,但看得出来君青山对林明月的在意。


    从小宝的穿着,和言行举止都看得出来君青山把她的小宝照顾得很好。


    而且大家都知道景王爷最是和善。


    所有即使他们很想念林明月也没有贸然去打扰过。


    可世事变幻,从来不由人。


    谁也没料到,短短数月光景,朝野剧变,天下换主。


    曾经那位闲散淡泊的景王爷,一夜之间登临大宝,直接成了皇帝。


    王府再尊贵,终究是王府。


    可一旦成了皇帝,一切就彻底不一样了。


    皇权在上,天壤之别。


    他们就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小镇百姓。


    无权无势,无官无爵,没有半点能和皇宫沾上边的身份。


    从前那点微弱的情面,随着君青山登基称帝,彻底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往。


    别说托人打听消息,就算是想冒昧写一封平安信,都不知道该往何处递,何人转交。


    镇上不少做买卖的商户常跑京城,林父前后悄悄托过好几个人。


    每次都只是委婉询问,可否帮忙打听一句宫内林明月的近况。


    可所有听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连连摆手推脱。


    人人都说,宫闱之事,最是忌讳。


    寻常百姓私下打探帝王近身之人,是大忌,一不小心招惹祸端,全家都担待不起。


    次数多了,林父也不敢再贸然求人。


    他怕自己的一丝牵挂和莽撞,反倒给身在宫里的明月招来麻烦。


    越是没消息,心里就越是胡思乱想。


    镇上日子太平安逸,可夫妻俩夜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远在深宫的孩子。


    他们不怕孩子富贵不及人,只怕孩子孤单受委屈。


    小宝从小就脸皮薄,性子又乖。


    从前在自家身边,一点不舒服、一点小委屈,都有人疼着哄着。


    如今孤身一人困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日日伴着帝王,步步都需谨慎。


    高高在上的皇帝,心思岂是常人能猜?


    从前君青山或许是对小宝是真心的。


    如今坐拥天下,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无数,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待他家明月?


    没人知道答案。


    无人送信,无人报平安,无人知晓他今日三餐暖不暖,夜里睡得稳不稳,身子舒不舒服,还有有没有被人刁难轻视。


    所有的一切,全都只能靠他们自己瞎猜瞎想。


    “又快入冬了。”


    林母轻轻叹了一口气,手里的青菜择得乱七八糟。


    眼神定定望着院门外的街道,声音很轻,裹着化不开的忧愁。


    “镇上都冷下来了,宫里怕是更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厚衣裳穿,有没有人细心伺候,会不会着凉难受。”


    林父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闻言缓缓皱起眉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比妻子更沉得住气,却也压不住心底绵长的牵挂。


    “别胡思乱想。陛下待明月是真心的。”


    他低声安慰,语气却没多少底气。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宫里规矩大,许是明月身不由己,不方便写信,不是不想写。”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


    是说给妻子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用来稳住那颗日夜悬着的心。


    林母点点头,眼眶还是微微泛红。


    “我知道规矩大,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从前在王府,好歹是在外府邸,宽松自在些。”


    不知道在皇宫里,他那样软的性子会不会受欺负。”


    要是封后,他们这些百姓肯定知道。


    可现在是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


    夫妻俩静静坐在院里,秋风轻轻吹过,卷着淡淡的市井烟火。


    衬得这一方安稳小院,越发显得安静寂寥。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十二岁的石头背着整整齐齐的布书包,一身干净青布学子衣,从镇上私塾放学回来了。


    搬来镇上这大半年,石头的变化是家里最大的慰藉。


    自从全家搬来镇上,进了正经私塾跟着先生念书。


    又日日记挂着远在京城的兄长,他一下子彻底收了心性,变得格外懂事刻苦。


    镇上私塾学风端正,同窗都是安稳人家的子弟。


    他日日早起晚睡,勤学苦练,半点不敢偷懒。


    小小少年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最坚定的念想。


    好好读书,读出出息,将来走出小镇,考学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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